程廷釗本打算藉口去酒吧找哥們喝酒,躲過這一晚。誰知老爺子特意打來電話叮囑,讓他安分些,別在新婚夜鬧出笑話。
無奈,他只能乖乖回了新房。
豪華的婚房裡,沈星瑤穿著絲滑的真絲睡衣,在他眼前不停地走來走去。
她發現程廷釗雖然坐在那裡,但眼神空洞,顯然對她提不起一點興趣。
她也不惱,坐在他對面,說想和他好好談談。
程廷釗扯了扯衣襟,敞開睡衣的領口,問:
「談什麼?」
沈星瑤不喜歡拐彎抹角,她直截了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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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心裡沒我,我也沒那麼死去活來地愛你。但我還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這是我和我爸的底線,也是未來沈家合法的繼承人。」
程廷釗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想都不要想。我這輩子,都不會碰你的,孩子,你就更別想了。」
沈星瑤也沒生氣,聳了聳肩:
「不碰就不碰,反正我也不可能跟著你守活寡。到時候我懷了野種,你別太吃驚就行,我也是為了沈家的繼承人著想。」
程廷釗挑眉,嘲諷道:
「不吃驚。以沈小姐的魅力,說不定懷了好幾個呢,只要別算在我頭上,別讓我太沒臉就行,其他一切與我無關。」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不解地反問:
「你跟我圖什麼?我們要是朋友,還是能好好相處的,你為什麼偏要在我這棵樹上吊死?」
「你家世好,容貌也不差,追你的人大有人在,何必受這份委屈?」
沈星瑤無奈地笑了笑:
「你還沒傻透,還知道我有這些優點。一開始我是真的相中你了,後來知道你心裡有個小鎮土妞,我也沒當回事。」
「我尋思著,她能有多大的魅力,讓你一個半路的總裁神魂顛倒?」
「你還真是痴情分子呀,咱們雖然訂婚了,卻輸在一個鄉下土妞的手裡,能不讓我心裡憋火嗎?」
「你別一口一個土妞,人家也是大學生。」
「大學生?」
沈星瑤哈哈笑了。
說:「三流的學校也算大學生?我真不願意承認輸給一個鄉下土妞吧?我不要面子嗎?」
「還有就是,我身邊這些紈絝子弟,有幾個不是拈花惹草的主?每天聲色犬馬。你不一樣,你除了跟那個土妞好之外,私生活還算乾淨。」
程廷釗沉默了片刻,說:
「為了你的真心話,我也告訴你一句:太要面子,會害了你的。」
沈星瑤冷哼一聲:
「我就這樣,我爸都改不了我,你算老幾?」
程廷釗擺擺手:
「不改最好。咱們各自為政,各玩各的。」
「行。」
沈星瑤突然沉下臉,語氣變得嚴厲,
「你跟誰玩我都沒意見,但千萬別再去找那個土妞。那樣對你們倆都不好。」
程廷釗玩世不恭又有些不解地問:
「這也太不公平了,怎麼還能挑挑揀揀?」
沈星瑤氣惱地瞪著他:
「你跟她在一起,我丟不起這個人!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沈星瑤的老公,你去找個鄉下女人,我的臉往哪擱?」
「活要面子死受罪。」
程廷釗轉身上樓。
「誰讓你還有一個要死要活的私生子?」
沈星瑤專挑他的痛處戳。
兩人話不投機,最後決定分房而睡。
程廷釗洗了澡,躺在寬大的婚床上,毫無睡意。他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刷新了一下。
突然,微信提示音響了一聲。
那個沉寂了的頭像,竟然動了。
程廷釗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顫抖著手點開對話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圖片。
他點開大圖,看了兩遍才看明白,那是一張醫院的妊娠報告單。
上面的名字是:林清染。
上面的日期顯示,她應該懷孕四個月了。
轟——!
程廷釗的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負罪感直衝天靈蓋。
四個月!
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在程廷釗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四個月前,他們還在為了那個未出世的小生命,在療養院的大床上沒日沒夜地糾纏。
那是他們分手後,為數不多的甜蜜的小日子,連空氣里都瀰漫著未來的希望。
第一個孩子林程,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小傢伙的存在。
那個小生命最脆弱的初生時光,林清染是如何咬著牙,在貧困和冷眼中含辛茹苦地將他拉扯大,程廷釗連想都不敢深想,心就像被放在磨盤上碾過一樣疼。
而這一個……這個剛剛在她腹中紮根四個月的孩子,是在他們全心全意期盼下,共同孕育的結晶。
可結果呢?
在這至關重要的四個月里,他除了在那幾夜播撒了種子,剩下的什麼也沒做。
他讓她獨自面對孕吐的折磨,獨自面對生活的重壓,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正穿著這身可笑的新郎禮服,在這裡扮演著別人的丈夫!
他無法原諒自己的不作為,更無法原諒命運的捉弄。
「砰」的一聲巨響,程廷釗猛地從寬大的婚床上彈起,赤紅的雙眼中布滿了血絲。
他赤著腳跳下床,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
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他僵住了。
去哪裡?
偌大的京城,茫茫的人海,他根本不知道林清染到底躲在哪個角落。
從她離開後,他找了她無數次,卻一次次撲空。
現在,她就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懷著他的孩子受苦,他卻像個無頭蒼蠅。
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程廷釗死死抓著門把手,指節泛白,最終頹然鬆手,轉身沖回床邊。
他抓起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你在什麼地方?我要馬上見到你!」
發送。
屏幕冷光幽幽,沒有回音。
一秒,兩秒,一分鐘……
死寂。
這種死寂讓他發瘋。他等不及了,又發了一條,語氣近乎哀求:
「一定要回我的信息,我想見到你,求你。」
依舊沒有回音。
程廷釗咬著牙,直接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像一把尖刀,徹底斬斷了他最後的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