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期待已久的團聚

  多少年來,在索尼婭記憶中的地方就那麼幾處。利切希爾、聖女城,凝寒之塔還有這——巨木之心。在她過來的時候,巨木之心已經成為一片廢墟,遍布視野的狼藉、糟粕給索尼婭帶來凜凜寒意。她希望自己見到這一切是悲傷的,可似乎就風景來說,即便是遭受毀滅的巨木之心仍舊比凝寒之塔好看得多。因此,她體會不到貝拉德面臨戰爭時候的那種悲痛的情感,而這種情感只能藉由這廢墟找尋。

  貝拉德向索尼婭簡單描述了一下巨木之心原來的模樣,索尼婭雖驚異於這團不同於其它樹木生長的規律的「樹根」,卻也是在難以體會到其中的美妙之處。唯有天上的星星多的數不勝數,這比在聖女城中看到的星星多得多。

  索尼婭從樹的殘片堆積中找了一塊避風的角落,而那裡相對來說地勢也高了些,據說這周圍都是木頭。可索尼婭怎麼也想像不到那變了褐色、踩上去像磐石一樣的東西就是巨木之心的實質,她在上面生了火,一個人等候著。

  貝拉德兩天前便出去尋找線索,至今還未見回來,索尼婭待的安穩,相信在這裡已經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周圍都一片死寂,除了絲絲縷縷的風聲不時繚亂著她的心弦,她就看不到任何東西。有時她會閉上眼睛,讓自己飄來飄去,去尋找貝拉德的身影,可是最後也一樣什麼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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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並不是在巨木之心的表面徘徊,因為他說過如果要尋找生命的根源的話,需要向巨木之心的內部發掘。所以,貝拉德大概是順著某個樹洞一點點向裡面去了。索尼婭不想下去,她寧願在原地等待,這一點與貝拉德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番情景,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似乎做女人的從來都免不了等待的命運,如今她已經習以為常了,至少知道一切都還安穩,什麼都沒有發生,這樣的話就足夠了。不過,索尼婭也想藉由自己的能力發現一些什麼,以便儘快解決貝拉德所面臨的這些問題,但她和貝拉德一樣,什麼都沒感覺到,在這周圍什麼變化也沒發生。

  索尼婭有心嘗試向森林外部走走,可是,那太遠了,她也害怕一旦貝拉德回來會找不到她。所以,她只是利用飄飛的靈魂向外走了走,那被改變了河道的綠灣,她喜歡水、喜歡河流、喜歡田野。她會為失去這一切感到悲痛,可如今她一點都不悲痛,原因是她總覺得眼前的覆滅只是暫時的。

  貝拉德是在第四天的下午回來的,看見索尼婭一直在往火堆里添柴,調侃她說,「你可真是大膽,竟然拿巨木的殘骸點火。」

  索尼婭知道他開的只是個玩笑,衝著他吐了吐舌頭然後擁抱了一下。

  「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貝拉德搖了搖頭,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悅或失望的神情。

  「我深入了巨木之心,發現這裡的一切已經被切斷了。我找不到它用於獲取生命的源泉,就像樹木被連根拔起了一樣,再也沒有復生的可能。」

  索尼婭用微微閃爍的眼神安慰了他,「如果你斷定它是從土壤中吸收能源的,那麼它的毀滅可能與你無關。」

  「怎麼會這樣呢?」

  「你想啊,你並沒有毀滅它深入地下的根系對不對?」索尼婭沿著周圍望了一圈,「這些被毀滅的只是存在於地表的。」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索尼婭。可是這樣說對修復這裡毫無意義。」

  「怎麼,現在我連讓你心情好些都不行嗎?」索尼婭瞪著眼說。

  「有你我就夠開心的了。」他撩動著索尼婭的頭髮,心裡好像再一次墮入了這個美麗的深淵。

  「你有沒有見到那一位——」索尼婭問。

  「見到了。」貝拉德蹲下,坐在了火堆旁邊,「在我看來他什麼都不是,也什麼都不懂。」

  「怎麼會呢?」索尼婭感到有些震驚,她皺著眉頭坐在貝拉德面前,要求他解釋給她聽。

  「這個傢伙本身與這裡並沒有什麼關係,的確,他有一些能力,但除此以外他多半都是個騙子。在試圖從死靈王那裡得到寵幸未果之後,又開始打起了巨木之心的主意。」貝拉德說,「真是一場生與死的較量,有這麼一個人摻雜在兩股勢力之間,事情就變得複雜多了。」

  「是啊,如果他說的都是假的,那我真的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索尼婭略帶猶豫地說,心裡怎麼也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麼。

  貝拉德抓住索尼婭的手,溫柔地撫摸起來,「整件事情說來話長,但我總體上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沒必要多想,因為一切都過去了。」

  「那他怎麼樣了?」

  「我殺了他。」

  「殺了他?」索尼婭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貝拉德看了看她,「他向我問了一些關於靈魂之匣的事,然後不知怎的就變得很氣憤。我當時知道他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了,唯一能夠操縱人的謊言也沒人聽了,所以打算將他留在那個樹洞裡。可他又說了一些你的壞話,然後我——」

  「他說我什麼了?」索尼婭驚異地問道。

  「沒什麼的,索尼婭,如果明知是要離間我們的謊言,我為什麼還要相信呢?」貝拉德說,「你知道嗎?這個人怕光,之前他要追我出來,但是一見光就縮回去了。後來我下定決心要封了他的口,就將他從山洞裡拖了出來,結果他全身一下子就變成了黑漆漆的殘骨,除了一點破碎衣服之外什麼都沒剩下。」

  索尼婭沉沉地想了一會兒,感覺整件事情太不可思議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太殘忍了呢?」貝拉德問道。

  「怎麼會呢?」索尼婭說,「你做了你應該做的事,如果這個時候不將他徹底消滅,誰知道哪一天又會編出什麼謊言來騙人呢?」

  「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索尼婭。」貝拉德說,「我印象中的你連一隻螞蟻的死都會憐憫的不行。」

  「我並非那麼完美,只是我兇狠野蠻的個性從來都沒有表現出來而已。縱然這樣——」索尼婭語帶柔情,「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任何謊言。」

  「我也是。」貝拉德說。

  索尼婭知道,在他們彼此的心中,一定有一些秘密是對方不知道的,但索尼婭知道完完全全的精神統一併不實際,只要這些秘密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就行了。

  「那你有什麼打算。」索尼婭問道。

  「我們回家。」貝拉德說,「但我原來的家現在已經不在了,所以就回到我們相識的地方吧!」

  「真的嗎?」索尼婭頓時興奮起來,「你不會因為離開這裡而感到遺憾吧?」

  「如果問題遇到了阻塞,或是無法解決的結果,我不能將時間一直耗在這裡。」

  「當你對我說一定要回到這裡的時候我總以為你一定要找出辦法才肯罷休呢!」索尼婭說。

  「是我錯了。但我必須要確定之後才可放心。」貝拉德說。

  索尼婭對這個答案感到滿意,她本身對這個地方就沒有什麼留戀的,只因為貝拉德對這裡存在寄託。

  「那我們現在就動身?」索尼婭急匆匆地說。

  「還不行!」貝拉德說,「萊妮和蒙度離開了這裡,我們首先要找到他們。但是我不知道他們走到了哪裡,在我能夠感知的範圍內,一點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這一點我或許可以幫得上忙。」索尼婭美滋滋地說,她閉上了眼睛,僅僅用了一小段時間就找到了他們的方位,「在這個方向,他們走了一陣便停下了,我們也向著這個方向走吧!」

  「天吶!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是有我自己的能耐的,只不過你一直沒有發現而已。」索尼婭說。

  「我們天黑了再動身吧,只要知道他們的方向就行。」貝拉德有點慚愧地說,「我的傳送門只有藉助星星的能量才能用。」

  就這樣,他們等到了黑天,雲霞漸漸變黑,星星展露頭角,他打開了一座用繁星搭造橋,讓他們一下子便穿梭到了他們面前。這兩個人為他們的出現感到甚是驚奇,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歡樂縈繞在他們中間。

  在相互寒暄了一段時間之後,貝拉德又帶著他們跨越到了另一個村莊,他說布洛寧在那個地方守候。

  終於,索尼婭在經歷這麼多之後總算是看到了一個由人填充起來的,燈火還未熄滅的人間樂土,他們的領袖是一個帶著一頭巨狼的人,而且還是個女人。這個女人看起來與貝拉德很親密的感覺,而這並沒有讓索尼婭起任何疑心,因為他很明確地將自己介紹給了對方,他稱自己為他的愛人。

  他們在這些人的招待下吃了一些好吃的東西,互相談論了一些生活狀況,在這之後,貝拉德才問起了布洛寧的問題。而那個女人的面容中夾雜著陰翳,說:「布洛寧前一段時間確實到了這裡,可在後來的某一天失去了蹤跡。我也派了一些人在這周圍找過他,但是都沒有找到他的蹤影。」

  「會不會是被某一頭野獸吃掉了?」索尼婭說,看著那頭巨獸始終坐在那個名字叫蕾雅的女人身旁,好像是她將它養大的一樣。

  「不會的,索尼婭。」貝拉德說,「我想他應該也不會甘心留在這裡,他應該是去尋找那股力量的根源去了。」

  索尼婭感到費解,蒙度他們都點頭表示自己似乎理解了這件事。

  「布洛寧去了哪?」索尼婭說,「告訴我,貝拉德,告訴我。」

  貝拉德捏了捏索尼婭的手,然後用目光敷衍了一下,轉過頭向蕾雅說,「很抱歉今天這麼晚來打攪你們,我們現在就要動身離開了。」

  「這麼快?」

  「嗯。」貝拉德說,「有些急事需要處理。」

  索尼婭看著貝拉德再次將傳送門打開,「讓我們回到聖女城去吧,經過這麼幾次,我的手法已經熟練多了。」

  蒙度和索尼婭已經做好了再次穿越傳送門的準備,只有萊妮有些猶豫,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對貝拉德說,「我想要留在這裡。」

  幾個人表現出驚訝的樣子,萊妮解釋說,「在那裡我沒有什麼留戀的,而在這裡,我可以找到很多用得著我的地方。」

  「如果蕾雅歡迎我的話。」萊妮看了看蕾雅,對方的眼神中充斥著發自母性的柔和,但索尼婭沒有找到她身邊有任何孩子相伴。

  「你能留下來是我們的榮幸。」

  蒙度的眼神中散發出絲絲不舍,他沒有說什麼,但他特意走了過去,抱了下萊妮,還在她的額頭上留了一個居心叵測的深情一吻。貝拉德滿意地笑了笑,他拉著索尼婭的手,從索尼婭這裡只看到了不可思議。

  當他們終於回到了聖女城,聖殿的影子真實地浮現在索尼婭的眼前,她發覺自己離開這裡的這段時間簡直像做夢一樣。如今她回來了,可是這裡原來繁榮的景象已經不在了。

  因為索尼婭親眼見證了這一切,所以她在面臨這些的時候,心情顯然要激動得多。相對的,蒙度也為發生在這裡的一切感到難以接受,也許是因為夜晚,一切還看不太清,他並沒有表示出對此有任何疑問或悲傷的樣子。但他們在那一刻,都看見了在聖殿的一處側房裡面衝出來的燈光,索尼婭知道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人們出於信仰也很少涉足到這個圈子當中,那麼在那個小屋裡的人究竟是誰呢?

  他們走近了一些之後,蒙度首先表現出震驚,他幾步衝上前去,似乎認識守門的一個侍衛。兩個人老友般將手彼此相握,互相道著一些聽起來語無倫次的話。

  「這屋子裡居住的是誰?」蒙度最後戳中重點。

  「是安妮雅女王還有另一個女人。」這個侍衛說,「她的名字好像叫芬蒂,是個孕婦,一直以來與女王走的很近。」

  那個士兵顯然不知道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既不知道這個芬蒂正是蒙度的妻子,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安妮雅的女兒,更不知道貝拉德是何來歷。所以當他們的心跳動不止的時候,他幾乎一邊目瞪口呆,一邊等待著他們這番令人詫異的興奮的結束。

  「她們還沒有休息嗎?」蒙度說。

  「已經休息了,但女王有點夜燈的習慣。」這個侍衛說,「我想女王若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可即便這樣也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攪她,所以你們還是明天再來好了。」

  蒙度長舒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他們。索尼婭說,「那就明天再說吧,我們的團聚不差這一晚上。你可以隨我入殿找個地方休息,蒙度。至於我要帶貝拉德到另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