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再見索尼婭

  「我能對我的朋友說幾句話嗎?」貝拉德說,他看著這個謹慎,看上去又十分平庸的黑影說。

  「可以。」那黑影暫時退下了,隱沒在黑暗夜色里。

  過了一會兒,當萊妮認為自己再也捕捉不到這個人的氣息的時候,實際上貝拉德早已注意到他身上是沒有氣息的。只是沒有將自己注意到的東西告訴他們而已。

  「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吧?」萊妮說道,「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能說個明白!」

  「我們通常可以認為通風報信的人之所以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因為擔心事情敗露會對自己有害,但是——」蒙度剛發表了一下自己的見解,緊接著就被萊妮打斷了。

  「你說他害怕的人是誰?」萊妮質問道,「我們已經將死靈擊敗了!」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其實……我也有這個疑問。」蒙度解釋說,「但你沒讓我繼續說下去。」

  萊妮瞪了他一眼,「誰叫你一開始向著外人說話呢?」

  「我可沒有這樣的打算!」蒙度辯解,「我不過是覺得你的說法太幼稚了,我們若真的想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可以從他的意圖入手。」

  「意圖?他總共也沒說了幾句話,要怎麼入手呢?」萊妮說,「為什麼你剛剛不問個明白呢?貝拉德——對了!你能讀懂人的心思!既然你有這樣的能力,我們還在談論這些幹嘛?」

  「這樣說也的確,我真的忘了你有這樣的能力了。」

  「我不能看到他在想些什麼。」貝拉德說,「你們說的都有一定道理。」

  他目光專注地看了看兩個人,中間隔著升騰的火焰,「他意圖的好壞或許並不重要,我不認識他,但他顯然對我非常了解。可以說他是有備而來的,或者說他是帶了某個人的命令。我們現在沒有充足的證據去推測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麼,所以我們索性不要去想最好。其實越是看起來複雜的問題,就越有一個簡單的解決途徑。我想你們應該也很清楚,不管你們說什麼,真實的情況又怎樣,在我這裡只會有一個選擇。」

  「你說的只是假如,我們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可最終你總是有比我們想到的更好的解決方式。」萊妮說,「就沒有既沒有危險,又能將整件事情搞清楚的法子嗎?」

  「我也說了,這個人是有備而來的,倘若他真的認為有必要對我們解釋,並換取我的信任的話,他一定已經說了。可若是他決定隱瞞的東西,我想我們不論付出什麼計策應該也探聽不出來。」

  「也許敵人利用的正是你的這種心理,貝拉德。」蒙度說,「他們知道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任索尼婭不管,借用感情是最容易操縱一個人的手段了。」

  「只是也許而已。」貝拉德說,「我知道你們對我的關心,但我們一路上每一次幾乎都是用性命在挑戰著什麼。這個時候的和平來之不易,我也很珍惜,但這不是我可以放任任何一個可能與索尼婭相見的理由。」

  「你真的相信嗎?」萊妮目光中包含繽紛的色彩,「我是說所有有關於索尼婭公主的說法……

  「我不相信,完全不相信。」貝拉德說,「但我想有關於聖女城淪陷的消息應該是事實。我不知道索尼婭對於他們來說代表著什麼,但我很願意前去尋找答案。」

  「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攔著你了。」萊妮嘆了口氣,「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你打算去救索尼婭公主的話,一定要帶上我——」

  「那我呢?」蒙度迥異的眉目中滲透著些許無奈,「你這齣的是什麼餿主意?」

  「怎麼了?」

  「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

  「貝拉德是要拯救他未來的妻子,而我一個人了無牽掛樂於陪同,但你可是個有家有室的人,如果稍有不慎,你死了……」

  「好了。」貝拉德打斷她,「這正是我要對你們說的。我暫時不需要任何幫助,而且我想以對方的意思肯定也是需要我一個人去的。」

  「救人的話誰還管那麼多?多一個人不就多一份力量嗎?」

  「我並沒有打算質疑你的力量,萊妮。」貝拉德說,「但在我心裡有自己的打算。」

  「該不會——」剛剛沉默起來的蒙度皺著眉思考一會兒,然後才隱隱露出一副勝利般的模樣說道:「索尼婭公主根本就沒有任何危險?這個人之所以來找你,是因為某個事情與你有關,所以才會假借著這個名義讓你過去。」

  「你說的不錯。」貝拉德說,「所以從這個人的口氣中絲毫聽不出任何緊張的成分。」

  「你們兩個傢伙——」萊妮突然憤怒起來,「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害我還傻乎乎的把這一切當真?」

  「我從不對任何未曾見過的事情做保證,這也只是一個推測而已。」貝拉德說,「但如果這樣說的話,這個人就真有點敵害的成分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辦?」蒙度問。

  「這件事還是由我自己處理好了,你們一路上已經幫了我許多忙,雖然現在我有心讓你們得到足夠的休息,但這裡如今已經不是一個容身之處了。」貝拉德說,「你們應該還記得蕾雅的村莊,我早先已經叫布洛寧到了那裡,現在你們也都去,如果我能回來的話,我就儘快過去找你們。」

  「布洛寧也去了那?」

  「嗯。」貝拉德點點頭。

  「我有點擔心。」萊妮說,「如果是你的意思,我當然也願意遵循。但是我怕一來迷失了路途,二來我們也很擔心食物的問題……」

  萊妮的擔憂中含著一種慚愧的情調,輕易就可以聽得出來,貝拉德並沒有覺得自己一路上給他們製造的順利太多,以至於萊妮已經將依賴轉變為習慣了。這是他應該做的,可卻不一定就是個錯誤。

  「任何地方都要比這裡強。」貝拉德說,「我不知道巨木之心的未來會有怎樣的轉變,但在我心裡隱約泛起的不安告訴我這裡不適合你們留駐。經過這一戰你們已經不一樣了,所以不會輕而易舉被什麼危險打倒,如果你們餓了的話,可以隨時找一些小草或者樹葉什麼的都可以拿來衝擊,除了味道的區別外,即使是有毒的生物對你們來說也不起任何作用。」

  「這是真的?」萊妮顯得有些興奮,「為什麼我沒有感覺到?」

  「你到時候試一試就知道了。」貝拉德說,「你們可以等天亮之後動身,但今晚可能我就要先走一步了。」

  「真是對不起,我們一路上並沒有給你多大幫助。」萊妮說。

  「不必這麼說,最初我是打算輕裝上路的。但因為你們的加入,才讓我感覺到有朋友陪伴的重要性。孤獨是個很有意思的東西,一個人在獨處的時候,想到的往往都不是什麼好事。現在我很慶幸有你們作伴,不然最後的我可能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會是什麼樣子?」萊妮提問道。

  貝拉德沒有說,這大概又是一個不太確信的問題。

  「好了,最難熬的時光我們已經度過了,我不相信這次的分別意味著永久。一旦我回來之後就會去找你們,所以你們大可放心。即便你們真的迷了路,我想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從這個世界上想找到你們,就如同在天上尋找太陽一樣簡單。」貝拉德站起身,就要離去,臨走時他擁抱了萊妮,並與蒙度握了手。

  「保重。」蒙度說,「我會照顧好這個女人的。」

  於是,貝拉德離開了這團火焰,沒走多遠,那抹被火焰賞賜的光就漸漸淡化了,變成黑暗之夜中一個孤零零的彩色斑點。深入黑暗,貝拉德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黑色濃雲籠罩,這感覺就要讓人窒息。

  他後悔自己離開沒有帶一支火把,只因為習慣性地以為自己的法杖還在。這地面雖然不比巨木之心糟糕,可也一樣是一片狼藉。被風甩出來的藕斷絲連的枝幹、黑色的石塊、青紫色的塵土、暗綠色的淤泥都零零散散地撒在這裡,稍不留神,就會被樹幹絆一下或者直接一腳踩在那印象鮮活卻令人作嘔的石頭上。

  貝拉德走路甚是小心,將腳踩在看起來黑色更淡一些的地方。接著向前望去,除了那暗色的黑暗布景之外,他沒有發現任何活動著的東西。

  難道他走了?貝拉德想。

  很快,貝拉德在巨木之心外圍的一個巨大依託下找到了這個人,並不是因為他的視覺好轉或者是利用其它的某種方式,而是這個傢伙看起來要比其它黑夜中的東西要黑暗得多。

  「讓你久等了。」貝拉德說。

  「算不得長久。」對方回復道,這句話竟讓貝拉德有些信以為真了。

  「我必須向他們道個別。」

  「為什麼?」這個人問道,貝拉德從他的嗓音中可以聽出,他至少是比自己年歲更大的,而且聽上去也是個男人。

  「因為這樣顯得更禮貌一些……」貝拉德說,「至於現在,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你說的不錯。」對方答應著,「我知道這件事告訴你有些倉促,可能一時間你還接受不了,但我還是想請你明白我是好意,而你能不能跟索尼婭在一起就在此一舉了。」

  「你到底是誰?」貝拉德忍不住問道,「索尼婭認識你嗎?在一起——看來貌似索尼婭所遭遇到的問題並不是什麼導致生命變成危險的險境,而是最終嫁給誰的問題。」

  這個傢伙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背影在茫然的夜色中更加迷惑,就如同不存在的一般。

  「你太咬文嚼字了。」他用冷冷的口氣說道,顯然這句話令他感到不高興,「在你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你必須明白你的情人正在牢獄當中受罪。」

  看起來,這個人對於他要救索尼婭的事情更著急。貝拉德好像有點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帶我去找她吧。」貝拉德說。

  「跟我來。」

  這個人將他引到離他所在之處不遠的地方,在那裡,木頭似乎堆摞起來,也有可能是巨木之心並未完全粉碎的根系支撐起了那些「斷壁殘垣」。總之,眼前的輪廓要比看其它地方看起來要高得多。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索尼婭就在這裡面吧?」貝拉德不可思議地說。

  對方沒有應答,而是帶著他繼續前進。在那支撐當中,貝拉德看到了一塊迥異的洞穴,至少看上去似乎如此。周圍的樹幹還可說凹凸兼具,只有那塊空間看起來不同。

  在貝拉德還沒有去看其他事物時,在這塊黑暗當中,貝拉德看到了幾束燭光,可那燭光看起來是那麼遠,又十分不現實。

  「傳送門——」貝拉德用嘴嘟囔著。

  「是的。」對方坦然說,「沒有任何東西能將你更快地傳送到死靈的堡壘中了。」

  貝拉德皺著眉頭,想要提出更多的想法,但他沒有提,有些事情自己搞清楚要比問這個傢伙的真實性來的堅實得多。

  「死靈的堡壘——」

  「他們曾經被封住的地方,也可以說是他們的居所。」

  貝拉德沒有謀求這個人的解釋,但對方帶著略有一絲焦急的心態就將其解釋了出來。

  「你也會陪我一起去麼?」他提出。

  「不。」對方回答,「我害怕那個地方。不過在那一邊有人接應你,一個你十分熟悉的人,所以你不必擔心。」


  「拉赫曼。」

  貝拉德的肚子瞬間沸騰了起來。

  「是他叫你來找我的嗎?」

  「是的。」他沉穩地說道,但貝拉德總是找不到這聲源在哪。

  「既然如此,我對拯救索尼婭的事情可就有信心多了。」貝拉德說著,毅然踏進了那扇門。

  沒有了呼吸,沒有了心跳,貝拉德之前也使用過拉赫曼所製造的傳送門,但那些傳送手段相對來說要溫柔許多。而這一次,儘管一些布景就顯現在面前,真到了需要跨越這道門的時候,他就仿佛做了一個無盡的噩夢一樣。當他睜開眼睛,身體被冷汗布滿全身的時候,他很慶幸自己還活著。

  而相比之下他更慶幸的是一個自己千思萬想的妙齡少女此時就站在他的眼前。貝拉德不敢相信,但索尼婭的身體和音容笑貌並不是他僅僅依靠自己的想像就可以捏造得出來的。她一直都是一個獨特的存在。

  因為彼此之間都抑制不住掛念的心情,兩個人一見面便瘋狂地撲到了一起。貝拉德用自己的雙臂將她鎖緊,不止擔心她的身體會在自己的擁抱中逃走,甚至還對她的靈魂也擔憂起來。但他這番用力卻讓索尼婭感到難受,她發出嘶嘶的話語,「等等——貝拉德,你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了……」

  聽到這句話,貝拉德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他趕忙鬆開手,看到索尼婭舒展開的表情,只為她還是個有血有肉的女人而高興。可是高興過後——

  貝拉德沉靜下來,「你還好嗎?索尼婭。」

  「我很好啊。」索尼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