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那個女人有意思。」萊妮湊到蒙度身邊,「離開的時候你都戀戀不捨了。」
「她不光漂亮。」蒙度說,「而且還很成熟。」
萊妮瞬間覺得話題這個樣子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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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你自己有愧對自己家中賢妻的感覺麼?」
「不會。」蒙度說,「如果她們離得近的話我還會介紹她們之間相互認識一下呢!」
蒙度笑了起來,萊妮覺得自己被騙了。
「你就笑好了,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你的妻子一定會跟她討論這件事。」
「當然可以。」蒙度說,「不過我需要告訴你的是,她頭腦聰敏,你這點小伎倆騙不了她的。」
「騙她?」萊妮有一種受到侮辱的感覺。
蒙度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他再次扛了一下就要滑落下來的包袱,徑直向前走去。
萊妮看了看周圍,貝拉德走在前面,布洛寧倒是看了她一眼,依舊是熟視無睹的感覺。她有些氣憤,可這番氣憤卻讓她突然懷念起曾經的自己,雖算不上無拘無束,可她從未受過這類困擾。
「還是做個男人簡單。」萊妮在嘴上嘟囔了一句。
「你做個男人比較簡單。」布洛寧不知什麼時候追了上來,「因為你還是個女人。」
「你說什麼?」
「本來就是男人的人再想做男人就困難多了。」布洛寧解釋說,可這句話只讓萊妮感到更難理解。
「你個小屁孩兒!你是不是打算站在蒙度那一邊了?」萊妮拍了布洛寧一下,結果留了她自己一次疼痛。
「我本來就是男人,即使站在男人的一邊也算不得什麼罪過。」布洛寧用極其簡單的理由應對了她,他們現在不太喜歡跟萊妮爭辯問題的對與錯,他們好像找到了應對她的辦法,那就是——你說他怎麼樣,他就承認自己怎麼樣。但男人們什麼都不在乎了,最後總是萊妮這個女人失去了辦法。
「啊,三個男人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女人?」萊妮指責道。
「換個角度來說,三個男人保護一個女人。」
萊妮笑了兩聲,「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她的臉紅紅熱熱的,有一種生病的感覺。
「你去找貝拉德說說吧!」布洛寧說,「我想現在只有他的話你才會信,讓她開導開導你,別太偏激。」
布洛寧變了,真的變了。
不過她說的對,她是該找貝拉德談談了。
中午,當他們躍進森林當中,在樹下乘涼的時候。萊妮從包裹中拿出村子裡的人贈送給他們的一些乾糧,給蒙度分發了一點。然後看了看布洛寧,布洛寧照舊朝她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吃東西。
她就徑直走向貝拉德了,貝拉德仿佛看出她為什麼要去找他,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招架不及的面色。
「我——我也不餓。」貝拉德說。
「這些吃的又不是給你拿的。」萊妮說,「我有一些問題想問。」
「那你可以先把這些東西吃完。」貝拉德說,「然後我再解釋。」
「那我不吃了。」萊妮說,「你直白地說吧。」
「我該說些什麼?」貝拉德向後撤了一步,見到這一點讓萊妮更生氣了。
「你們都害怕我是不是?」萊妮想到,「如今路途通暢了,所以我就成了你們最大的阻礙了對不對?」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貝拉德慌忙搖著手,但那表情又怎能讓人忽視呢?「你是我們一路過來的夥伴啊!」
萊妮笑了,「我也很討厭這樣,但無奈何你們都太喜歡沉默了。布洛寧還年輕,真正表現出幼稚的應該是他。但他變了,生前也是一樣,總是費盡心機壓制著自己的童心,好讓你接受他,儘快傳授給他一些有用的東西。」
貝拉德吃驚起來,萊妮以為自己說了一些什麼不該說的話,「怎麼,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知道就不要這樣,害我還以為自己說出了什麼秘密呢!」
「不是。」貝拉德轉過話來說,「你只是啟發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的做法很對,萊妮,我們也不是怕你,有時候你的話的確纏人,但老實說我們喜歡這一點。我們一定要前行,但沒有人規定我們要懷著怎樣的情緒前行,所以大家都快快樂樂的很好。」
我的話很纏人——萊妮感覺自己從貝拉德口中騙出了一條,他本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的樣子。看起來很成功啊!
「要是這樣就最好了,我還以為你們更喜歡原來冷漠固執的我呢!」
「我對你怎樣並不介意。」貝拉德說,「只是令我不明白的是為何你會這麼想?」
「我怎麼想了?」
「你想聽實話?」
「當然了!」萊妮說,「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來的啊!」
「我想有時候你是太過求根問底了。」貝拉德說,「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因為的確是很多問題我自己都難以解釋的清,而我又不想欺騙你,所以這讓我很為難。」
「解釋不清你就跟我說不知道不就好了麼?」萊妮說,「難道你覺得我還會趁機調侃你?」
「不——不是.」
萊妮看了看他,目光中焦躁不安,臉上紅紅嫩嫩。這一路大家都染上了勞頓疲乏,他也染上了一次不知是什麼的病,現在看起來他卻面色紅潤,好像剛剛從娘胎脫出來的感覺。萊妮摸摸自己的臉也覺得自愧不如,想必那魔法能讓他時時保持青春。
「不好意思,我太過認真了。」萊妮說,「其實我也不過是開個玩笑,但你們都是開不出玩笑的人。你跟索尼婭公主平時都是怎麼相處的?她是善解人意的那種,還是嬌慣蠻橫的那種?」
布洛寧瞪著眼睛看了看她,大概是因為聽到了他姐姐的緣故。
「這不太好說。」
「你說吧,我不會開你們之間的玩笑。」
「真的.說不清楚。」萊妮發現貝拉德的臉似乎腫了起來。
「為什麼呀?」萊妮奇怪地說,「你跟蕾雅在外面待了一天,又待了一宿,難道你們之間還沒有探討過這類事情?不得不說,從你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這一天你們的感情加深許多,我想不是你告訴了她什麼特別的秘密,就是你對她施了法,還是——你對她做了什麼?」
話說到這裡,萊妮很清楚自己只是在開玩笑,可是這一幕卻成了不可收回的挑戰書一樣,深深影響了其他人。她聽到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原來是布洛寧將劍收回劍鞘的聲音,她注意到他的眼神,冷漠,兇狠,好像隨時都會衝過來殺了她的感覺。
萊妮嚇得癱軟下來,後來做到了地上。
貝拉德看了看眼前的場景,說了幾句緩和氣氛的話,可還是沒有抵擋布洛寧氣憤的心情。他帶著寶劍走到很遠的地方,將一棵樹從樹根處砍斷。大樹倒下,傳來樹枝碎裂的聲音,這狀況甚至引起了風,風從那邊吹來,吹到萊妮木訥的臉上。
布洛寧最後坐在那樹樁上,再一次將寶劍收入鞘中。
「你不該說這樣的話。」貝拉德對萊妮說。
「我說不說這樣的話無所謂,但這一定說明布洛寧對你與蕾雅之間的交涉問題有了意見。你最好找時間跟他談談,這可是事關他姐姐的問題。」
貝拉德看著萊妮,然後狠狠地呼出一口氣。萊妮捂住了自己的臉,也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麼做出了這一樁壞事。
在貝拉德離開後,蒙度沖她使了一個眼神,似乎是要叫她過去。萊妮帶著絲絲愧疚和不安,心裡想著為什麼明明都已升為神靈了,卻還在為這種事情困擾。不光布洛寧,貝拉德也是,假如他心裡真的沒有任何虧心的地方,坦蕩地說出來,讓大家頌揚一下他與索尼婭的愛情故事也未嘗不可。
可是他對此就是閉口不言,甚至對布洛寧都沒說過。他竟然還要求布洛寧在他面前不要談他姐姐的事,天下變了心的男人都是這種做法,只有布洛寧那個傻孩子還沒看到。
她走到蒙度那裡,「幹嘛?」
「坐下來。」蒙度說著,吞咽著手中的食物,然後用一口水衝下去了。
「坐下來又怎樣?」萊妮不屑地說。
「我很少見到貝拉德有這樣的表情,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說了些什麼。」
「你想聽啊?」萊妮坐了下來,「我偏偏不說給你聽!要想聽就找貝拉德去!」
「知道我在想什麼嗎?」蒙度說。
「想什麼?」萊妮以為對方也會對她使用自己的計策,什麼都不說,就等著你對這個問題引得受不了了之後再揭穿,但蒙度沒有那麼做。
「我想我們的隊伍不會長久。」蒙度看著眼前,「先是艾力森做出了極端之事,接著你也變了。」
「說說我怎麼變了?我很好奇。」萊妮說。
「你變成了一個好嫉妒的女人了。」蒙度看向她,絲絲冷眼虎視眈眈,「你不要不承認,我們從上路到現在的時間並不長,想想之前的你怎麼樣,現在怎麼樣?你難道還不清楚麼?」
「不要對我這樣說,我更喜歡直白一點。」萊妮說,「你有什麼意見就直接說了吧,為什麼還要讓我自己去思考呢?」
「我剛剛說的很明白了。」蒙度並沒有受到她言語的刺激,「你變得嫉妒了,雖然說不上你嫉妒的到底是誰,但我能感覺你對每個人開的玩笑話裡帶著不滿。」
「哎喲,連這個你都感覺到了,看來我們的守護衛士不光是衛士,還成了軍師了呢!」萊妮冷冰冰地調侃說。
「你這樣說傷不了我的,萊妮。」蒙度從地上揪出一根草,萊妮看著那根草的嫩莖咽了口口水,「跟我說說心裡話吧,我不想讓我們的這個隊伍在還沒有到達終點之前就潰散掉。」
「我不想說。」萊妮說。
「那你肯把自己的嘴巴堵上,永遠都不要說話了嗎?」蒙度對著她,表情認真的難以置信。
萊妮的眼睛先是瞪得老大,然後漸漸低垂下來,不知怎的,她竟落淚了,在她記憶中同樣的狀況已經失去了蹤影。
她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然後將雙腿縮到衣服裡面,「我感到孤獨,你拒絕我只是一方面——」
「我拒絕你?」蒙度突然打斷了她,「你對我提過什麼要求麼?」
萊妮抬眼看了看他,看了很久,他才恍惚想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什麼。
「你怎麼想?」萊妮問。
「我只是覺得身為一個男人,多吸引一個女人的話,他心裡肯定是會很高興的。」蒙度捻著手掌中的草,草因為擠壓而變了顏色,「但是我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女人,而我一生也沒打算將第二個女人放到心裏面。」
「不錯,這是一個正直的決定。」萊妮說,心裡稍有些受傷,但她早習慣了。
「但是作為朋友,好兄弟的話,我很願意將你放在頭等位置上。」蒙度說,「上一次看你對艾力森耍的那幾下一點都不過癮,我很想跟你打一架以便鑑定你真正的實力。」
「這個留到以後再提吧。」萊妮嘆了一口氣,「我想到我們以後——不是我倆的以後,是我們所有人,倘若我們成功回去的話,布洛寧也許會繼續接受他原來的身份,替代阿里克斯曼成為一個新的統治者,即便不是如此,他至少還會有家庭,父母會關愛他。貝拉德會回到聖女城,與索尼婭演繹一段完美的愛情故事。你回去也一樣,也許還會有一個新生的孩子在家裡等你——」
「這件事你怎麼會知道?」蒙度驚異地說道。
「我感到孤獨,所以我總會逼問貝拉德一些你們幾個的事情。你知道的,貝拉德無所不知——」萊妮說,「所以這點事又怎麼能瞞得了我呢?」
「我能想像得到你的處境。」蒙度說,「你並沒有告訴我你的出身,只覺得你並非一個簡單的人,不然也不會被選入到這個隊伍中。」
「你的話就這麼多?」萊妮說,「就這一點話就能安慰我受傷的心嗎?」
蒙度傻傻地看了她一會兒,「他們對我說——不知道是貝拉德還是布洛寧說的——具體的我忘記了。他們說你是為了想要在這個世界中冒險才出來的,我以為這就是你的初衷,沒想到你會產生孤獨感這種事。」
「你這樣說倒也是。」萊妮回想了一下,「我起初的確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但我那個時候是覺得世事險惡,外面危機四伏,我想我們中至少會有人死在野獸的嘴裡、強盜的刀下、生病而死、墜崖而死、落河而死、受餓而死可無奈貝拉德把我照顧的太好,讓我不光活了下來,甚至連一點擔憂都不必有。你不覺得這很不合常理嗎?」
蒙度想想說,「要說不合常理,我更覺得你不合常理。應該高興的事情你卻不高興,你非要盼著我們都死在荒郊野外。」
「就是這樣,到時候我們都死——」萊妮說,「我一人囫圇在外,死了更乾淨,但你們的損失就大了。」
「你現在是不是又變成男人了呢?」蒙度說,「聽聽你的口氣!這口氣真讓人渾身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這口氣怎麼啦?」萊妮叫嚷著站起來,「敢不敢打一架?」
蒙度大笑了起來,「好,我就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