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城門遇堵

  天沒下雨,可是依舊陰沉。索尼婭在這一天的下午到達了利切希爾,那註定要為她提供一塊容身之所的家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是她的心並不開心,她沒有理由開心,就如這天沒有道理的灰濛濛一樣。儘管日頭還沒有西斜,可一股濃厚的蒼涼氣氛充盈著整個城市。黃色和紅色的葉子從樹枝上被風打落,街道上瀰漫著製作食物弄出來的藍色熏煙,凡此種種都不是人們不快樂的理由。他們的生活井然有序,衣食無缺,哪怕是生活平淡一些,利切希爾的人都能夠樂享其中。

  索尼婭一邊發呆一邊讓眼光掠過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群,這也許是她的內心在作怪。的確,她的心情不好,但沒必要期望這些人的生活也如她和這天色一樣,他們應該享有這片寧靜,因為這都是他們用勞動換來的。

  她們乘坐著馬車一直到達王宮門口,在這期間索尼婭不願再看些什麼,伊萊莎仿佛也弄明白她的心地一樣沒有讓自己的好奇心飛出去,而且,她也沒有多問幾句。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守衛將馬車攔在大門之外,「王宮禁地,不得擅闖!」

  「噢,兩位大人,小的是送公主殿下回家的!所以——請二位行個方便。」

  「公主?」一個士兵說,「從沒聽說這王宮裡有什麼公主,你騙人的話就找個別的把戲,好了,快點走開!」

  車夫掀開帘子向她請示,索尼婭閉上眼睛,一面是氣憤,一面是疲憊。她並以為自己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小姐,從城門口直接走入王宮不是什麼問題。可現在她不願意這麼做,在她沒有理清自己的情緒之前她不想見到更多的人,或者更多的風景。

  「至少去報告一聲吧!」索尼婭說道,「不必告訴你們的國王,只需去把我的母后找到就好。而且,利切希爾一直有一個公主,名叫索尼婭。你們對這個國家的了解已經算是很失職了,要是讓王后知道你們將她的女兒攔在城外,恐怕到時候性命都難以保住。」

  兩個衛兵面面相覷,嘴裡似乎在嘀咕什麼,索尼婭也懶得去猜測他們兩個人的心思,就像他們所說的話一樣,她猜測這兩個人的腦袋也如同話語一般簡單,去琢磨這些思想顯然是在浪費她的時間。

  「很抱歉,我們在這個事情上做不了主。長官不在這裡,我們也沒有機會面見王后。」

  「你們的長官是誰?」索尼婭說,「蒙度已經不管你們的事了,誰是他的接替者?」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說,「亞索大人。」

  索尼婭當然不知道有這一號人,她對整個王宮裡的人都很陌生,上一次回來,母親也是經過一段時間才回憶起她的容貌,畢竟她離開的時間很早,現在模樣大變。這樣說來,其他的人註定也對她沒什麼印象。她大半的年華都在聖女城度過,因此,熟悉她的人,知道她是利切希爾公主身份的人也基本上都在那個地方。在這裡,索尼婭不知道父王使用什麼手段宣告全城自己並沒有什么女兒,大概是因病夭折?還是離奇失蹤?上一次回來,她也沒有糾結過這個問題,因為她有隨行隊伍,還有一個眾人所熟知的王子弟弟。

  「他去幹什麼了?什麼時候回來?」索尼婭知道發火也沒有用,伊萊莎也在壓抑著自己的火氣,不停地用力呼吸著,好像很快就要爆發一樣。

  「去城中巡邏,回來的話至少在傍晚。」一個士兵說道,而另一個士兵則在他身邊戳了一下他,像是在暗示他們說的太多了。

  「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好了。」索尼婭說。

  事實上,她只是不太想很快回到這個家,因為她還欠家裡一個解釋。這兩個巨大的煩惱壓在她的腦袋上,讓她無力對抗,她只想找個偏僻的地方躲起來,那個地方沒有人,或者——有貝拉德陪伴她。又過了幾天了,她不知道現在的他還怎麼樣。亦不知當這個人知道她不再是女王的繼任者之後,會不會依然愛她。

  這真是個愚蠢的想法,當一個女人變得普通之後,她滿腦子幾乎塞滿的都是愛情。不過那形形色色的愛情並不適合她,她會變得沒有一點力氣,而且現在她脆弱的心已經受不了任何大起大落了。因為多年來她身上積攢的最寶貴的東西已經完全失去了。

  伊萊莎鎖定了她的目光,那雙眼薄弱的像兩顆氣泡,伊萊莎聲音微小,似乎也在關照著她的情緒似的。

  「姐姐,我們就這樣等下去?」

  「是啊。」索尼婭無奈地說,「對他們我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伊萊莎似乎有些失落的樣子,這並不是她眼中的一個王國之女該有的樣子,若是換成伊萊莎,早就變得怒不可遏了。但現在她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情感,因為她在效仿索尼婭,她也覺得索尼婭的女人味很足,這大概是為什麼很多男人都喜歡她這類型的原因吧?

  時間在這街道上順勢推移了一段距離,索尼婭如同沉睡般瞪著兩顆水亮的眼睛發呆,伊萊莎則掀開帘子左顧右盼,觀察著是不是有巡邏的人經過。

  「需不需要我去買點吃的?兩位公主殿下。」馬車車夫說,「天已經有些晚了。」

  「我還不餓。」索尼婭說,「你呢?伊萊莎。」

  「我也是。」伊萊莎回答,「如果我們今晚能夠入得了城的話,應該一定會有一頓大餐準備著吧?」

  「那當然。」索尼婭說。

  車夫笑了笑,然後從馬車上下去,在一邊徘徊起來。

  「這馬車是怎麼回事?」一個聲音傳出,打破了索尼婭的沉思,索尼婭知道管事的人終於來了。她沒有動,也不在乎他們在外面輕聲說了什麼。

  「公主?」

  「是的,長官,他們在這裡等了差不多一個下午了。」

  「哼,你見過哪個國家的公主會乘坐這麼簡陋的馬車,身邊還根本沒有侍衛護送的?快把他們趕走!我們就要關門了!」

  「姐姐!」伊萊莎慌忙說,「我們怎麼辦?」

  的確,索尼婭也有些忍受不了了。她掀開帘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天邊墜上了一層青雲,顯得既冷漠又無辜。

  「請留下,巡邏的長官!」索尼婭一邊撩著裙邊,一邊藉助車夫的扶持從車上跳下來。與那兩個士兵相比,索尼婭更瞧不起這個人,所以她的話沒有對他的一絲敬意。

  「好一個奇妙的少女。」他說,「也許你以為你可以用美妙糊弄我們的士兵,但我要說你來錯了地方,在我管轄的地方是沒有這種事的。若你想要做侍女的話還需要到別處報名,但這不是我應該為你解答的問題。好了,趁著天色還沒黑快點離開吧,關門!」

  「我還沒有說任何事情你就這樣說了一大堆,這就是你的辦事方式嗎?」索尼婭說,「我問你,你是否認識我?」

  「很抱歉,我不得而知。」他說,「不過——」

  「既然這樣,你就沒有理由認定我就不是這個國家的公主。」

  幾個人高聲笑了一會兒,「你這是胡攪蠻纏。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所有裡面的小姐千金,每一個王公貴族我也都記錄在案。所以,你說你是公主,究竟是何目的?你該不會也用這種理由讓阿里克斯曼國王也相信你是他的女兒吧?你若是真有這種魔力的話還請告訴我,我相信會有很多人願意掏錢去做國王陛下的女兒的。」

  「長官。」一個士兵竊竊私語,「她會不會是國王陛下的私生女?」

  「胡說八道!」他向那個士兵吼道,「莫說她不是國王的私生女,若真的是,我們更應該把她攔在外面!什麼理由不用我告訴你們吧?」

  索尼婭用迥異的面容注視著這些人,她根本沒想到自己連回個家也變得這麼費勁,難道說現在的家也不再接納她了?她的心一冷,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輕易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卻導致她意外的感觸被放大,她很想發火,不論何時,將火氣釋放在這些干涉她回家的人身上。可是相比懲罰別人,她更想懲罰的人是自己,她該拿自己怎麼辦呢?

  「這些個人真是太不講理了!即便是我也清楚地知道您公主的身份。」

  「這就是利切希爾跟聖女城不同的地方。」索尼婭說,「我們走吧。」

  「公主殿下?」車夫十分震驚,連伊萊莎也從車子裡跳出來,「姐姐?我們如果走了能去哪?」

  「也許明天,後天,我們都可以過來試試。我身上的錢還足夠,夠我們在這裡住上一些天的。」索尼婭將錢交給馬車車夫,他臉上的苦澀的味道更加濃重,他無法忍受索尼婭受到這種待遇。

  索尼婭正要催促伊萊莎回到馬車裡面,看到一個馬路的另一邊走了過來,她的深厚跟著一個侍從,再後面還有兩個衛兵。

  「快點!不然城門就關啦!」她大聲說了兩句之後,便小跑來到城門前。其餘三個男人也相繼跑步跟上。

  「真是的,三個男人竟然比不上一個女人跑得快!」她一邊笑一邊說,聲音迴蕩在空中,聽起來十分清晰。索尼婭回頭看著她們手上抱著的一個個包裹,想到這侍女說的話也是夠輕鬆的。

  「快點讓我們進去!」

  「你們又是什麼人?」

  「真是兩個蠢貨!我早上從這裡出來過一次,下午就不認得了!」侍女向他們爆發著自己的氣憤,臉上卻依然充滿笑容,看起來根本不為這個結果擔憂似的。「我是受王后的命令出來買東西的!現在已經夠晚了,若是你們再把我攔在外面,回頭我告訴王后要你們好看!」

  兩個士兵的表情變得尷尬了一些,接著便讓出了一條出路。

  「等等!」這個長官並不像兩個士兵一樣好說話,「你有通行令嗎?」

  「我的天!」她從衣服里取出一塊牌子,給了他。他拿著令牌從手中看了幾眼,「放他們過去。」

  侍女回頭告訴他們說,「我們走吧,不管怎樣,我肯定要在王后面前告你們一狀。」

  雖然侍女已經步入了城門,但這個長官依舊反擊說,「這是國王的命令,誰都不能例外。」

  侍女轉身向他吐了吐舌頭,目光突然看向馬車。

  「他們是什麼人?也是要進宮的人嗎?」

  「這恐怕跟你沒什麼關係吧?」顯然,這個長官跟侍女建立了一種短暫的仇恨關係。

  「等等……我怎麼看她那麼眼熟?」侍女說著,從城門裡面跑了出來,離馬車越近,她的臉色就變得越是驚恐,索尼婭不知道她為何會有這種神色,好像面部骨骼垮塌了一樣。

  「您是——您是公主殿下?」

  於是,除了索尼婭幾個,另外的一些人臉上都塞滿驚異了。

  終於,索尼婭又一次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中,那懷裡依舊溫暖,只不過快樂依舊無處尋找。

  「您真該好好聽聽那幾個侍衛是怎麼說的?因為一個身份他們就將公主殿下關在城外一個下午,這天這麼涼,公主走了一天還餓著肚子……」索尼婭還沒有解釋,侍女就將所有話都說的差不多了。可索尼婭並沒有因為她的這些話而心存感謝,就跟她沒因為士兵的阻攔就對他們充滿仇恨一樣。

  「的確是這樣。」伊萊莎補充了一句,將安妮雅的目光引向了她,「我不是說他們有多大罪過,他們本可以進來傳達一句話,但是那些人太死心眼了,就這一點真的應該懲罰他們。」

  安妮雅鬆開索尼婭,一頭長髮比以往散亂許多,索尼婭輕易就可以發現現在的母后與之前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母后,您怎麼了?」

  「有罪當然是有罪的,但索尼婭你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在他們知道我的身份那時已經對他們有了足夠的懲罰了,他們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忘記我的這張臉了,這難道不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嗎?」

  安妮雅王后微笑,臉上的褶子瀰漫著溫馨。「你真是個心軟的姑娘,所以就這樣吧,我和你的父王已經吃過飯了,但我們很願意陪你們再進一次,雖然我們的肚子裝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