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
「我想知道在我學會了這些東西之後,我究竟能做些什麼?」
「知道能做些什麼會讓你更有動力是麼?」在聽過索尼婭的話後,女王這樣問道。
「我想這個也有一定原因,但還有一點是因為我想如果我對自己的能力了解的話,會對整個學習過程有所幫助。」索尼婭嚴肅地說,她覺得如果女王到現在還繼續隱瞞她一些問題的話,顯然會很影響他們的效率。
「讓我想想。」女王思考了一會兒,「我想你對於這一點你應該會有所體會,在我宣布答案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在過去的日子裡,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與常人不同的地方?」
「與常人不同的地方?」索尼婭能想到的只是她所受到的遭遇與許多人不同,除此之外,那些事情就像在茫茫草原上尋找一直特定的蝴蝶一樣,她根本記不得這些事。
「您是說我在泥水城將那侵略者變成石頭的事嗎?」
「保護自己只是一方面,還有的呢?我想你應該也會注意到自己的與眾不同吧?」
索尼婭絞盡腦汁,不知道女王到底指的是什麼。但她利用一點竅門想到女王是一個生命的統治者,可以說她可以任意決定一個人的生活死。然而死並不是她帶給人最偉大的地方,賜予人或者生物生命才是最主要的。所以索尼婭猜測,自己若真的有與別人不同的能力的話,想必也跟生命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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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讓敗落的花重新綻放,能讓死掉的生命重新復甦對嗎?」
女王搖搖頭,「也許未來你會有這樣的能力,但現在你還不具備這種能力。」
索尼婭說不上原因,她感覺自己仿佛被女王的話吸引住了,能讓死掉的生命重新復甦實在很誘惑人,索尼婭越想越興奮,現在幾乎沒有興趣去關心自己過去有什麼樣的能力了。
「哎呀!女王,求您就直接告訴我吧!這樣讓我想得想到什麼時候呢?」
瑞卡麗娜愣住了,索尼婭從小到大沒有對她撒過嬌,她覺得女王肯定不會吃這一套,從前是,現在也是。可是令索尼婭意外的是,瑞卡麗娜竟服軟了。
「好吧,我告訴你好了,我可受不了你這樣再來一次了,你的聲音讓我全身發癢。」
索尼婭嘻嘻笑了兩聲,「那我不動你,說吧。」
「你可以給別人力量,你的祈禱會讓一個人在受傷之後恢復的更快。」
「真的嗎?這種事情我怎麼能料到呢?即使有的人真的收到了我的祝福,他應該也不會以為是我起的作用吧?我也一樣不知道自己對為別人祈禱的事情得到了響應。」
「所以這就是你需要學習的地方,在這個世界有許多你看不見的地方,普通人看不到因為有東西遮擋了視線,因為他們的眼睛無法看得太遠。但你要學會去看到一些他們所看不見的東西,不必藉助你的眼睛,要藉助你的心靈,讓你的靈魂遍布於整個世界上任何存在生命的地方。藉助它們的生命去感受,去關注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真的嗎?女王?我真的能變得這麼厲害?」索尼婭興奮極了,她總擔心自己常人的身份是配不上貝拉德的,不過如果這樣的話,她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女王皺著眉頭看著她,索尼婭注意到自己不光打斷了女王的話,而且還將整個事情看得太簡單了,女王自己就擁有這些能力,但是她並不因為這些能力而感到任何優越和快樂,反而她在整日擔憂。索尼婭想,著應該也是一個痛苦所在,女王不僅能夠分享人們的快樂,還感受了太多的痛苦。
「對不起。我在擁有了這些能力之後需要做什麼?」索尼婭說,眼睛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輝。
「了解他們的需求,維護這個世界的秩序。」
「您確定我真的能夠勝任這件事嗎?我的意思是,那可是全世界的事,現在的我連世界有多大都不知道。」索尼婭憔悴地說,「我有多久的學習時間呢?我很擔心我不會讓世界變得更好,要是變壞了的話——」
「索尼婭!」瑞卡麗娜帶著命令的口氣喊道,「我知道你對貝拉德不光有愛慕,還有一種對於勇氣的崇拜,他面對什麼都不曾失去過勇氣,你覺得他會喜歡這樣的你麼?」
索尼婭不想承認,只這麼一句話就抓住了她得弱點。是的,她承認自己對貝拉德的這種感覺,這是其中的一部分,非常理性的一部分。除此以外,她還感覺這個人是善良的、肯擔負責任的、誠實的,也許在某些方面,他並沒有所謂的男子氣概,這安全是事出有因。因為很多男人都在以自己的殘暴和魯莽為美,貝拉德身上沒有這些東西,她也慶幸他不是這樣,不然他將會是一個強大的壞蛋。
「我不覺得會是這樣,我當然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女王詭異的笑了笑,索尼婭懷疑一旦女王抓住這個根苗就會一直使用這樣的把戲,讓她為愛情獻身,這可真是夠華麗的理由了。
「我只是有點擔心自己做不來而已,我肯定會努力去做!」索尼婭肯定地說,「我就是擔心我會做不好而已……」
「你的想法我明白。」瑞卡麗娜說,「但這不像從前的你,索尼婭。以前你還很喜歡反對我的意見呢!可現在竟然連這一點勇氣都沒有了。想必這就是想陷入愛情之中的女人真正的模樣,不過這種模樣得適可而止。」
索尼婭點點頭。
祈禱室是一個傳奇的地方,在經過女王的特殊描繪之後,屋子開始整個顯現出不同的色彩,索尼婭不必移動半步,便可以從這裡看到來自於各個未知地方的美麗風景。然而這些風景也不光是美麗的,偶爾也是震撼人心的。
在瑞卡麗娜的盡心塗抹下,屋子的牆壁逐漸變得綠油油的,隨著眼界拉開,粗壯的樹幹開始顯現出來。她看向腳下,嫩草和鮮花在逐漸變小,但其數量卻在逐漸增多,直到最後數都數不過來。至於屋頂,則覆蓋在一面大大的樹冠之下,索尼婭看到那些震顫的樹木掛著焦綠的色彩,最後竟從屋頂上落了下來。不光地面、牆壁、屋頂,空氣中也閃爍著落下的葉子,紛飛的蝴蝶,狂叫的螢蟲,索尼婭站在其中,感到周圍的一切都在圍繞自己旋轉,縱然有點頭暈,可是這卻是她在夢裡都沒有見到過的完美景色。
自然,她也完全想像不到這些都如織如畫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索尼婭張開兩隻手掌,用手指捕撈那些垂落下來的嫩綠的葉子,結果只是捕風捉影而已。手中的葉子在自然滑落,整個樹冠也突然間塌了下來,她被嚇得趕緊捂住了腦袋,可是最後這些東西並沒有真正將她壓垮,她縱身穿過了這些樹木,接著開始在碧藍的天上翱翔。連綿起伏的綠色正是她剛剛所見,一個個巨大樹冠的縮影,就那樣擠在一起,既望不到邊,也看不到底。
「對於我們來說,森林是聚集生命最多的一個地方,但人們往往不喜歡那裡,因為那裡太危險了。儘管如此,當你看到這些養育了無數生命的地方,能夠感到的也不是恐怖,而是一種壯美,一種沉醉。你可以想像這是因為人類也來自於那個地方,很久之前,就在森林的深處。後來人們因為覺得自身與眾不同了,所以便離開並拋棄了原來的家園。」瑞卡麗娜說,「但這也許是好事不是嗎?沒有了人的干擾,更多自然生物可以依賴這塊家園生存。」
索尼婭驚訝地矚目著出現在自己身邊和腳下的那抹濃濃的綠色,即使不是身在原處,她也能聞到那些散發自植物身上的自然的芳香。正當索尼婭看得出神的時候,龐大的場景又一次微縮了,她再次出現在了森林當中。
光線從高空的樹葉當中射下來,在一些清涼的霧氣當中顯現的十分明顯。草葉掛著露珠,花也被清霧弄濕。幾個長相怪異的孩子從草叢當中跑過,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往回看。他們聚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在討論些什麼,那些個人的臉色發灰,基本上和泥土是同一顏色。
「他們是誰?」索尼婭問道,「是不是過去生存於森林中的人?」
「不。」瑞卡麗娜答道,「你繼續往下看。」
索尼婭沒有移動地方,她看見幾個人往後打量,索尼婭以為是因為他們注意到了自己,可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她帶著一絲奇怪的神色往後看去,卻沒看見什麼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接著,幾個孩子繼續往前走,索尼婭發現自己身後的一個人從匍匐當中露了頭,他輕輕噓了一口氣,好像終於躲過了一場災難一樣。在他們走了之後,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打了打自己身上粘著的一些小碎石,還有一些穿過他衣服的草梗灌木什麼的,像個賊一樣躡手躡腳地前進。
索尼婭一眼便看出這個孩子與先前那些孩子的不同之處,不光是膚色,還有穿著,另外還有一點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發覺自己好像從哪裡見過這個人。
「貝拉德?」索尼婭毫不意外地叫出來,在女王應了一聲之後,索尼婭轉過頭問道,「貝拉德在做什麼呀?」
瑞卡麗娜女王沒有回答,她只是一招手,便讓所有幻象消失了,索尼婭最後看到的那仍舊殘留在空氣中的影子是貝拉德沒有追到那些人之後焦頭爛額的情形,他在東張西望,表情上看起來也的確很失望。
「他在做什麼我想連他自己也說不好,可能是一個秘密,可能是出於本能,我只是藉此機會給你展現一下貝拉德出生的地方。」
「只是這樣而已?」索尼婭不解地說,「我不知道讓我看到這一點究竟有什麼意義……」
「愛屋及烏吧,索尼婭。我想你如果真喜歡他的話,應該就不會介意多了解他一些東西吧?包括他小時候的生活、甚至是出生的過程——」
索尼婭的臉被驚白了,「我為什麼會想要看他出生的過程?縱然他後來有許多異乎常人的地方,但我想他的出生應該與別人沒什麼不同吧?而且我也聽他說過他的過去,所以我對這件事一點好奇都沒有。」
「既然你這麼否認的話,我就沒話可說了。」瑞卡麗娜說著,用手在天空上揮了揮,只見棚頂逐漸變成了瓷青色,白雲輕薄地散落在天空之上。她看向四周的牆壁,周圍依舊被綠樹包圍,不過這些樹木要比剛剛她所看的要整齊得多。當她轉頭看到那個城堡的時候,很直接便想到了她的家——利切希爾。
花園中遍布花朵,這些花朵在人的休整下也變得十分整齊。她看到自己的母親臉上的皺紋減少,身著一身紅色絲綢長裙,端正地坐在一塊大理石凳上,帶著微笑的面孔看著前面。而在她視野的那一邊,一個幼稚的女孩點著輕快的步伐從草地中穿梭,她很想要抓到那隻美麗的翩翩起舞的蝴蝶,可是又擔心自己會用力過大而傷害了對方,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女孩都只是在追逐著這個蝴蝶跑來跑去。她的臉上全是汗水,可笑容和銀鈴般的笑聲卻如同水波一樣在空中蕩漾開來。
「這是我——」索尼婭帶著絲絲懷念盯著過去的自己,想到現在的自己,索尼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原來也這麼活潑快樂。孩子不會為快樂去尋找什麼理由,以曾經的索尼婭而言,追逐美麗的事物就是她最渴望的一件東西。
當她將凝聚在小索尼婭身上的視線轉移開之後,她看到這裡又接近了兩個人,一個是她的父親,另一個則是女王。父親那個時候要比現在年輕很多,而女王則幾乎毫無變化。
繼續看下去,索尼婭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是錯誤的,瑞卡麗娜看起來比現在溫柔許多。
「你們的女兒真漂亮,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她帶到聖女城去。」幻象中的瑞卡麗娜說道,這話是對王后說的,而索尼婭的父親可能先前已經知曉了這件事。
「陛下,您還沒有跟我介紹這位是誰呢。」索尼婭看到自己的母親說。
「她——」還未等父親介紹,瑞卡麗娜便自己介紹了自己,「如果您問的話……王后殿下,我就是那個被許多人視作並不存在的至高神明。」
索尼婭看到自己的母親用並不歡喜的目光打量著瑞卡麗娜,然後輕聲說,「尊敬的女王,我們的女兒還小,而且我也並沒有讓她進入聖城的打算——」
「哦,不!」幻影中的瑞卡麗娜變了臉色,並用兩隻手緊緊握住王后,「我是在提出一個很好的意見吶!安妮雅王后。不管你怎麼想,我覺得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了,讓這樣一個美人兒待在這樣一個蹩腳的地方,您難道不覺得是在暴殄天物嗎?」
「可是——」安妮雅只說了這兩個字,臉上的神色便逐漸平靜下來。
「可以的,您當然可以把她帶走,這是我生來的榮幸。」安妮雅王后滿臉堆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