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白雪靠在副駕上，渾身的酸軟遲遲未消，稍微一動，腿間細微的澀痛感就隱隱泛起。
陸崢開著車，餘光頻頻落在她身上。見她一直沉默，還帶著未消散的小彆扭，心底的愧疚又一層層往上涌。
到了公寓樓下，他下車繞到副駕替她開門。
「慢點。」 他伸手穩穩扶著她，生怕她腿軟站不穩，「我抱你。」
「不要！」 白雪一驚，忍著不適快步往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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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積攢的委屈、疲憊、羞窘再次悄悄冒頭。她脫了外套，鬆散了頭髮想走向臥室，手腕就被溫熱的大手輕輕攥住。
陸崢將她溫柔拉到床邊，眼神認真又心疼，嗓音低啞：「不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白雪微微掙扎了一下，小聲悶悶道：「我要洗漱睡了。」
等陸崢洗完澡出來，擦著濕發走到床邊，正要掀開被子躺下，床上的小姑娘立刻往裡面挪了一大截，背對著他，語氣冷冷淡淡，帶著不容商量的小脾氣：
「你今晚睡沙發。」
陸崢動作瞬間僵住。他低頭看著床上小小的背影，又乖又倔，讓人又心疼又好笑。
「啊？」 他俯身湊到床邊，放軟所有姿態低聲哄，「能不睡沙發嗎？」
白雪不回頭，聲音悶悶的：「罰你睡沙發反省，不然你根本不長記性。」
陸崢無奈低笑，黑眸盛滿寵溺與委屈，彎腰盯著她的後腦勺耐心碎碎念：「雪兒，我真的反省一天了。從早上醒來到現在，愧疚得快要瘋了。沙發太小了，又硬又冷，睡完我明天會不舒服的。」
白雪不為所動，硬著心腸道：「你陪我康復的那段時間，睡沙發不是睡得挺好。今晚不許上床。」
她是真的被折騰怕了。
「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 陸崢只覺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怎麼不一樣？沙發還是那個沙發，你又沒長高。」
陸崢看著她油鹽不進的小模樣徹底沒轍，乾脆直接掀開被子，輕輕側身躺進床上，動作很輕，生怕擠到她。躺下的瞬間立刻安分不動，離她有一小段距離，態度十分端正。
白雪瞬間回頭瞪他，小臉氣鼓鼓的：「陸崢！我說讓你睡沙發！」
「別趕我好不好？」
陸崢目光濕漉漉的，帶著極致的討好，雙手乖巧放在身側，「我保證今晚不鬧你。但凡我有一點點逾矩，明天立刻自覺去跑十公里負重，絕不耍賴。」
白雪看著他一本正經耍賴的模樣，又氣又笑，心底那點硬氣瞬間崩得乾乾淨淨。
「你說話算話？」 她眯著眼假裝嚴肅。
「句句算話。」 陸崢立刻應聲，眼神誠懇至極，「我就想挨著你睡，看著你安安穩穩的我才安心。」
她彆扭地哼了一聲，再次轉過去背對他：「那你不許亂動，不許靠近我。」
「好。不動、不靠近，全都聽你的。」
得到默許，他眼底瞬間漾開溫柔得逞的笑意。
兩人一左一右安分躺著，中間隔著小小的空隙。
陸崢真的極致安分，只是靜靜側躺著，目光溫柔黏在她柔軟的背影上，聽著她淺淺的呼吸，心底被填得滿滿當當。
「雪兒，我會一直陪著你。」 身側男人低低的嗓音，帶著繾綣的鄭重。
白雪閉著眼，嘴角悄悄上揚，小聲軟軟地回了一句：「好。」
彆扭是真的，生氣是真的，可貪戀他懷抱的踏實安全感，更是真的。
白雪輾轉著翻來覆去，身子微微蜷縮，怎麼也睡不著。
陸崢立刻察覺到，嗓音輕得像羽毛：「怎麼了？不舒服？」
黑暗裡，白雪的聲音軟軟悶悶的，帶著羞怯：「沒有…… 就是有點冷，也有點怕。」
陸崢心口驟然一軟，徹底化成一汪溫水。他喉結輕滾，耐心徵詢：「那…… 我抱抱你？」
他極致克制，把所有選擇權全數交給她，半點不強迫。
下一秒，他極其緩慢輕柔地探過身，長臂輕輕環住她的腰，將她軟軟攏進懷裡。
「你……只能抱著。」白雪小聲含糊道。
「嗯，我只抱著，什麼都不做。」
他掌心溫熱乾燥，胸膛寬闊踏實，帶著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瞬間將所有空寂與不安盡數驅散。
白雪順勢窩進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她甚至下意識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極力壓下所有貪戀，連呼吸都刻意偏在她發頂，小心翼翼避開她的耳畔頸側，生怕溫熱的氣息擾到她，讓她緊張不安。
黑暗裡，他低頭，鼻尖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低啞的嗓音，輕輕落在靜謐的夜裡。
「雪兒，這樣可以嗎？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白雪搖搖頭，聲音軟糯慵懶，快要沉入夢鄉：「不會…… 這樣很舒服。有你抱著，很安心。」
陸崢手臂微微收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他聽出了她那句 「怕」 里藏著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沒點破，只貼著她發頂低聲落下一句：
「別怕，我不走。」
短短一句話，瞬間熨帖了兩人心底的褶皺。
他輕輕嗯了一聲，頓了頓，趁著氛圍柔和，把藏了一天的話說了出來：
「對了，有件事跟你商量。我想著趁最近假期有空，正式帶你回陸家老宅見見爺爺和爸媽。上次回去，他們也催著讓我帶你回去。」
懷裡的人身子微微一僵。
白雪睡意瞬間散了大半，心口驟然收緊，指尖不自覺攥緊他的睡衣衣角，聲音裡帶著侷促：「真的要…… 正式回去見長輩嗎？」
「嗯。」 陸崢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了些，語氣篤定又溫柔，「我想光明正大把你介紹給全家人，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認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低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你別緊張，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們再去。禮物什麼的也不用急，有我呢。」
白雪抿著唇沒立刻應聲，心底又甜又慌。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說：「那…… 我明天先去挑禮物，第一次正式登門，不能空著手去。等我準備好，後天再過去。」
「都聽你的。」 陸崢低笑，聲音里滿是寵溺，「禮物不重要，你去了，就是最好的禮物。」
夜色漸深，懷裡的人呼吸慢慢變得均勻。陸崢借著微弱月色，靜靜描摹她熟睡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