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校園偕行

  翌日上午七點。

  白雪緩緩睜開眼,渾身筋骨酸軟發沉,腰腹與腿間的酸脹格外清晰。昨夜的畫面湧入腦海,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她睫毛一顫,下意識往床外側挪了挪,和身側的人拉開距離,像只受了驚只想躲起來的小兔子。

  陸崢其實早醒了。天剛亮他就輕手輕腳出了門,買了早餐和消腫膏藥。

  回來後就靜靜躺著,目光落在她發頂,滿是愧疚與疼惜。

  見她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躲自己,他心口又酸又軟,又覺好笑又自責。

  「醒了?」他沒敢動,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白雪抿緊唇,側臉對著他,假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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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躲那麼遠?」他放軟了語氣哄。

  她依舊不吭聲,心裡憋著氣:你自己做的事,還好意思問。

  緩了片刻,她攢著力氣想悄悄下床洗漱。雙腳剛沾地一站,腿間便是一陣刺痛,雙腿一軟,直直往前踉蹌。

  「慢點!」陸崢眼疾手快撈住她,聲音急得發啞,「是不是酸得厲害?我抱你回去。」

  被他圈在懷裡,一整晚的羞窘與委屈全涌了上來。

  白雪鼻尖一酸,眼眶紅了,悶悶捶了他一下,帶著哭腔:「都怪你……」

  「是我的錯,沒忍住。」他連聲認錯,小心翼翼把人抱回床邊,拿過床頭的藥膏和早餐,「一早買的,塗點藥膏好得快,不然走路都費勁。」

  白雪臉頰爆紅,死死垂著頭攥住床單,拼命搖頭:「不要……我自己緩緩。」

  「緩不好的。」他輕嘆一聲,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認真,「真發炎了,還要去醫院檢查,你更難為情。」

  這話戳中了她的顧慮。白雪僵了半晌,才憋憋屈屈小聲道:「……那你只塗藥。」

  「保證。」

  他動作放得極輕,指尖蘸了藥膏慢慢推開,一邊低聲哄著「委屈了」。

  白雪全程埋著臉,耳朵紅得發燙,一言不發地憋著氣。

  收拾妥當,他剛想伸手抱她,白雪立刻往後一縮,躲到床頭角落瞪著他。

  「還氣?」他湊過去,眼底帶著笑意。

  「不然呢。」她悶悶的,「我都說我累了。」

  「是我不好,以後都聽你的。」

  「騙人。」

  「真的。」他舉手作保證,眼神認真,「你說什麼都依你,彆氣了好不好?」

  白雪心底的氣早散了大半,嘴上卻不肯軟,剛要反駁,就聽他低笑著湊到耳邊:「可我記得,昨晚某人也沒真推開我。」

  「我才沒有!」她瞬間炸毛,抬手推他,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你胡說!」

  陸崢笑著舉手投降:「好好好,全是我的錯。」

  鬧了一陣,白雪抿抿唇:「我不想在家待著,要去軍醫大還書,之前課題借的專業書該還了。」

  陸崢本想勸她再歇半天,可看她執拗的眼神,只得妥協:「好,我陪你去。」

  他起身去衣櫃翻了兩套衣服出來——白襯衫、深藍色牛仔褲,外搭同款式的咖色風衣,剪裁版型幾乎一模一樣。

  白雪指尖摸著柔軟的面料,心口悄悄發燙,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換上襯衫抬眼一看鏡子,她瞬間僵住:頸側、鎖骨處落著好幾處淡紅吻痕,在冷白肌膚上格外扎眼。

  她咬咬牙,翻出遮瑕膏一點點仔細拍開,心裡的火氣又冒了幾分。

  等她推門出來,長發紮成了清爽的高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乾淨利落,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

  陸崢站在門口看得一怔,眼底溫柔漫溢,下意識邁步想抱她。

  「你別過來!」白雪立刻後退半步,抬手擋在身前,警惕地瞪他,「站那兒說話。」

  他腳步頓住,又好氣又好笑,舉了舉手示意不動,放軟聲音:「不碰你,就是覺得……我們雪兒扎馬尾,真好看。」

  兩人收拾妥當出了門。秋日陽光正好,同款風衣被風掀起衣角,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白雪有點不好意思,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走路時下意識扶了下腰,腳步放得稍慢。

  陸崢察覺,順勢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步子也放緩了些。

  到了軍醫大圖書館,白雪熟練地辦好還書手續。

  出來沿著梧桐林蔭道慢慢走,陽光穿過葉隙,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路上幾個穿白大褂的學生認出她,停下來恭敬打招呼:「白醫生好!之前您來講多發傷救治的課,我們都去聽了!」

  白雪微微頷首,語氣清淡溫和:「你們好。」

  等學生走遠,陸崢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自然地扣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白雪愣了愣,抬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他唇角微揚,語氣平淡,「挺好。」

  順著林蔭道走到籃球場,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混著笑鬧聲飄了過來。

  江屹正擦汗,抬眼看見他倆,眼睛一亮,隔著球場就喊:「崢哥!可算逮著你了!昨天群里@你八百回都不回,忙什麼呢?」

  陸崢低頭看向白雪,眼神詢問。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去吧,我在旁邊坐會兒。」

  這時沈心月從場邊長凳上站起來,快步走過來,目光在兩人同款風衣上掃了一圈,笑著打趣:「可以啊你們,情侶裝都安排上了,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白雪臉頰微熱,別過臉:「湊巧。」

  「湊巧能湊得一模一樣?」沈心月挑眉,拉著她往長凳走,「不過看你氣色好多了,前段時間熬得臉都黃了,總算能歇歇了。」

  兩人坐下時,白雪動作頓了頓,下意識扶了下腰。

  沈心月往她身邊挪了挪:「難得見你來看打球,以前請都請不來。」

  「以前沒熟悉的人。」白雪彎了彎唇。

  場地上,陸崢脫了風衣搭在長凳邊,只穿白襯衫就上了場。運球變向、跨步上籃、遠投三分,動作行雲流水,和江屹你來我往,勢均力敵,惹得旁邊學生頻頻側目。

  投進一記漂亮的三分後,他下意識往長凳這邊瞥,剛好撞上白雪望過來的目光,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白雪看著看著就出了神,直到沈心月碰了碰她胳膊:「看呆了?」

  她剛要反駁,就聽見一陣驚呼——一個傳球失了准,籃球帶著風直直朝長凳這邊飛過來,速度極快。

  沈心月「啊」了一聲,白雪也愣在原地,下意識往後縮。

  下一秒,一道身影快步沖至跟前,高高躍起,長臂一伸,穩穩將籃球扣在掌心。

  落地時他順勢側身,將白雪牢牢護在身後,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嚇到沒?」陸崢單手持球,低頭看她,眉頭微蹙。

  白雪搖搖頭,心跳卻快得厲害,鼻尖全是他身上混著薄汗的清冽氣息。

  確認她沒事,陸崢懸著的心落了地,目光卻黏在她身上,站在原地沒動,全然沒了回場的心思。

  江屹這時也跑了過來,抹了把額角的汗,一看他這模樣就笑了,擺擺手:「行了行了,不打了。看你魂都飛場外了,再打也沒勁兒,改天再約。」

  他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正好晚上定了聚餐,直接一塊兒過去吧。」

  夕陽斜斜墜著,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