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穩地向前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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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重回部隊上班的第一天，剛到營區，首長就讓他去辦公室，遞過來一份文件。
「全軍最高規格專項特訓，深潛認知與心理干預集訓，針對高級臥底能力開展訓練。篩選標準嚴格，咱們軍區目前符合條件的，就你和程璟川兩個人。」 首長聲音沉緩，目光落在陸崢身上，帶著期許。
「集訓地點設在川城軍區，明天一早出發。軍委特批任務，集訓期間實行全方位隔離，三個月起步。今天抽空和家裡交代清楚，任務信息嚴格保密。」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陸崢雙手接過文件，聲音洪亮，心底卻漫開一陣難以言說的失落。
首長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爺爺一切安好，時常提起部隊的舊事。」 談及爺爺，陸崢神色柔和幾分。
「那就好。回去和家人好好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走出辦公室，陸崢心緒紛亂。一想到要和白雪分開，又清楚她最近越來越依賴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軍令已定，明日就要動身，很多事必須儘快安排妥當。
下班回公寓，一路上陸崢沒有像往常一樣，主動詢問白雪工作，商量晚飯吃什麼。平日裡大多是他主動找話題，今天卻數次話到嘴邊，又沉默下來。
白雪側頭留意著他，今日的陸崢少了往日的溫和，眉眼間帶著軍人獨有的沉斂肅穆。
回到公寓，她開口輕聲問：「出什麼事了？」
陸崢抬眼看向她清澈的眼睛，滿心不舍與愧疚。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嗓音低沉沙啞：「雪兒，我要參加集訓，最少三個月。集訓期間手機統一上交……」
「我明白，不用多說。」 白雪心口微微一空，酸澀湧上喉嚨，眼底泛起一層濕意。她上前輕輕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聲音柔軟卻堅定，「我們都是軍人，你安心去。照顧好自己，千萬別受傷。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等你回來。」
「委屈你了。」 陸崢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語氣鄭重，「等集訓結束回來，我就向組織提交結婚申請，帶你正式回家見我爸媽。」
「好。」 白雪收緊手臂，緊緊靠在他身前。
片刻後，白雪輕輕推開他：「晚上我煮火鍋。」
「嗯，我和爺爺、爸媽說一聲。」
陸崢打開家族群，編輯消息發出：爺爺，爸媽，近期參與專項任務，手機上交，歸期暫時未定，不必掛念。
陸老爺子很快回覆：安心執行任務！
陸母緊跟著留言：照顧好自己，注意身體。
消息發送完畢，他單獨點開陸母對話框。
媽，我執行任務這段時間，麻煩你有空多留意一下白雪，偶爾看看她。
陸母很快回覆：崢兒安心執行任務。我本來就喜歡雪兒，會抽空約她，或是去醫院看她。
謝謝媽，一直理解我，支持我。陸崢看著消息，心底頗有感觸。
他指尖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家族群聊界面。父親仍然沒有任何回應。想起父親近期有些反常的態度，心裡掠過一絲不安。斟酌片刻，不想在離別前夕徒增煩惱，終究沒有再多想。
夜色慢慢沉下來。
兩人安安靜靜吃完晚飯，收拾好餐桌。沒有多餘的話語，彼此都心知肚明，明天一別，便是漫長的別離。
睡前，陸崢把臥室的窗戶關好，檢查了一遍空調溫度。
他看著白雪安靜坐在床邊，眼底藏著壓不住的低落，心頭一陣酸澀。
陸崢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不在的這段，到家記得鎖好門，別熬夜。按時吃飯，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白雪抬眼看他，輕輕點頭。
陸崢抬手，從軍裝領口取下一枚乾淨的肩章，掌心托著，輕輕放到她手裡。
這是他身上唯一能留下、能陪著她的東西。
「手機要上交，沒辦法聯繫你。」
「你收好它，就當我陪著你。等我集訓結束，第一時間回來。」
白雪指尖輕輕攥住微涼的金屬，小心翼翼收進自己的抽屜里。
此時，無聲的默契，勝過千言萬語。
次日破曉，天剛蒙蒙亮。
陸崢一身軍裝，身姿挺拔，褪去居家時的溫和，周身儘是軍人的冷峻。他站在玄關，靜靜看了白雪許久，俯身落下一個鄭重的吻。
「等我回來。」
「我等你。」 白雪伸手，細心整理好他軍裝衣領，聲音微微發顫，語氣卻十分堅定。
車子駛離小區，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公寓一下子空曠冷清下來。
屋子裡到處都是陸崢留下的痕跡，往日滿滿的暖意，隨著他的離開消散大半。白雪靜靜地站在客廳，暗自給自己打氣，認真工作、好好生活，安靜等待，等她的人平安歸來。
可她沒有想到，陸崢離開的第三天，接踵而至的壓力便悄然而至，一切都披著合規、體面的外衣撲面而來。
院裡啟動青年醫師梯隊培養方案，文件明文說明：擇優挑選青年骨幹參與重點課題、急診輪訓與手術實操歷練，相關經歷將作為職稱評定、評優的核心參考依據。
白雪專業底子紮實，履歷亮眼，日常考核常年名列前茅，是這批青年醫生里技術突出、年紀最輕的人選，科室公示名單上，她赫然在列。
江屹看到名單，快步找到白雪：「白雪，這份名單是你主動報名的？」
「沒有，我沒有收到相關通知。」 白雪接過名單，同樣覺得意外。
「我去找主任溝通，你身體才剛恢復，不適合這麼高強度的安排。」 江屹轉身就要往主任辦公室走。
白雪跟上他：「我和你一起過去。」
兩人來到辦公室，江屹率先開口，語氣急切：「主任，白雪不適合參加這次梯隊培養計劃。她剛休養結束，當初複診的時候，您和院長都特意交代，優先以身體恢復為主。」
「體檢複查結論是痊癒，可以正常參與外科工作，從規定上來說沒有問題。」 主任看向白雪，神色為難。
「複查達標是一回事，身體恢復需要時間，這點我們醫護人員都清楚。」 江屹不肯讓步，聲音不自覺抬高。
主任抬手打斷他，目光轉向白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白雪，你這邊存在困難嗎？」
白雪挺直身子，抬手敬禮：「沒有困難，保證完成任務。」
一句話，終止了這場爭執。白雪示意江屹，兩人一同走出辦公室。
「你不該一口答應下來，這麼大的工作量，你的身體扛不住。」 江屹滿臉無奈。
「主任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白雪語氣平淡。
「不行，崢哥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同意。我去找璟川哥想想辦法。」 江屹轉身徑直離開。
白雪開口想要阻攔：「江屹，別去……」
話音未落，江屹已經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