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公孫厘論魏

  屋內,兩盞燈火,照亮一方世界。💔♤ 6➈Ⓢ𝔥𝔲𝕩.ᑕ๏ⓜ 🍩♗

  隨著公孫厘的話吐出,樂衍的臉上便是陰晴不定,似乎被搖曳的燭火,牽動了情緒。

  「公孫先生,好像對外面發生的事兒,瞭然於胸啊。」

  公孫厘道:「我對上將軍沒有惡意,只有誠意。上將軍若是願意聽在下的話,你也許會得到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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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衍哈哈一笑,但沒笑兩聲又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公孫先生說笑了,我想要的?恐怕我自己都不清楚。」

  「上將軍是不清楚,還是刻意的忘記了。」公孫厘一雙眼睛,盯著樂衍咳的通紅的臉,嘴角浮出一抹玩味。

  樂衍沒有說話,他發現自己好像繞不過公孫厘,尤其是對方的眼神,似乎在告訴他——

  這個人什麼都知道。

  「不愧是當代鬼谷子,我說不過你,公孫先生直言吧,不用再調侃我了。」

  樂衍收起手中的劍,將其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王宮兇險,但是我若不去,恐秦國陷入內亂,而被外敵所破。」

  「如今,前線正在打仗,後方要是再亂,公孫先生可知會發生什麼?」

  「太子在咸都謀反,二公子在前線,有大將軍夏侯猛及其麾下大軍,到時候若是二虎相鬥,秦國元氣大傷,那些周圍的虎狼,豈能不上來撕咬一口!」

  「公孫先生讓我當縮頭烏龜,可以!但秦國怎麼辦?」

  面對樂衍銳利的目光,公孫厘卻是一笑:「在下果然沒有看錯上將軍,在將軍心裡,秦國.......比秦王重要啊。」

  樂衍皺眉:「這兩者有何區別?」

  「當然有,若是在上將軍心裡,秦王比秦國重要,一心死忠的話,那在下今天就不會來了。」

  公孫厘豎起一根手指,緩緩道:「告訴上將軍吧。第一,秦國不會亂,內亂只在咸都。」

  「第二,太子和公子徹之間確實會有一場龍爭虎鬥,但不會是現在。」

  「第三,如今秦國之敵,只有趙國,但很快趙國就會撤兵。」

  「韓國和鄭國皆是小國,不敢觸我秦國虎鬚,魏國嘛.......或許會撲上來咬一口,但以在下看,魏王恐怕不會出兵。」

  「為何?」這句話,是一直旁聽的樂翊問出來的。

  公孫厘侃侃而談,雲淡風輕的樣子,給了三人一種莫名的信心。

  就是那種,看著這個人說話,會下意識的去相信,很是奇怪。

  若是世上之人皆有「天賦」,那麼公孫厘一定有一種「妖言惑眾」「蠱惑人心」的天賦。

  見樂翊放下戒備,眼中滿是好奇之色,公孫離微微一笑。

  「因為如今的魏王,剛繼位不過三年,威望不足,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這位新魏王還有個弟弟,武安君魏陵。」

  「武安君魏陵此人,在魏國,甚至在天下名聲都很好,文才武略皆出眾,遠在新魏王之上。」

  「有這麼一個好弟弟,這位新繼位的魏王恐怕會很有壓力,只可惜魏王才能有限,繼位三年,內政之上的建樹可謂平平無奇,在文治不顯的情況下,魏王還有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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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翊開口道:「先生的意思是,魏王會發動戰爭?」


  公孫厘點頭,對三人道:「沒錯,能夠短時間內提升自身威望的路並不多,魏王其實並沒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魏王選擇戰爭,那麼一個好的『對手』就非常重要,而這個對手大概率不會是我們秦國。」

  樂衍道:「公孫先生的意思是,新魏王會挑軟柿子捏,比如韓國、鄭國、陳國?」

  「沒錯。」

  「但,這些都是要在我秦國不亂的情況下,要是我秦國內亂,魏國可未必會放過這個機會。」

  「上將軍所言有理,但在下認為,這位剛繼位三年的魏王,依舊不會出兵,而是會坐山觀虎鬥。」

  「公孫先生是要賭嗎?」樂衍沉聲問道。

  「不。」公孫厘搖了搖頭,「在這種事兒上,在下不會亂賭,上將軍應該知道,新魏王身邊有個叫陳賈的人吧?」

  「知道,魏國的上大夫,魏王身邊的近臣。」

  「陳賈此人,貪財重利,好奢靡聲色,到時我秦國可以派遣使者出使魏國,暗中以重金美女買通此人,讓其在魏王身邊說上幾句,則魏國無需多慮矣。」

  「畢竟對於魏王來說,秦國就算內亂,依舊是虎,與虎爭鬥風險太大,更何況他還不能讓這次立威之事,有他弟弟武安君魏陵的影子,呵呵.......魏國的選擇很多,但這位魏王的選擇,似乎並不多。」

  樂衍沉默片刻,抬頭問道:「魏國無憂,那麼趙國呢?你憑什麼認為,趙國會無故撤兵?」

  公孫厘意味深長的一笑,開口道:「此事,上將軍應該很快就能知道,在下只能說,他趙國此次趁機咬下秦國一塊肉,可不是沒有代價的。」

  見此,樂衍明白,趙國的事兒恐怕有些隱秘在其中,否則公孫厘不會只說這麼少,不複方才談論魏國時說的那般詳細。

  樂衍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想要咳嗽的不適,有些沙啞道:「那太子和二公子之間又該何解?」

  「短時間內不會有事兒,日後必有一爭。」

  「誰勝誰敗?」

  「仁者勝,不仁者敗。」

  樂衍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眼神同樣變得深邃,「原來公孫先生,也是支持二公子的。」

  公孫厘不置可否。

  「我明白了,今夜的一切,日後的一切,這是公孫先生您在布一場局啊。」

  「但是.......」樂衍幽幽道:「我有最後一個問題,先生為何非要置秦王於死地不可呢?」

  公孫厘平靜的道:「因為在下將來的計劃里,沒有秦王的位置。要在新田裡插秧,必須得先清理雜草,翻掉舊土。」

  「咳咳!」樂衍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公孫先生此話真是大膽,要是傳出去,先生恐怕以後.......咳咳,就不好過了。」

  「上將軍不會傳出去的,畢竟你與秦王的關係,應該沒有死去的前太子贏武那麼深厚,不是嗎。」

  公孫厘這話說完,屋內陷入了良久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