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咸都,再次陷入了混亂。吧書69新
而且相比於上一次,這一次的動靜和動盪明顯更大,更劇烈。
在宣平坊,有一座將軍府。
這是秦國上將軍樂衍的府邸,樂衍年不過四十三歲,還不及半百,並不算太老。
但因為其年輕時,在戰場上中了箭,傷了肺部,從此落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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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樂衍便極少出門,秦王也知道其身體情況,尋常並不太會召見,讓其在家中靜養。
說起來,樂衍這個上將軍,幾乎處在一種半隱退的狀態。
但誰也不能否認,樂衍在秦軍之中的地位。
在大將軍夏侯猛之下,若論誰的威望最高,便是樂衍其人。
樂衍今夜喝了藥,便在夫人的服侍下早早歇著了。
但誰知剛睡下沒多久,就聽到外面一片喧鬧,讓人不得安寧。
喚人來詢問,才知道三公子贏蛟造反,已經率軍殺入了王宮,太子和南軍統帥宣武將軍宇文忠帶領大軍也進入王宮平亂去了。
樂衍聽完,兩眼一瞪,蒼白清瘦的臉上泛起一抹病紅。
「什麼!公子蛟帶人謀反,兵力未知?太子和宇文忠率領南軍數萬人殺入了王宮?」
老管事躬身道:「是,太子和宣武將軍已經進入王宮有一會兒了,想必很快就能平定叛亂。」
「放屁!」樂衍一拍桌子,隨即猛烈咳嗽起來,嚇得一旁的樂夫人連忙過來撫慰。
順了順氣,樂衍臉色難看,「公子蛟常年待在咸都,與軍中不熟,哪來的兵力能夠攻破王宮,當禁軍是吃乾飯的嗎!」
「還有宇文忠,他的人來的也太快了吧,還數萬大軍,若要臨時調動,豈能有如此速度!」
老管事一怔,說道:「可外面如今,好像是這麼傳的。」
「糊塗,耳聽不一定為真,眼見未必為實。」樂衍氣的灰白鬍子都在顫動,「一個人只憑耳聽眼見為準,還要腦子幹什麼!」
樂夫人見此,也有些慌,忙問道:「夫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還能怎麼回事,太子謀反!」
「啊?!」
此言一出,樂夫人和老管事大驚失色,臉色也都變得有些慘白。
要知道,三公子贏蛟造反,跟太子贏胤造反,完全是兩個級別。
更別說,如今太子還帶了南軍數萬人進入了王宮,這要是下手快的,秦王說不定腦袋都掉了。
「這......太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樂夫人顯然還有些不敢相信。
「哼,太子不敢,不過他不是找了個替死鬼麼。」
樂衍咳嗽了幾下,指著老管事道:「快!去叫翊兒過來,把府上護衛全部召集,另外拿我的盔甲來!」
「是,是。」老管事連忙轉身離開。
樂夫人急忙道:「夫君,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去救駕!王上一死,秦國大亂,前線還在打仗,稍有不慎就有滅國之危,你說我能不著急嗎!」
「可太子........」
「什麼太子!咳咳咳........我大秦沒有這樣的太子,只有叛逆,我今天非宰了這狼子野心之輩不可!」
看到自己夫君殺氣騰騰,樂夫人一下跪在了地上,哭道:「夫君,若是秦王一死,你再殺了太子,我們一家豈不也成了叛逆,那可是天大的死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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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衍捂著胸口,冷冷道:「什麼叛逆?不是還有公子徹在嘛,殺了太子,立公子徹為王,秦國就還亂不了!」
「這........」樂夫人一下止住哭聲,怔在了地上,「可,可夫君的身體........」
「放心,一場戰,還死不了。」
就在這時,屋外一陣響動,只見一十六七歲少年,提著一桿龍牙槊,邁步走了進來。
「父親,母親!孩兒來了!」
少年一身繡竹墨色冬袍,長身寬肩,眼睛如同珠玉瑩潤有光,行走間齎風挈雪,眉目英然,相貌偉才,端是器品不凡。
「翊兒!」樂夫人看到自己兒子,立馬從地上站起。
樂翊看著自己母親,關心道:「母親怎麼哭了?」
樂夫人也不說話,只是淒悽然看著樂衍。
樂翊恍然,抱拳道:「父親,家中護衛僕從,年輕力壯者皆已集合!」
「翊兒,你知道為父今晚要幹什麼嗎?」
樂翊朗聲道:「知道,王宮有變,父親定然是為了此事。」
「好!」樂衍咳嗽兩聲,「你怕嗎?」
「不怕!」
「好,去把我盔甲拿........」
然而話還沒說完,只見門窗忽然無風自動,全部嘭嘭閉合。
屋內照明的蠟燭,除了離樂衍三人近的兩盞外,其餘全部熄滅。
窗欞門戶之外,一層墨色暈染,像是在門窗外罩了一層黑布。
「誰!」
樂衍連忙去拔架子上的劍,樂翊也是擺出了戒備的姿勢,將樂夫人護在身邊。
「鬼谷公孫厘,不請自來,還望上將軍勿怪。」
一個青衫中年文士模樣的人,詭異的憑空出現在大門後,緩步朝三人走來。
「站住!」樂翊提槊上前攔截。
公孫厘止步不動,並沒有顯出任何惡意,只是目光平靜的對上了樂衍的眼睛。
樂衍看著如此詭異的手段,沉默片刻,出聲道:「鬼谷?你是鬼谷弟子?」
公孫厘舉起鬼谷令,淡淡道:「當代鬼谷子,見過上將軍了。」
「嘶——」
樂衍三人皆是一驚,不由面面相覷。
假的?
不,樂衍閱歷不凡,他看得出,公孫厘手上的鬼谷令絕不是贗品。
像是這類東西,他們就算沒見過,也絕對了解過,造假的東西很難騙過他們的眼睛。
樂衍沉默半晌,方才上前問道:「不知當代鬼谷子公孫先生,深夜到訪,有何要事?」
公孫厘將鬼谷令收起,緩緩道:「自然是為了救上將軍一家而來。」
「哦?」
「王宮的事兒,上將軍知道了,召集府上人手是準備入宮平亂?」
樂衍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此事。
「上將軍還是放棄吧,你去亦不會改變任何結果,只能白白送命,待在府上,還可保全家無恙。」
「呵,公孫先生這是讓我當縮頭烏龜?」樂衍冷笑道。
面對樂衍的譏諷,公孫厘只是淡淡回了一個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