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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們執戈挎刀,守衛在一處偏殿外。
殿內,燈火通明,身穿蟒袍的太子贏胤正在與公孫厘對弈。
太子贏胤執白,公孫厘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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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上,黑白雙子如同兩條蒼龍糾纏在一起,透出陣陣殺機。
而在一旁,還有四個人影,若是袁馳象在此,定能認出這四人是誰。
「今晚很熱鬧。」太子贏胤忽然開口,狹長的眸子如狐狸般勾起。
公孫厘一臉淡然:「不過是開場戲罷了,接下來,太子殿下還得上心。」
「孤知道。」
落下一子,太子贏胤繼續開口:「說起來,孤頗為感慨,今天發生的一切,讓孤想到了初次見先生的時候。」
「哦?」
「孤怎麼也想不到,傳聞中的鬼谷傳人,竟然會有一天主動出現在眼前。」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在下有所圖謀,出現在殿下面前,有何奇怪。」
看著棋盤上的局勢,太子贏胤一遍思索,一遍回道:「先生放心,答應你的事兒,孤日後一定做到。」
公孫厘落下一子,堵住白龍一穴,「那是日後的事兒了,現在我們要把當下的事兒做好,走好腳下的路。」
「孤明白。」
「殿下。」門外傳來低沉的喚喊。
「進來。」
四道人影推門而入,正是剩下的四名八凶將。
老大手持驚蟄劍,來到兩人面前抱拳道:「啟稟殿下、門主,事情已經辦妥,趙壽死了。」
「好!」太子贏胤露出了笑容,「不愧是八臚劍的繼承者,果然厲害。」
公孫厘捏著黑子揉了揉,「趙壽一死,消息泄露,趙國那邊也就可以動了。」
「哼。」太子贏胤目光一冷,「這次先便宜趙國,待日後繼位,孤讓他們吃多少,吐多少!」
「對了,殿下、門主,我們在會館時,還發現了一個人。」驚蟄道。
「哦,誰?」太子贏胤好奇,什麼人值得多提一嘴。
「安平君宣白。」
「他?」太子贏胤先是蹙眉,隨後似笑非笑,「這麼晚,他到會館做什麼?」
驚蟄回道:「他是來找趙壽的。」
「找趙壽?」太子贏胤目光閃爍,看向公孫厘,「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這個時候,這傢伙什麼意思?」
燈火映在公孫厘臉上,一半光明,一半晦暗,而在這光暗之間,一雙古井般的眸子,深邃到無法窺測。
「驚蟄。」
「在。」
「安平君,是一個人嗎。」
「回稟門主,不是,還跟著一個女人,是長公主贏召南身邊那個女護衛。」
「長公主啊........呵呵,倒是有些才智。」
太子贏胤沒聽明白,問道:「先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無妨,不過是長公主猜到了趙壽可能有危險,讓安平君來探查一下罷了。」
太子贏胤有些驚奇:「召南她有這種本事?竟然能猜到我們的計劃?!」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以為,贏召南美艷無雙,卻從來沒有人覺得其有什麼多高的才能。
這是容貌帶來的天然掩護,而一直以來,贏召南都做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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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厘平淡道:「一天之內,刺殺和襲擊接連發生,只要不是蠢貨,自然知道有人要鬧事。」
「而整個咸都城內,能夠引發劇烈矛盾的人不多,趙壽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能想到這一點的人不少,但能這麼快反應過來的卻不多,這位長公主倒是機敏過人啊。」
太子贏胤聽完,幽幽道:「看來,孤平常是小看了這個『妹妹』啊。」
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麼,遂又道:「孤倒是有個主意,既然孤那妹妹送上門來,不如趁此機會,借宣白這個口子,斷我那好弟弟一臂!」
只聽這話,公孫厘立馬就猜到了太子贏胤想幹什麼,瞥了一眼,出聲道:「殿下是想,借趙壽之死,栽贓安平君?」
「沒錯。」太子贏胤坦然承認,「宣家勢力這些年不斷壯大,若是能趁機削弱,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誰知公孫厘卻默默搖頭,輕笑一聲,將手中黑子丟入了棋簍。
太子贏胤詫異道:「怎麼,先生似乎不認可孤的主意?」
公孫厘抬起頭,直視贏胤的眼睛,「殿下,看來你依然沒有做好準備,成為一位『王』啊。」
「此話從何說起?」太子贏胤皺眉不解。
「安平君宣白,不過一個棋子,殿下若還是太子,自然可以借其與二公子相鬥。但請問殿下,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是與二公子進行派系之爭嗎?」
太子贏胤沒有說話,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公孫厘伸出手,將棋盤上的白子撿起,「殿下似乎忘了,你要成為的是王,宣白也好,宣家也好,都不重要,殿下成為秦王的那一刻,他們都需要臣服於你。」
「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不是與二公子爭鬥,而是奪位!」
轟隆!
殿外的天空,驟然響起一道驚雷。
烏雲滾滾,一道道閃電亮起,雷神駕車碾過蒼穹,震動自九天而下。
天明之前,或許就有一場大雨........
殿內,太子贏胤神情遲滯,直到窗欞外三聲雷響後,才回過神來。
公孫厘握住手中的白子,目光冷冽:「殿下,明白了?」
「呼——」太子贏胤長出一口氣,點頭:「明白了,多謝先生教誨,是孤狹隘了。」
見太子贏胤明白,公孫厘這才鬆開白子,將其盡數落入簍中。
「為王者,不可因小失大,也不可被對手牽著走,他們折騰他們的,只要不影響到我們,就無需理會,繼續執行計劃就是。」
「安平君宣白,不過是長公主的一次投石問路,殿下若是動手,無異於不打自招,自曝於眾人之前,到那時影響的才是大計。」
「而對付宣家,等殿下成為秦王之後,控制住宣王后,藉機內部分化,不僅可以削弱宣家,還可以讓宣家成為殿下的助力,此刻何須急於一時。」
聽完公孫厘的話,太子贏胤才明白,自己剛才所謂的主意,何其目光短淺。
不,不僅是目光短淺,甚至還差點被贏召南擺了一道,損害到奪位大計。
為了對付一顆石頭,丟掉了珍珠,還陷自己於不利之地,究其原因,不過是自己還在用之前派系鬥爭的那一套思維罷了。
太子贏胤明白過來,起身對著公孫厘躬身一禮——
「孤,謝先生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