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風寒。6̴9̴s̴h̴u̴x̴.̴c̴o̴m̴
咸都的大街小巷全部戒嚴,燈火寥寥,倒是有不少舉著火把巡邏的甲士。
這種時候,自然是沒有什麼行人的,即便是煙花柳巷的勾欄瓦舍,也閉門熄燈。
畢竟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明白現在風聲不對,誰出頭說不定腦袋就沒了。
這也是宣大少會留在長公主府的原因之一吧,畢竟這些勾欄瓦舍都不敢開門接客了。
車輪轔轔,碾過寬闊的街道,由於掛著長公主府的牌子,倒是沒經歷太多的審查。
而且宣大少這張臉,大家也都認識,多少也給三分薄面。
當然了,這也是宣大少背景不一般,換做其他權貴,恐怕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唉,今夜事兒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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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大少應付完又一輪檢查,鑽進馬車,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他不想出來,但是也出來了。
馬車內,應春兒還是那副樣子,不說話,抱著刀。
宣大少見自己的話沒人答應,不由嘆了口氣:「我說春兒姑娘啊,女孩子得開朗一些,你這整天一個字不說,人會不快樂的。」
應春兒沒說話,閉目養神,仿佛根本沒聽見。
「嘖,白說了,你說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兒,這麼悶著幹啥呢。」
宣大少坐在馬車內,拿起一壺酒喝了兩口,暖一暖身子,也順便壯壯膽。
因為馬上,他們就要到達目的地了。
會賢館。
乃是大秦接待他國使者之處,占地面積約四十到五十畝,裡面園林閣樓,山石流水應有盡有。
城中戒嚴,會賢館自然也有重兵把守,以防裡面的使者出現什麼不測。
但,尋常的甲士,未必能夠攔得住精通暗殺之道的刺客高手。
就比如袁馳象在黑獄遇到的八凶將,任何一個,都有能力做到無聲無息潛入會館內殺人。
當然了,也不能說這些大秦士卒們沒用,畢竟天底下,也沒幾個六境大宗師幹這種事兒。
馬車在會館門前被攔下,宣大少帶著應春兒下來,將自己的腰牌遞給了前來檢查的將領。
「那個,勞煩通報一聲,就說安平君宣白,有事兒想要見見公子壽。」
看到會賢館有這麼多守衛的士卒,宣大少心裡多少也有了些安全感。
那將領確認腰牌無誤,加上宣大少的臉不少人認識,便沒有過多為難,讓人進去傳話給趙壽。
至於宣大少有沒有可能是他人偽裝,負責守衛的將領並不擔心。
因為宣大少並沒有直言要進去,只是讓他傳個話罷了,這點兒事兒又不難,犯不著不給面子。
另外就是.......
「還請安平君知道,若是一會兒進去,我等必須派人守衛,所以不得私自獨處,職責所在,還請安平君體諒。」
宣大少擺了擺手,笑道:「理所應當,你要是不派人守著,我自己還不安心呢。」
開玩笑,他是來看看人還在不在,又不是來密謀,自然不會在這種事兒上為難守衛的將士。
見宣白沒有意見,將領心中也是微微鬆了口氣。
可是這口氣才松下去沒多久,前去傳話的士兵就一臉慌張的跑了出來。
「將軍,不好了!趙國四公子......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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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將領差點原地蹦起來。
而聽到這話,宣大少也是愣住了,心中第一反應是好巧,隨即便是暗呼不妙。
原因很簡單,他一來,趙壽就死了,他肯定有嫌疑。
最關鍵的是,宣大少現在才想起來,現在是後半夜,天還沒亮,自己莫名來找一個他國公子,行為太古怪了。
這麼一弄,好像嫌疑更大了啊!
「我的外甥女誒,你可害苦了我啊!」宣大少感覺自己要糟。
而那名將領已經顧不上宣大少了,帶著人立馬就往會館裡面沖。
宣大少自然是進不去了,他現在也不想進去,帶著應春兒轉身上了馬車就往回走。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一會兒就得被人當成嫌疑犯,用刀架在脖子上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宣大少又回到了長公主府。
將事情說了一遍之後,宣大少苦著臉道:「召南啊,那趙壽真的死了,你說舅舅我不會有事兒吧?」
而得知了趙壽死亡的消息,贏召南心情卻有些複雜,既有些凝重,卻又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凝重是因為,接下來秦趙兩國大概率要爆發衝突。
而鬆口氣是因為,這件事有一定概率是外部勢力乾的,針對的是秦趙兩國,而不是他弟弟贏徹。
但,也只是有概率,籠罩在頭頂的烏雲,並不算完全撥開。
見宣大少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贏召南不由安慰道:「舅舅放心,不會有事兒的。」
「真的嗎?我怎麼總感覺不太妙啊。」宣大少扶著頭道。
袁馳象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開口道:「是不太妙,秦趙很可能要開戰了。」
「袁兄弟,我說的不是這個啊........」
贏召南說道:「舅舅放心,今天的事兒,父王到時候肯定會問你,你如實回答就是了,不會有問題,到時候我和阿徹都會替你說話。」
「真......真的?」
「那是自然,舅舅你是母后的親弟弟,宣家對大秦也有功勞,而且你是什麼樣的人,父王也清楚,再加上有我和阿徹在,舅舅什麼事兒都不會有。」
聽著贏召南的話,宣大少想了想,心裡倒是穩定了不少。
剛才在會館前,他聽到趙壽死了的消息,真的是嚇懵了,生怕自己會變成兇手嫌疑犯。
現在自己這外甥女倒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總算是沒那麼慌了。
然而,袁馳象卻默默的瞄了一眼贏召南,又看了看宣大少。
他心裡有一個讓他自己都心驚的猜測,那就是宣大少很可能被長公主利用了。
以長公主的才智,不可能想不到,萬一趙壽死了,宣大少前去會館找人這件事,會讓人起疑心。
但之前長公主卻一句也沒提,這說明長公主在利用宣大少算計什麼。
當然了,要說長公主要害宣大少,那是不至於,好歹是親舅舅,又沒有深仇大恨,不至於做這麼絕。
可長公主究竟想幹什麼,袁馳象猜不出來,只是隱隱有種感覺。
若是行軍打仗,袁馳象信手拈來,但在這種政治謀算上,倒還真是少了些歷練。
而贏召南則恰好不同,她一出生,就身處在權力鬥爭的中心。
得天獨厚的生存環境,自然也讓她有著其他人所不具備的政治敏銳和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