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章八七三 神獸之內,必有神物

  西方。

  新唐。

  李周兒一箭射殺麋鹿,顯得輕描淡寫。

  而象徵著人世氣運的金蓮,便就此落在了新唐。

  ……

  關於麋鹿之事,清原不曾與劉泊靜提過。

  然而,劉泊靜善於觀察,從新唐的修道人身上,隱約能夠知道一些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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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此事,他本是一知半解,可是在李周兒一箭射殺麋鹿之後,他忽然發現周邊似乎有了些不同。

  具體如何不同,他一介凡人,也道不出來,但其中一種感覺,終究難以抑制。

  在這個時候,他不禁想起了那位雲鏡先生。

  以那位雲鏡先生的眼界,興許可以看出這其中真相變化,而他……雖然跟雲鏡先生走了相似的道路,卻終究沒有雲鏡先生走得遠。

  「這頭鹿……怎麼如此神異?」

  李周兒來到那麋鹿身側,只見這頭麋鹿,體型龐大,然而渾身毛髮淡金,細看之下,便是皮膚之上,也有金芒閃爍,顯得十分神異。

  劉泊靜上前而來,看著那一頭麋鹿,心中有著無限感慨。

  關於這頭麋鹿的來歷,就在適才的剎那之間,清原已經告知於他。

  劉泊靜心知這頭麋鹿,關乎著朝堂氣運,也難怪是如此金光閃爍,富貴逼人,顯得極為神異。

  「真如神獸一般。」

  劉泊靜退了一步,雙手相合,躬身施禮道:「此鹿乃是神獸,長公主射殺此鹿,必得此鹿之運,真是可喜可賀。」

  李周兒未曾想到,不過射殺了一頭淡金色的鹿,竟是讓劉泊靜態度如此轉變,也略有錯愕,然而她也不是尋常女子,不過眨眼功夫,便將愕然神色收回,淡然笑道:「誅殺神獸,不該遭受天譴麼?」

  劉泊靜低聲道:「此獸非同尋常,象徵至寶,長公主射下此鹿,必有大喜。」

  李周兒聞言,不禁有些驚異。

  劉泊靜道:「此鹿乃是神獸,若是剖其胸腹,定有麝香之物,乃為神物。」

  李周兒怔了一下,道:「劉先生一向是見多識廣,通讀典籍,識得神獸,本宮倒不意外,只是這怪鹿雖然是金色,可卻也是麋鹿,又不是麝鹿,何來麝香?」

  劉泊靜說道:「剖其胸腹,必得神物。」

  那不是麝香。

  那是金蓮!

  鹿食金蓮,早已化為一體,生成一物,宛如麝香,便如牛黃狗寶一般物事。

  清原篤定此鹿之中,必有金蓮化物。

  劉泊靜也便以清原所說,道出真相。

  ……

  西方深處。

  雲鏡先生走遍天下,有意悟盡世間道理,而對於中土諸事,他也能從世間微弱的變化當中得見。

  如蜀國滅亡,姜柏鑒身死,蜀帝身亡,陳芝雲被殺,郭仲堪受死,以及鹿食金蓮之時。

  對此,雲鏡先生俱能感到天地變化,從而看出真相所在。

  而這一次,李周兒射殺麋鹿,除清原之外,最先得知變化的,不是中土其他仙家,而是雲鏡先生。

  他不知麋鹿被射殺,但他能夠察覺有氣運匯聚於新唐境內。

  這種氣運,冥冥之中,難以觀測,尤其是鹿食金蓮之後,道行稍低些的人物,都難以得知,然而對於雲鏡先生而言,一切都顯得十分清晰。

  「國運昌盛。」

  雲鏡先生沉吟道:「怎麼會這樣?」

  他在新唐多日,對於這個顯得朝氣蓬勃的朝廷,也有幾分讚賞,但也並不覺得,新唐有著天下之主的命數。

  然而此時此刻,國運昌盛,竟然有了入主中土,千秋萬代的跡象。

  這與此前所見,截然不同。

  這一刻的變化,顛覆了他以往對新唐的認知。

  「道理也是可改的麼?」

  雲鏡先生心中忽然有了幾分迷惑。

  ……

  中土。

  臨東。

  齊師正背負雙手,看向西方,神色沉凝。

  作為梁國的國師,他最想要看見的,自然便是梁國能得天下。

  然而如今鹿死西方,大勢已去,他已無力阻攔。

  現下,他自身的處境,以及他國師府內諸多修道人,應當何去何從,都是惱人的問題。

  「天地大勢,無可阻擋。」

  忽有聲音從身後傳來。

  齊師正沒有回頭,儘管他沒有察覺到來人的氣息,但他已然知曉來人的身份。

  畢竟他也是得了仙家道果的人物,可以無聲無息來到他身後的,在臨東之內,也獨有白氏先祖一人而已。

  更何況,對於白氏祖的聲音,他也已是十分熟悉。

  齊師正遙望西方,不知怎地,露出些許嘲諷之色,道:「大勢?」

  「怎麼?不服麼?」白氏祖緩緩上前,與之並立,同樣望向西方,淡淡道:「你身為道祖門下,先秦山海界的高徒,自當明白其中道理。大勢所向,哪怕你我作為仙家,在這人間之中,也不能阻攔。」

  兩人並立在此,氣息淵深莫測。

  兩人都是得了仙家道果的人物。

  兩人都是超脫了人間的仙家。

  他們身在人間,早已超出人間範疇之外。

  但是,大勢依然不可阻攔。

  因為,這違逆的大勢,不是單指人間,而是三界六道,天地乾坤,諸天神佛的運勢。」

  「無可阻擋?」齊師正微微閉目,嘆道:「若道祖之輩呢?」

  「你膽子不小,膽敢妄論道祖。」白氏祖目光微凝,旋即笑出聲來,說道:「道祖深不可測,像是無所不能,自然不可論之。但是,他們既然是天地的化身,他們的心意,便是天意,對於天地大勢,自然談不上違逆。」

  齊師正沉吟道:「道祖之外,那清原呢?」

  白氏祖平淡道:「你是指變數?」

  齊師正微微點頭:「正是。」

  白氏祖眼中閃過一縷冷色,道:「魔祖也是變數,他嘗試拖延封神,因此那黑蓮便就此枯萎了。清原也是變數,有魔祖前車之鑑,他自是心知肚明,至今也沒有什麼逆天之舉,未敢阻攔大勢,只能在夾縫中謀求功德,例如陳芝雲,例如郭仲堪,他無力攔阻,也只得在其中尋求有利之舉……由此可見,這清原縱然是變數,也是不能違逆大勢。」

  齊師正微微點頭,略有贊同。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察覺了些許異狀。

  良久,便聽齊師正沉聲問道:「是不能?」

  問了一聲,他抬起頭來,挑著眉毛,道:「還是不敢?或是不願?」

  白氏祖聞言,略微一震。

  若是清原不能阻攔大勢,倒也還在常理之中。

  然而,若只是清原不敢或是不願,而並非不能,那麼也就代表著,這變數是有著逆轉大勢的本事的。

  而他們,都低估了這變數的厲害。

  「不論是不能,還是不敢,或是不願,至少,他不會違逆大勢所向,如此便算是足夠了。」

  白氏祖低沉道:「清原一事,暫是到此為止,本座還須謀劃西方大事。至於你這梁朝國師,要如何行事,盡都由你,但你要記著,若敢壞我的事,就算你是先秦山海界的高徒,也休怪本座仙法無情。」

  齊師正偏頭看了他一眼,緩緩收回,神色冷淡,似有幾分嘲諷之意。

  白氏祖亦是察覺對方眼中不屑,然而未有理會。

  二者沉默了下來。

  齊師正心中萬千念頭轉動,無窮想法在心中掠過,再過不久,金龍也將歸來。

  此刻,他正思忖西行一事。

  「只恨當日被清原所破,這肉身未能真正變作仙家道體……如今只得仙家道果,卻未有仙體,本領不足,處處受制,否則,又何須這般仔細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