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章七一四 二百精銳赴西山

  洞天福地當中。

  清原眉宇一挑,看著古鏡之中的場景,露出訝然之色。

  文先生居然在此時候,便醒悟了過來?

  以清原如今的道行,高至半仙之境,陽神造詣已至世間巔峰,雖說不是盡力施為,可按道理說,他略施手段,就算是凝就陰神的上人之輩,也難以這般輕易回過神來。

  而文先生卻在此刻便能醒悟過來,論起心神之堅定,幾乎可比修成陽神的真人。

  「也對,這文先生雖然不是修道人,沒有凝就陰神,更沒有練就陽神,可他乃是如同雲鏡先生一般的文士,能知世間道理,加上本身氣運所在,官運浩大……雖然三魂七魄未經凝成,但也不會遜色於上人的陰神,就算是何清修煉而壯大的陰靈魂魄,怕都難以相比。」

  「若是換作雲鏡先生,即便他也是不曾修道,但卻通曉一切道理,單論道理,他甚至尤甚於半仙之輩……我如今以第九層水月樓的道行,以陽神臻至最高境界的造詣,只怕都不能將他迷惑。」

  「此外,何清的父親何滬,也是個類似的人物,雖然比不得雲鏡先生和文先生,但在這一方面,也是極為不凡,尋常鬼怪難近其身,便是類似的原因。」

  清原這般想著,沉吟片刻,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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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傳開,落入古鏡當中,傳入了其中文先生的心底。

  ……

  燭火搖曳。

  光芒昏黃。

  原本便臉色慘白的文先生,愈發沒有血色,再經燈光燭火一照,顯得臉色蠟黃,憑空蒼老了幾分。

  「救我什麼?」

  文先生低沉著問道。

  「救你性命!」

  清原的聲音,顯得頗為虛無縹緲,宛如溪澗潺潺,沒有依憑之處,沒有來源方向,淡淡說道:「當初我救你一命,但隱患仍在,活不過幾年光景,這點……不知雲鏡先生是否與你說過?」

  文先生面色微變,但並未答話。

  清原看得出來,文先生眼中有錯愕之感,或許雲鏡先生在這一方面,瞞住了他。

  若放在以往,這些雲鏡先生有心要瞞住的事情,清原卻也不會多話,但如今不比以往,他要主動開口,點明此事,才能說服文先生。

  頓了一頓,清原稍微整理了下言語,旋即開口說道:「你本非是常人,身居高位,身具氣運,尋常修道人也不敢朝你下手,但那妖僧不是凡類,不懼你身上的氣運反噬,那個時候他又被我所傷,正須血食,才讓你遭了無妄之災。當時我救你一回,但也不能讓你恢復原狀,所以你活不了幾年……」

  「我知道你謀劃極深,自年少而入梁國,至今數十年過去,今後要達成心愿,覆滅梁國,也不知還要多少年光景,至少從眼前看來,短短數年的壽命,應該是不足的。」

  「更何況,你在南安又遭了災,如今病重至此,就算你是個凡夫俗子,也大約能知自家大限將至罷?」

  清原聲音傳來,平淡之中,帶著幾分萬事瞭然於胸的味道,仿佛沒有任何事情,瞞得過他。而實際上,以他早已踏破洞玄樓的造詣,在這方面,也幾乎能到這一層「盡知眼前事」的地步了。

  文先生臉色變化不定,白又轉青。

  當日死而復生之後,他便覺得身子大不如前,各種病症齊來,教他時常疼痛煎熬,食而無味,夜不能眠。

  後來在南安遭遇些許事情之後,讓他日漸虛弱,難以治癒。

  這些日子,他隱約察覺到,自己恐怕時日不長了。

  但未有想到,對方竟然一語將之道破?

  「你……」

  文先生深吸口氣,說道:「你有什麼辦法?」

  「殺人容易救人難。」

  清原稍微停頓,然後說道:「尋常人只須一刀,就可置人於死地,而要使人起死回生,便是神仙下界也是不易。當初你傷重難治,是我當初以陽神法力施救,只是那時道行還淺,也只能勉強使你恢復,留得幾年壽命,但你在南安中了蠱毒,侵蝕此身,以致病入膏肓,即將身死。」

  說到這裡,他故作嘆息,道:「倘若我本身在此,或許能救你一命,但我不在世間,也不能入世,便難以使你起死回生,恢復原本。」

  不待文先生有失望之色,便聽清原聲音再度傳來,平淡道:「但是,我能再給你一具身軀,讓你魂魄依附其上,與生時無異。」

  文先生眼中閃過異色,但略顯沉吟,沒有即刻開口。

  關於這方面,他作為凡人,並不清楚,言多必失,還須細想。

  但清原並沒有給他多想的餘地,徐徐說來,使他只得仔細傾聽,難以分心。

  「待封神事後,以你氣運之重,雖非修道人,也必是一位神靈,便也不懼死後如何。」

  清原說道:「現在,我可助你再度存活一段時日,讓你有望看見天下太平的一日,也讓你在這封神世上,可以沾得更重氣運,求得更高功德……」

  「當然,我並不否認,我本人也同樣是為了封神大世的『功德』二字。」

  「你或許會因此心生疑慮,但天地是公道的,你對世間有多少助益,就會有多少功德,並不會因為我的出現,奪去了你的功勞。」

  說到這裡,清原才停下了。

  然後,一陣沉默。

  良久,才聽這位文先生說道:「我憑什麼信你?」

  他話音才落,就聽心中這道聲音悠然笑道:「你憑什麼不信我?」

  文先生默然不語。

  他的隱秘盡數被這人所知。

  他的命脈也被此人拿住。

  他一生所求,只要對方略施手段,就能教他數十年苦功,化作泡影。

  甚至到了如今,他自覺時日無多,而想要存活下去,似乎真要依靠此人……那麼,也就是把性命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其實……真要動手,我根本不必經過先生同意。」

  清原笑著說道:「當初救下先生,便在先生身上留下了法力,並留下了一縷分神,這便是我能夠施法來與先生交談的根本所在。此外,如若我真有歹意,那麼憑藉這一縷分神,我要強行將先生壓住,作為奴僕,也非難事。」

  文先生面色驟變。

  而清原的聲音,再度響起,笑著說道:「先生若是不信,可要嘗試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