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章六三八 香消玉殞

  浣花閣。

  花魅嘆了一聲,轉過身來,稍微攤手,那嬌媚艷麗,顯得幾分慵懶面容上,又帶著些許無奈的意味,道:「好了。」

  在她身後,赫然是有三人站立,均已修成陽神,且非尋常真人可比。

  當頭一人,身著白衣,面戴薄紗,聖潔而高貴,赫然是浣花閣當代閣主。

  而在她身後,也有兩人。

  一位是中年美貌婦人,衣著華貴,神色冷漠。

  至於另外一位,則是白髮蒼蒼的一位老嫗,皮膚宛如樹皮一般枯槁,眼睛渾濁,氣息昏暗。

  而三人的當中,最讓花魅在意的,不是浣花閣閣主,正是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嫗,因為這老婦人……已是半仙之境,於人世之間,可稱人仙,已是如今人世間,至高無上的修為。

  「你果然與這妖魔有所來往。」中年婦人面色冰冷,沉聲說道:「你早與他相識,在東海之時,他恰巧去救玉靈,想來也不是巧合……這些年來,你仗著花類成妖,耳目通玄,不知窺探了多少窺探本門無數消息,賣與他人,該當何罪?」


  花魅倒也不以為然,悠悠道:「空口無憑……本王確實是能察知許多消息,但這是浣花閣之中,處處隱秘,宛如仙家所在,我區區妖王,又能知你多少隱秘之事?再者說,退一萬步講,本王無意中得知什麼消息,自家得知便好,為何還要告知於他人?」

  說著,她似是後知後覺,訝然道:「你說賣與他人?本王如今衣食無憂,安靜修行,後輩又得浣花閣如此重視,憑什麼要冒著犯浣花閣戒律的風險,作這等事情?」

  中年婦人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那老婦人。

  這老嫗悠悠道:「這花妖所言,不盡不實,但她與玉靈息息相關,玉靈又非是尋常小妖,關乎白蓮,因此這花妖王身上的許多事情,是老身都未能盡數探知的。」

  中年婦人說道:「雖無真憑實據,但此事多半也是無錯的……」

  「等等……」花魅淡淡道:「只憑你一點猜測,便要用這莫須有的罪名,把我拿下?」

  聲音悠然,似無半點情緒變化,但這花妖的眼睛,卻看向了浣花閣主。

  浣花閣主面上罩著一層薄紗,但隱約可以看見,她面色平淡,緩緩說道:「你的罪責,稍後再論,我只問你,那七殺真人會如你所言,去往山谷麼?」

  「誰知道?」花魅攤了攤手,纖細修長,潔白如玉,她看著雙手,露出笑容,贊了一聲,隨後說道:「他道行已是比我更高,不知是否觸及了八重天的境地,以你們道家正統的傳承,他是能勘破虛實的……雖說這位老前輩遮掩了天機,但難免他心中多疑,只不過,他畢竟是走投無路,就算心有懷疑,想來也可能會嘗試一下的,你們在那裡布置一番,或許真能守株待兔,把他拿下,當然,我也就隨口說說。」

  浣花閣主默然片刻,道:「他當真這般容易欺瞞?」

  「堂堂閣主果然眼界不凡,其實,有人仙攜寶物遮掩了他趨吉避凶的感知,有我出手與他聯繫,有浣花閣在背後謀算,哪裡容易了?」花魅嘆了聲,說道:「我也不能說他一定信我,但先前所言,三位盡都聽在耳中……他雖然有所懷疑,但想來也有幾分信任,畢竟我與他也打過幾分交道了。」

  那中年美貌婦人忽然開口,說道:「你行事言語一向不端,適才與他說話,則又不同,可是示警?」

  「怎麼說話的?誰行事言語不端正了?」花魅偏了偏頭,絕麗的面容上露出冷色,她身子高挑婀娜,略微傾斜,有著異樣的美感。

  中年美貌婦人掃了她站姿一眼,默然不語。

  浣花閣主說道:「是我師姐言語不當,但你與他交談時,確實與平常不同。」

  花魅聞言,目光落在浣花閣主身上,說道:「我與他相識之時,他道行低淺,弱似螻蟻,我自是居高臨下的,只是誰也難以想到,居然有人在修行路上,勢如破竹,一日千里。而我這種語氣,早已定下了,總不能見他道行高了,反過來奉承於他罷……」

  「先前所言,諸位俱都聽了。」

  「你們看不透我,也看不透他……但我適才誑他時,他事前可是不知的,加上被蒙蔽了感知,若他真的有所懷疑,心生變化,語氣改變,定然瞞不過三位。」

  「先前所言,三位覺得有多少是破綻所在,你們儘管提來,看我能否給你們圓過去。」

  花魅微微一笑,說道:「適才我可是十分配合,甚至在他發問之時,我還隨機應變,提到了他身上那件寶物,把他瞞了過去,你們不給我記功也就是了,總是疑我,那可不成。」

  三人對視一眼,俱有些許沉默。

  偏偏清原是命外之人,偏偏花魅涉及白蓮,都是讓人仙都難以徹底看透的人物,難以用感知斷定真假,只能以常人的思緒推斷而已。

  先前清原曾問花魅想要什麼,花魅只須用類似於「仗義相助」的言語,就能讓清原心生疑惑。

  但花魅卻提及了那件寶物。

  「那件寶物,出自伏重山,而我是生於伏重山……實際上說來,伏重山的所有精怪妖物,其實都是因為這件寶物才得以開啟神智,得以踏足修行門檻,自是萬分重要。」

  花魅說道:「我平常與他所言,所為的便是這樁寶物,他也是知曉的……」

  中年婦人沉聲道:「但你將地方告知於他,卻只是讓他答應,空口白言,如何得信?」

  花魅嘆了聲,說道:「他這人重諾,而我知他重諾,他也知道我知他重諾,這點本就是沒有問題的。退一步講,他如今淪落至此,茫茫世間儘是敵手,有一個信他的人,他心中難免會有感激,從而有什麼錯誤的舉動。」

  說著,看見那婦人又要開口,花魅頓生不悅之色,說道:「行了,問一問也就是了,他也不過一個外人,我如今是浣花閣客卿長老,而玉靈又是浣花閣如此重要的一位人物,我犯得著為一個外人叛了浣花閣麼?」

  聞言,饒是那處處刁難的婦人,也覺有著兩分道理,停下了到嘴邊的話,看向了浣花閣主。

  浣花閣主平靜道:「你之所言,不可盡信,但身在浣花閣,與外人相應,本就是罪責……雖然不知你具體與他是否有什麼泄密之事,但為免意外,暫時關押起來……」

  花魅嘆道:「這麼做不太好罷。」

  浣花閣主說道:「你本就不是我浣花閣本門長老,而是外界客卿來投,若不是念在玉靈的情分上,單是今日一事,無須經過確認,便足以將你定罪誅殺。如今念在玉靈的份上,只把你打入後山,封閉外界,待清原伏誅,再將你放出……此事已是網開一面,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花魅徐徐吐出一口氣,面露無奈之色。

  當年竹筒十八個,她為了結交於人,送出了三個。

  如今只得清原一人存活,其餘兩位俱都身死道消。

  未想留下的一個清原,竟然還是個妖魔禍胎。

  真是差點讓這傢伙害死了。

  只希望這傢伙不要死了。

  否則,姐姐可是白受罪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