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章六三七 三拜不亡

  朝真山。

  乘煙觀。

  葛瑜兒被封在這大殿之中,儘管時日不長,但她心中急切焦躁,幾日過去,仿佛已過了許多年之久。

  外界變化如何,她心中十分迫切地想要知曉,姑姑卻已斷絕了她與外界的聯繫。

  儘管憂慮,但至少還沒有先生的死訊傳來,如若先生當真殞命,那麼姑姑必然會將此事告知,從而令自己死心。

  「怎麼會這樣?」

  「妖魔,先生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妖魔?」

  過了這幾日,葛瑜兒仍是難以相信,只是心中擔憂卻是積蓄到了極點,「該怎麼辦?」

  「等等……」

  「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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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瑜兒曾經算過清原,但未有所獲,反而遭受反噬,傷得不輕,而在此刻,她心中忽然湧起不顧一切,算出來往的想法。

  她畢竟少女,饒是修成了陰神的上人,饒是經歷過許多事情的心性,在此時仍然不免有些任性。

  她取出了卦盤,將當年那剪紙為馬的紙張取出來。

  當年先生賜她這樁物事時,曾染上他中指鮮血,時日一久,那血液滲入木雕,後來她初入修行之門,曾用符紙裹住木雕,施展過此法……如今木雕毀去,但這一張符紙,曾經貼過木雕,染了兩分血氣,又在前段時日,被先生用法力重新煉過一回,有著先生氣息所在。

  「有著這符紙為根本,比之於憑空測算,會輕鬆許多……只是上一次卻如同測了神仙一般,險些傷了我本身,如今想來,先生確實不是常人的命數,就算是真人也遠遠不能相比。」

  葛瑜兒徐徐吐出口氣,陰神運轉,法力激盪。

  一時間,星光閃爍,藍白相間,幾乎顯化在大殿之上。

  恍惚間看去,仿佛浩瀚星空。

  她未有停頓,把天星卦盤取出,按照軌跡推演。

  下一刻,便聽她悶哼一聲,手上幾乎一頓,臉色煞白,鼻端留下兩道鮮血。

  前一次便是在此受了反噬,致使停手。

  但此次她早有準備,故而生生受下,繼續推演。

  又過一刻。

  嘭一聲響!

  周邊虛幻星空陡然散去,星辰破散。

  葛瑜兒驀然後退,癱坐下來,嘴角溢出了血絲。

  她眼神中帶著無比驚駭的神色,看向前方的天星卦盤。

  天星卦盤,乃是本門傳承秘寶,雖非仙寶,也是當世最為寶貴的一等珍物。

  然而此刻,那天星卦盤上,迸出了一條裂縫。

  「怎麼會?」

  葛瑜兒不過上人境的道行,根本無法損壞這等寶物。

  這不是源自於葛瑜兒的損害,而是源自於推演的事情。

  冥冥之中,連這天星卦盤都無法承受。

  葛瑜兒眼神駭然不已,心有餘悸。

  這種變化,在典籍之上是有記載的,如若不是天星卦盤替她受下,她只怕已然身死道消了。

  「果然無法測算……」

  葛瑜兒心有不甘,只是頭疼欲裂,神志恍惚,勉強盤膝打坐,運功修行。

  不知過了多久,約莫有半日光景,她才勉強恢復過來。

  待到起身,她才嘆息了聲。

  毀了本門寶物,又不知怎麼跟姑姑交代了。

  她往前去,把卦盤收起,然而才雙手舉起卦盤,忽然定在那裡。

  「這是……」

  葛瑜兒眼瞳微縮。

  那一條裂縫,倘若是以卦盤上的軌跡而言,乃是……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

  葛瑜兒一心測算清原運勢,但全無所得,此刻似乎得了幾分軌跡,卻不願相信,她臉色蒼白到了極點,心中念頭轉動不已,「不對,先生運勢如同神仙,無法測算,這一條裂縫正是受了反噬,才毀了卦盤……至於裂縫的痕跡,只是裂縫,而不能當做軌跡。」

  「先生的運道無法測算。」

  「卦盤裂縫的軌跡,只是巧合。」

  「不會有事的。」

  她喃喃低語,心中驚懼悸動,卻愈發深重。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忽然想起一片功訣。

  紫闕寶錄第四頁!

  ……

  南梁。

  東南方向。

  清原一路而來,避免被人察覺行蹤,他並非直奔花魅所言之地,而是方向多次轉折,使人摸不透他真正的去向。

  只不過對於有心人而言,依然可以看出他大致方向。

  例如那些八重天往上的修道人,多半是可以看出清原在南走……只不過清原修成洞玄樓,不僅可以勘透許多真相,也可以稍微遮掩真相。。

  「快到地方了。」

  儘管清原已經多次變換方向,而且他以縮地成寸趕路,但期間還是有兩次被人截下,鬥法了幾場。

  幾場下來,哪怕他心無殺意,但為了保命,也沒有作婦人之仁,依然開了幾次殺戮。

  「若得一處洞天,隱入其中,風波興許能止。」

  清原長長吐出口氣,儘管心中也只是抱著個幻想,但難免有些期望。

  只是當真會這般順利麼?

  當真會有那麼一座洞天福地所在麼?

  他如今舉世皆敵,就會有一個避世之所?

  「希望花魅所言為真……」

  他這般想著,懷中竹筒忽然亮起。

  清原正是訝然,伸手一點,法力灌注其中。

  花魅聲音便從竹筒之中傳來,沒有以往嬌媚的調笑聲,倒是如同上一次的沉重嚴肅。

  「本王有要事與你與你說,關乎你如今性命所在。」

  聲音傳入清原耳中。

  清原沉默了片刻。

  這句話之中,乍一聽來,沒有什麼異常之處,但清原與花魅談話已有多次,頓時便發覺此次花魅開口,似乎比以往有著些許不同之處。

  「何事?」清原開口道。

  「在白鄉往南三千里處,有一處山谷,迷霧朦朧,難以探清,本王在浣花閣之中查閱典籍,發覺此處極有可能是洞天福地,即便不是,也必有寶物。」

  花魅沉聲說道:「本王如今道行不足,也不願涉足中土,也同樣不願告知於他人,只不過你如今處境淒涼,好歹也與本王相識一場,指點你去避難也好,以你的道行,應是足以踏破此處了。」

  清原皺眉道:「不是洞天福地,便是寶物?」

  花魅說道:「正是如此,你如今舉世皆敵,增添一分機緣,就是一道保命的希望。」

  清原問道:「你要什麼?」

  花魅冷聲說道:「你在伏重山時,取了那一樁至寶……本王出身伏重山,與此寶息息相關,不論你此次如何,將那寶物安置在白鄉南方三千里處的山谷中,本王今後自會去取。」

  清原皺眉道:「我如何信你?」

  花魅冰冷道:「本王何時欺瞞過你?而且,本王將此事告知於你,也只讓你留個空口承諾,對你又是何等信任……你敢疑我?」

  清原默然片刻,道:「不敢。」

  花魅說道:「話已至此,你好生思慮一番罷。」

  言語落下,竹筒光芒陡然斷去。

  清原收了竹筒,臉色驟然變得冰寒。

  儘管先前的談話,沒有在清原的感知當中產生不安的悸動,但他卻從花魅言語中,聽出了幾分端倪。

  必定是有大人物遮蔽了清原這洞玄樓趨吉避凶的感知。

  果然……身在浣花閣之中的花魅,也已是身不由己了。

  好在花魅聰慧,從稱呼及語氣當中稍作改變,而對於上一次的談話也閉口不言,這對於已入洞玄樓的清原而言,堪稱是顯而易見的破綻了。

  「白鄉往南三千里,那是浣花閣一處殺局麼?」

  清原往前看了一眼,眸光微凝,「與這東南一處,倒是偏了四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