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那晚的人是你麼

  雖然是反問句,夜幽景嘴角勾著的自信的淺笑。

  江倚樓知道,夜幽景不是在誆他,他是真的知道這些都是他所謂。

  當門外的謝晴兒聽到兩人這一段對話,身體一僵,兩人之後說了些什麼,她並沒有聽到。

  那人說爹是被江倚樓殺的?

  謝晴兒滿腦子都是剛才夜幽景說的那番話。

  自己的丈夫竟然殺了自己的父親,謝晴兒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她端著湯的手一抖,湯從碗中灑出,灑到她的手上。

  「嘶!」謝晴兒吃痛一聲,端著湯的手抖得厲害,湯碗從托盤上掉落,掉到地上。

  房內的兩人聽到,門外傳來一聲碗打碎的聲音。

  夜幽景蹙眉,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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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倚樓快速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夜幽景趁這個空檔,從窗戶離開。

  江倚樓打開房門,看到房間外站著的謝晴兒,眉頭微微蹙起,當他看到被打翻在地的湯,眉頭皺的更緊了。

  「你是不是聽到剛才的對話了?」

  謝晴兒回神,眼神閃躲不敢去看他;「沒……我沒聽到……什麼對話,我是來給你送湯的,結果湯太燙了,不小心燙到了手,結果……」

  謝晴兒低頭看著被打翻的湯。

  她不能讓江倚樓看出,她聽到剛才的對話。

  江倚樓雙眸微微眯起,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從謝晴兒驚慌的神情就能看出,她在撒謊,剛才她聽到了他跟明月閣閣主的對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管謝晴兒有沒有聽到,他都不會讓謝晴兒離開鑄劍山莊半步。

  讓謝晴兒沒想到的是,江倚樓竟然主動承認,他殺了她爹。

  江倚樓勾唇淺笑;「我們夫妻多年,你心中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看你如此慌張的樣子,剛才的對話你應該聽到了,我也不瞞著你,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謝晴兒怔楞了片刻,牙齒緊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她都渾然未知。

  「我爹是不是你殺的?」謝晴兒猛然抬起頭,一雙帶著怒氣的眸子看向江倚樓。

  江倚樓雙手背在身後,雙眸無波無瀾;「師父的確是我殺的。」

  聽到他親口承認殺了謝晴兒的爹。

  謝晴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謝晴兒咬牙切齒道;「我爹把你當親兒子一樣,你為什麼要殺他?」

  江倚樓「呵」笑一聲。

  「在師父心中,大師兄才是他最得意的徒弟,我在師父心中,卻處處不如大師兄。」

  「那你就陷害大師兄,讓我爹將他逐出師門?」

  「是我陷害大師兄,若是大師兄在,我根本就沒有出頭之日,可我沒曾想,即便大師兄被師父逐出師門,師父心心念念的人還是大師兄,那怕我跟你成親了,成為他的女婿,在師父心中,還是大師兄比我強。」

  江倚樓突然笑得猙獰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殺師父不可,因為師父雖然將大師兄逐出師門,卻想讓他回來繼承鑄劍山莊,鑄劍山莊是我的,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屬於我的東西,拱手讓給他人,於是,我便給師父下毒,毒死了他。」

  謝晴兒看著面前,面目猙獰,如同魔鬼一樣的男人,她恨不得殺了他,替自己父親報仇。

  謝晴兒拔下頭上的髮簪,朝江倚樓心口處刺去。

  江倚樓一把抓住,謝晴兒拿著髮簪的手腕,他稍稍一用力,謝晴兒拿著髮簪的手腕一疼,髮簪從她手中滑落。

  江倚樓湊到謝晴兒耳邊低聲道;「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嗎?你現在的行為可是謀殺親夫,我不放告訴你一件事,雖然是我在師父平日裡的食物里下毒,可是……真正毒死師父的那碗藥,可是你親自端去給師父,還是你親自給師父餵下的。」

  聽到江倚樓這一番話,謝晴兒雙眸血紅,怒恨地瞪著他,她從嘴裡吐出兩個字;「畜生。」

  江倚樓不怒反笑;「我若是畜生,你又是什麼?若不是你,師父還不會喝下那碗,讓他歸西的藥。」

  江倚樓的話如一把利劍,深深刺入謝晴兒的心臟,她每呼吸一下,都覺得全身疼的厲害。

  她雙眸無神,絕望地看著面前的惡魔。

  他竟然借她的手,殺死她爹。

  雖然毒藥不是她下的,謝晴兒還是非常自責。

  淚水從謝晴兒無神的雙眸中滑落。

  江倚樓鬆開她的手腕,謝晴兒如斷了線的木偶,身體跌坐在地。

  等謝晴兒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在自己房間了。

  仿佛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夢,但心臟處隱隱作痛,告訴她剛才所發生的事,並不是夢。

  江倚樓命人日夜看著她,不讓她離開房間半步。

  當知道自己爹是被江倚樓害死的,謝晴兒便想著要給她爹報仇。

  她將希望寄托在歐冶子身上,於是她寫了一封信,夾在喜帖中給歐冶子。

  聽完謝晴兒的話,歐冶子的手一點點收緊。

  「晴兒,你放心,我會提師父報仇的。」

  師父對他恩重如山,他早就將師父看做自己的父親,哪怕他被冤枉,師父狠心將他逐出師門,他都沒有恨過師父。

  「鑄劍山莊是我爹的心血,我一定要將鑄劍山莊從江倚樓手中奪回來。」謝晴兒雙眸充滿堅定。

  謝晴兒雙眸含淚看向歐冶子;「大師兄,我……」

  她想問那日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你,可是……謝晴兒不知道該如何問出口。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說。

  歐冶子見謝晴兒,明明有話想問自己,話說了個開始便不說了。

  「晴兒,你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

  謝晴兒看著他。

  他的頭髮都白了,他們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少女了。

  謝晴兒緊抿著唇,若是她現在不說,恐怕就沒有機會說了。

  謝晴兒張了張嘴,一雙眸子看著歐冶子;「那晚跟我在一起的人是你,不是江倚樓?」

  歐冶子定定地看著謝晴兒,他自然知道,謝晴兒口中說的那一晚,是那一晚。

  「你難道不知道那一晚的人是我?」

  謝晴兒瞪大雙眼,驚愣地看著歐冶子。

  「那晚我迷迷糊糊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謝晴兒覺得自己腦袋跟一鍋漿糊一樣。

  歐冶子驚疑地看著她;「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你不記得了?」

  謝晴兒搖了搖頭,那天發生的事,她是真的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似乎喝多了。

  那是發現在距今差不多二十年前,老莊主壽辰那天的事。

  當時的歐冶子已經被謝老莊主逐出了師門,他是偷偷流回鑄劍山莊,想看一眼師父就走。

  沒想到會碰上江倚樓。

  江倚樓知道,他偷偷回來看望他們師父。

  當時的歐冶子還不知道江倚樓的真面目。

  見到他,他非常高興。

  江倚樓驚訝道;「大師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歐冶子笑著拍拍江倚樓的肩膀;「今日是師父他老人家的壽辰,我是特意來看他的。」

  江倚樓四下張望,見四周沒人,壓低聲音道;「大師兄,你是被師父逐出師門的,師父說過不許你踏入鑄劍山莊一步,萬一被師父發現,師父他可真會打斷你一條腿的。」

  年輕時的歐冶子,看上去是一個風流不羈的人,江倚樓則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

  歐冶子聳聳肩;「就他那把老骨頭,想打斷我一條腿,先抓住我在說,我看他一眼就走。」

  歐冶子聽到腳步聲,有人朝這邊走過來。

  「有人來了,你千萬別跟任何人說,你見過我,我先走了。」

  話落,歐冶子的身影便消失了。

  歐冶子是個孤兒,三四歲時被謝老莊主收養,從小在鑄劍山莊長大的他,對鑄劍山莊非常的熟悉。

  謝老莊主的壽宴中午開始,他假扮成客人,師父竟然沒有發現他,宴會結束,他正準備離開,卻見謝晴兒,滿身酒氣朝他走來。

  謝晴兒把他當成下人,用命令的口吻道;「快扶本小姐回房。」

  見謝晴兒沒有認出自己,歐冶子忍著笑;「小的,這就送大小姐你回去。」

  歐冶子將謝晴兒送回房間,推開謝晴兒的房門,,歐冶子側目看著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的謝晴兒;「大小姐,你的房間到了。」

  謝晴兒打了個酒嗝,一股難聞的酒味鋪面而來,歐冶子皺起眉頭。

  心想,這丫頭是喝了多少酒,才會醉成現在這副模樣。

  歐冶子搖搖頭,無奈只能將謝晴兒扶入她的房間。

  扶著謝晴兒走到床邊,歐冶子很不憐香惜玉的將她丟到床上。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歐冶子身體一僵,用手摳開那一雙小手。

  讓他沒想到,謝晴兒的力氣比她想像中要大。

  謝晴兒的臉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因為喝了酒,雙眸有些迷離。

  「大師兄,是你嗎?」謝晴兒聲音輕柔問道。

  此刻的她迷迷糊糊的。

  歐冶子深吸一口氣;「是我。」

  謝晴兒環抱著歐冶子腰的手,慢慢收緊。

  淚水從眼角滑落;「我就知道,今日是我爹的壽辰,大師兄,你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