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豐饒麾下的玩家大軍至今還沒有主動入侵過任何世界,但事實上入侵的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了。
入侵三件套,大破界傳送魔法開路,大戶籍術混淆世界意志排斥,豐饒分枝成功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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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源源不斷的玩家大軍,掃平一切不臣。
這個世界就徹底完蛋辣,咳,是將重新歸於豐饒的榮光之下。
刀叉和餐盤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黑石堡的餐廳中,李天雲一臉無奈地放下了手上的餐具,盯著用一副優雅姿態進食的昆,無奈地問道:
「虧你還能下得去口,這些東西真的能吃嗎?」
「怎麼不能吃?
學魔藥的時候,很多魔植素材,都需要法師親自品嘗才能準確地把握魔藥的藥性,酌情增減成分。
那些東西的味道,嗯,相較而言,眼前的這些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昆面色如常地將一塊散發著血氣和腥味的煎牛肋放入口中,細嚼慢咽起來。
餐桌上食物的自然是美食,雖然廚娘瑪瑞太太算不上什麼神廚,也算是一流的廚師了,做的菜昆也是從小吃到大。
搬來這邊的時候,昆更是給了一個比道恩更高的薪資,才讓廚娘瑪瑞太太從王都跟著他搬到這邊境的苦寒之地。
這顯然不是餐食的問題,而是他和李天雲這種,已經完成肉體能量化的存在,已經品嘗不到普通的『美味』。
毛蟲啃食葉片,蝴蝶吸食花蜜。
是同一個物種,卻也終究不一樣了。
拋卻舊身,換得新生,這個過程當然也不是全無絲毫代價。
只不過比起能夠得到的,這份代價顯得微不足道而已。
況且也不是再也品嘗不到任何美味,只是對與尋常生命的美味無感。
準確來說就是那些香料,調料,已經無法再遮蓋食物原本的味道。
神靈這種能量態生命,能夠品嘗的自然也是能量。
喜歡的也是那些富含能量食物,比如超階魔獸,特殊的力量結晶,珍稀的魔植果實,神酒,又比方說靈魂之類的。
瑪瑞太太的廚藝不錯,但做得終究只是普通的獸肉,李天雲感到難以下咽自然也非常正常。
昆吃飯也不是真的是因為肚子餓了,只是在保留人的習慣同時,為自己那已經開始變得漫長枯燥的生命添加一點點綴而已。
至於這點點綴,是苦味,還是甜味,又有什麼區別呢?
李天雲終究也會理解。
但昆由衷地希望,他能晚一天理解。
「又追丟了?」
用叉子叉起一塊小排的李天雲,放到嘴邊,猶豫再三,又放了下去,終究沒有下口。
何必為難自己?
「跑了,跑得賊快,滑不溜手的。
我從豐饒領一路追到落日沙漠,又追到了天塹山脈,眼看就要追上了,結果冒出來幾條太古龍攔路。
雖然因為我的豐饒使徒身份,最後沒有打起來,但還是被那傢伙給趁亂跑了。」
「畢竟泰坦也是大地之子,只要腳還踩在大地上,想要抓到他們,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過你說你在追蹤的過程中,龍族插手了?這就有點意思了。
嗯,暫時這件事就放一邊好了,既然那傢伙跑到天塹山脈的另一邊,就不用太過著急。
真要鬧出什麼亂子,倒霉的也不是我們。」
「你說了算。」
李天雲聳了聳肩,一點也沒有為辛苦追了一月的任務被突然取消而半點惋惜。
突然想到什麼的昆忽然放下手上的刀叉,露出了一絲稱得上真誠的微笑。
「對了……」
「我不用,我不想,謝謝。」
面對十動然拒,都學會搶答的李天雲,昆有些無語,弱弱道: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呵呵。」
那副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說,我不了解這盤難以下咽的肉,我還不了解你嗎?
「你這傢伙一露出這樣的表情,就一定有大坑在等著我,准沒好事。」
「誤會,純屬誤會。
這次也是真的好事,大好事,九九九純金的那種。」
李天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姑且再信你一回,說吧。」
昆探過半個身子,眼睛左右晃了一圈,鬼鬼祟祟壓低聲問道:
「你想……
成神嗎?」
「成神?!」李天雲被嚇了一跳。
「對,成神,登臨星空,成就真神。
蛻變成神的具體能量消耗智慧樹已經計算了出來。
而在豐穰千星之後,神力這種高等能量也有了穩定來源。
你又沒有階位的限制,理論上只要能量足夠,我什麼階位,你就可以提升到什麼階位。
小豐饒本體太龐大了,一時半會根本別想晉升真神。
但你就不同了,人類的體積,晉升所需要的力量也只是標準數量的神力結晶。
不算這一個月的成果,哪怕只是我這邊之前晉升真神時,世界給予的饋贈,也足夠了。
所以怎麼樣,有興趣嗎?」
成神的誘惑大嗎?
當然大。
永恆不朽的生命,至高無上的地位。
光是這兩條就足夠形容一切了。
歷史上多少人,又有多少英雄豪傑,為了追求這兩樣,空求一生。
卻宛如竹籃打水,一場空夢,到頭來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而這兩樣,不過是鑲嵌在神明寶座上微不足道的兩枚寶石,不值一提。
但李天雲還是心有餘悸道:
「你之前成神,我在藍星那邊的本體也跟著晉升到半神。
雖然現在不癱了,但直到現在還無法完美掌控暴漲的力量,連門都不敢出。
這回直接成神,該不會直接癱到天荒地老吧?」
「哈哈哈,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臉上看不出一丁點心虛的昆哈哈大笑起來。
「晉升真神後,你連人都不算了,還癱什麼癱,想多了不是。」
李天云:……
所以這回連人都當不成了是嗎?
什麼我不當人了,我也變強了,這劇本不太對吧,導演?
「可這樣真的不會拔苗助長嗎?
聖者階沒怎麼待,半神階直接跳過,晉升神階更是沒幾天,這……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昆扭過腦袋,小聲吐槽道:
「所以說啊,都這樣了,你這苗,拔不拔的,還有計較的必要嗎?」
「你說什麼?」
「啊,我是說你覺得什麼樣的存在,才有資格成神呢?
天資超絕?心性無缺?生而神聖?功績無雙?還是心懷蒼生?」
「……」
「曾經我也以為這些才是答案,後來發現現實和人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甚至是背道而馳。」
昆向上攤開一隻手,光輝閃過,一隻肉嘟嘟的毛蟲在掌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吐絲結繭,最後破繭成蝶。
帶有藍白色花紋的美麗蝴蝶拖著緞帶一樣的長長蝶翼,環繞著自己的造物主身邊蹁躚不休。
「眾生皆是沉眠中的未誕之神!
吃飽了就會醒來,無關其它。」
「至於什麼資格?
當你懷疑你自身資格的時候,你就落入了別人為你設置的陷阱之中!
當人有資格麼?人生來就是人。
好人,壞人,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這個資格,又由誰來評判?
你自己,其他人,還是這個世界?
如果你非要找出一個標準答案。
那好,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這個標準。
我說你有資格,那你就有資格成神!
如何?
現在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