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梵西亞蘭神……食物……牧海族需要……」
斷斷續續的微弱祈禱聲在昆的耳邊迴響。
其實一般的祈禱，除非真神側耳認真傾聽，不然只會被神國給過濾掉，根本傳不到真神的耳中，更別說被實現了。
只不過這次祈禱的對象很特殊，是神靈選擇的人間布道者。
也就是所謂的『神選』，『教宗』，『教皇』。
名稱無所謂，大概的身份如此。
這樣的存在祈禱，會直達真神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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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傻狍子魚的聲音已經在昆的耳邊響了不止一天兩天了，但昆一直沒有搭理對方，也沒有任何回應。
腳踩金橋，漫步千星之間的昆突然對緊跟在身旁的小豐饒意識體笑道：
「記住了，對信徒予取予求的神從來不是什麼好神。」
不管小豐饒現在還能不能理解，昆都抓緊每一個機會悉心教導自己一手栽種起來的小樹苗。
樹不是一天長成的，人也不是一天就變成那樣的。
不時常修剪枝丫的樹，註定會被無用的枝丫耗費掉過多的營養，拖慢了成長的速度。
人也不會隨著年歲增長，突然就想明白某些道理，大徹大悟起來。
都是小的時候，被一點一滴灌注的思維和道理。
只是在某個時間點，恰好和現實相互印證了起來。
花與果，互為果實。
有前因，才有後果。
人也好，神也罷，你不能指望他天生就成器成材，也不能指望祂天生明白屬於人間的那些空泛大道理。
連一點點的耐心和精力都不肯付出，就期待花木開花結果，反哺自己，回饋社會。
這不叫『教育』，叫白日做夢。
反正不管別人怎樣，昆對小豐饒這個樹女兒的教育抓得可緊，堅決執行一百年成神，三十年模擬的基本教育計劃不動搖。
「你來說說，我想要牧海族強盛起來，替我做一把試探暗星的刀。
又為何要晾著他們，不管不顧？」
金色的光團上下翻飛，似乎有些開心，又有些急促。
「您想要讓他們知道，這份神恩，不是天賜，憑空而來，而是他們苦苦求來的。
這樣他們才會珍惜。」
「還有呢？」
「嗯……
還有，還有，您想讓他們認清現實，梵西亞克神早已不值得信賴，唯有您才能拯救他們。」
「沒錯。
信仰不是簡單的動動嘴皮子，我信仰你，就行了。
騙人容易，騙自己難。
嘴上說著信仰你，可心裡還是放不下對梵西亞克神的期待，不過也不怪那些傻乎乎的人魚。
本來就單蠢，還信仰了那麼多年，都成為一種文化符號，根植於血脈靈魂之中。
想要改變，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您才會在給了他們一份微弱希望後，又急速下線，消失不見。
終究是要讓這群不記吃，也不記打的笨蛋魚人，狠狠挨幾下現實的鞭笞，才會知道誰才是他們真正的主人！」
「額……」
昆有些無語，戰術輕咳了一聲：
「道理嘛，或許是這麼個道理，但話不能說得這麼直白。
你要時刻銘記自己的身份，是神聖偉岸的神靈。
而且咱可是真神，正神，不來邪神那一套，有失身份。
只能說，是把選擇的權利交還給了信徒，讓信徒們自己去做選擇。
是繼續向從來不回應他們祈禱的梵西亞克效忠，隨著他們那古老信仰一起沉入海底，化為海底的一抹淤泥。
還是轉投能填飽他們空空如也飢腸轆轆的肚子，還能賜予庇護他們的豐饒懷抱。
咳咳，聽明白了嗎？」
「是，父親大人。」
巡視完豐穰千星的成果後，昆通過建立在星空上的傳送陣返回了自己的城堡。
隨著世界意志的怒火漸漸消散，永旭大陸對他的排斥力開始回落，世界的牽引力終於開始大於排斥，他的真身才得以返回塵世。
當昆一腳邁出傳送陣，周圍空間頓時出現強烈的扭曲。
一隻離著傳送陣太近的倒霉惡花精啪的一聲被擠爆，又被震盪不已的空間拋到不知道世界的哪個角落裡去了。
偉岸到難以形容的神聖巨樹伸出翠玉般的枝丫，撫平了空間的震盪。
微微皺眉的昆連忙收斂一身的力量，並讓絕大部分的力量全都陷入更深層的寂靜。
真神的存在形式非常奇特。
已經拋卻肉身與靈魂，或者說肉體和靈魂已經混為一體，變成高純度的信息態能量。
真神在星空展開的神國，才是真神真正的形態。
而真神用以示人的模樣，不過是用一部分神力捏出來的『假身』。
這個假身有多強，全看神靈在其中投入了多少神力。
所以假身被毀，真神也不會隕落。
他沒有在星空展開自己的神國，無法吸納星海的力量，轉化神力。
進入世界的時候，也相當於拖著一整座神國行動，稍有不注意就會引起巨大的災難。
雖然因為豐饒權柄的特殊性，世界並不排斥他的回歸。
但同樣的，在世界之內，昆也無法動用超過世界承載極限的力量。
不然世界的排斥力就會大於牽引力，再次將他給擠出去。
不過哪怕只有這樣，這樣的優待也是無數神靈渴求的能力了。
像是諸如紅鏡邪神那樣遠渡了不知道多少光年，跳躍過多少世界，好不容易尋找到一處還算不錯的落腳地。
卻被世界無情摒棄在世界壁壘之外，只能對著世界流口水。
想要建立起自己的信仰，得到世界的接納，從邪神的身份轉正，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歲月和力氣。
真神之上，被世界排斥，無法輕易將自身的偉力降臨於世界之中。
真神之下，非此世界的存在，又會被世界視為欲除之而後快的異端。
就像是侵入人體的細菌病毒，管你有害無害，先殺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