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最令上杉清定難以置信的是,當他看到來自尾張春日井郡品野城城主松平家次的戰報後,竟然發現其會主動為原三河一向一揆眾的軍師本多正信上書求情,希望自己能夠赦免本多正信的死罪。
之所以松平家次會主動為本多正信這個原三河一向一揆眾的軍師求情,是因為前不久他通過本多正信的獻策後,擊退了來犯的織田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面對三河一向一揆眾已顯頹勢,以及三河境內的上杉軍已通過北條家旗下水軍眾,經知多灣附近海域,向知多郡、愛知郡的部分上杉家諸將輸送了一批糧草輜重、弓矢彈丸,使得織田信長並不敢輕舉妄動。
隨著北面齋藤家家督後見役齋藤義龍猝死的消息傳入尾張後,織田信長隨即意識到自己扭轉局勢的機會來了。
很快,織田信長就將目光投向了位於東尾張春日井郡的品野城。
品野城位於尾張、美濃、三河三國境目地帶,是一座山城。其北、東,南三面靠山,西面則是一馬平川的尾濃平原,是春日井郡東面的門戶重地。南面不遠處還有品野川、金地川等河流流經。
早在織田信秀擔任織田彈正忠家家督之時,是其家中重臣坂井秀忠的居城。
到了享祿二年(1529年),松平清康率七千餘軍勢,以疾風烈火之勢一舉將品野城攻落,根本不給織田信秀任何發兵救援的機會。使得自城主坂井秀忠以下二百五十餘人盡數被討取。
其中,在品野城之戰中,數松平清定(松平家次之父)的表現最為活躍。
因此,松平清康也在戰後將品野城封賞給了安祥松平家庶子家櫻井松平家出身的松平清定。
而松平家次與織田彈正忠家也是有著很深的關係——其母為織田信秀之妹,他與織田信長相當於是堂兄弟的關係。
由於齋藤義龍的猝死,使得織田家北面壓力驟減。
再加上,齋藤家因別傳之亂所帶來的混亂還未完全消除,使得如今的齋藤家完全處於內憂外患的窘境。
當六角義賢獲知齋藤義龍的死訊後,當即向織田家輸送三萬石糧草、五十挺鐵炮,並派遣家中重臣久德城城主久德實時率一千餘軍勢經北伊勢的員弁郡、桑名郡後進入尾張境內,作為援軍支援織田家。
當然,六角義賢也不是白白支援給織田家糧草、鐵炮還有援軍的。作為回報,織田家之後得協助六角家攻略千種家盤踞的三重郡。
面對六角義賢的這一要求,織田信長並沒有拒絕。
在織田信長看來,眼下最為緊要之事是收復尾張一國全境,北伊勢的三重郡對於織田家來說並不是特別的重要。
而後,織田信長為了順利將品野城攻落,在品野城以西三里的五輪山上,修築了一座山崎城,並以譜代家臣竹村長方為大將,節制志段味城城主水野作右衛門、大留城城主村瀨作左衛門、下大留城城主谷口友之進等將,率一千餘軍勢進駐,並伺機攻落品野城。
見織田軍勢大,以及齋藤家撤走了尾張、美濃兩國境目地帶大部分的兵力後,原隸屬於上杉家的岩作城城主今井四郎三郎、大草城城主福岡新助等人產生了動搖。
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原先是分別隸屬於松平家次、丹羽氏職等人與力,因消息閉塞,並不知曉中條藤資已於三河的寶飯郡、幡豆郡兩郡境目地帶鯨山打破三河一向一揆眾。為了保全自己的家名存續,他們便選擇了倒向織田家一方,並派出一部分兵力北上至品野城南面的祥雲寺,協同織田軍攻打品野城。
加上織田軍有坂井十郎、坂井甚介等坂井一族的倖存者參陣,使得織田軍在短時間內就將品野城完全包圍了起來。
松平家次自知織田軍勢大,己方兵力寡少,為了儘可能堅持到上杉家或是北條家的救援,他便令與力落合城城主戶田直光放棄落合城,將城兵已經部分領民退入品野城之戰協防。
即便如此,品野城之中僅有六百餘人。
而且,品野城外的織田軍已經達到了一千六百餘人。
但松平家次與叛離至織田家一方的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不同,他並沒有產生任何的動搖。
但松平家次與叛離至織田家一方的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不同,他並沒有產生任何的動搖。
因為,隨著松平竹千代死後,不單單是安祥松平家絕嗣,松平氏一門總領也出現了空缺,這就讓松平家次有再度覬覦松平氏一門總領之位的想法。
加上先前松平家次之子松平忠吉,不僅在清定的許可下迎娶了久松俊勝之女多劫姬為正室,還作為清定三男今川三郎丸的馬廻眾,將來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雖說織田家有三好家、六角家等近畿諸國的大名支持,但上杉家靜謐五畿七道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松平家次可不打算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叛離上杉家。
竹村長方見松平家次不像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識時務後,是急於建功,也不準備派人勸降,就直接下令向品野城倉促發起猛攻,意圖以兵力優勢一舉攻落品野城。
結果,松平家次借著品野城居高臨下的地勢,在加藤教明的協助下,一次又一次擊退了織田軍的猛攻。
竹村長方是接連對品野城猛攻了半個月,付出了三百餘人傷亡的損失,攻城卻沒有太大進展,連品野城的出丸都沒能攻落。
最後,竹村長方見短時間內無法攻落品野城後,不得不改成了圍城。
品野城本就位於美濃、尾張、三河三國的境目地帶,因齋藤義龍猝死導致齋藤家自顧不暇,根本沒有餘力去發兵救援品野城;北條家被三河一向一揆眾牽制了大部分的兵力,也無力發兵馳援;東尾張諸郡旗頭八條定繁正與織田信長展開對峙,以及需要為鳴海城解圍,無力出兵救援。
在這樣極為不利的情況下,加藤教明就突然想到正關押在品野城地牢里的本多正信。
於是,加藤教明就向松平家次建議,讓本多正信想方設法打破目前的困境,而後以此來換取松平家次上書建議上杉清定赦免本多正信。
鑑於品野城孤立無援,松平家次也只能採納了加藤教明的建議,將本多正信、本多正重兄弟二人從地牢里釋放,並簡單的概述了目前敵我雙方的形勢。
沒曾想,就在松平家次還沒為本多正信說明完敵我雙方的態勢之際,就突降大雨。
本多正信自知無法逃離戒備森嚴的品野城,見松平家次願意為自己上書求情,便建議其應趁著天降大雨之際,趁機突襲織田軍本陣所在的山崎城,只要討取了織田軍大將,那麼其餘織田軍各部就不足為慮了。
為了儘快扭轉愈發不利的局勢,松平家次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就採納了本多正信的建議,以加藤教明從城中挑選一百軍勢出城突襲山崎城。
織田軍本就因強攻品野城不克而疲憊不已,加上天降大雨,很多武士、足輕都前去尋找避雨之處,品野城外圍的包圍圈出現了很大的口子。
加藤教明見狀當即從城內衝出,率一百軍勢一路向西,直取山崎城。
竹村長方此時也是輕敵大意,自認為手中兵力是松平家次的兩倍有餘,加上先前強攻付出的傷亡較大,以及己方已切斷了品野城對外的一切聯繫,這大雨連綿不絕,道路皆潮濕泥濘,品野城的守軍斷然不敢輕舉妄動。
等到山崎城外喊殺聲四起後,竹村長方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就算竹村長方率馬廻眾與來犯的上杉軍奮戰不息,可依舊無濟於事。
在加藤教明的身先士卒,以及麾下三河武士們的死戰不退,山崎城周邊的織田軍是亂成一團,無力抵擋,根本沒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經過一番激戰之後,織田軍是死覆成堆,就連大將竹村長方也在混戰之中被加藤教明一槍刺於馬下而被討取。
見己方的大將都被討取後,織田軍再無戰意,紛紛四散而逃。
原先見勢不妙倒向織田家一方的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在獲知大將竹村長方被討取,以及山崎城被攻落後,還以為是松平家次有上杉軍或北條軍的相助,幾乎被嚇得魂飛魄散,直接不管友軍的死後,一矢不發的撤回了本領。
水野作右衛門、村瀨作左衛門、谷口友之進等織田軍諸將並沒有不戰而逃,反而是率本部馬廻眾前往山崎城,意圖將加藤教明部殲滅,以免遭到主君織田信長的責罰。
可織田軍諸將在失去了大將的指揮後並無協同作戰,反而是各自為戰,使得品野城中的松平家次見狀,趕緊與戶田直光一同率兩百餘軍勢出城,前去加藤教明部聯手夾擊尚未潰退的織田軍。
得益於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的主動撤退,使得品野城南面再無一名織田軍。
在松平家次、加藤教明的兩面夾擊之下,士氣低落、各自為戰的織田軍各部處於山谷的狹窄地帶,根本無法施展,最後被占有地形優勢的上杉軍先後擊潰。
不僅如此,水野作右衛門、村瀨作左衛門、谷口友之進、磯田金平、戶崎平九郎、瀧山三郎、坂井十郎、坂井甚介等五十多名織田軍有名武士被上杉軍討取,足輕、農兵等更是被討取了五百餘人。
大量織田軍潰兵是四處狂奔,自相踩踏,灰頭土臉地逃回織田領,甚至還有不少人在逃跑的過程中遭到了落武者狩。
而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倒是在逃回本領之後,厚顏無恥的放低身段,致信松平家次,說明自己倒向織田家一方皆是迫於無奈之舉,並未向品野城發起任何攻擊。
對於今井四郎三郎、福岡新助等人的作秀,松平家次是懶得理會,他並不相信這些搖擺不定之人會與自己同心同德。
經此一役,上杉軍以傷亡三百人的代價,打破織田軍的包圍,並將兩倍於己的織田軍重創並擊潰。
反觀織田軍的損失,不僅有名武士被討取了五十多人,就連足輕、農兵、陣夫的損失也達到了八百餘人,可謂是損失過半,而且還再度領教到了三河武士的驍勇善戰與難纏。
而織田信長在獲知品野城之戰織田軍慘敗的消息後,第一反應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在經過反覆確認後,織田信長對竹村長方的輕敵大意、治軍不嚴感到震怒不已,直接將竹村長方之子竹村孫七郎流放出境,斷絕了竹村家的家名。
「看來,這本多佐渡守還是有點能耐的。」清定說完,就將戰報遞給了身旁的越後太郎丸。
「父親大人該不會是打算赦免本多佐渡守吧?」越後太郎丸倒是看出了清定的心思。
「嗯,既然能為我所用,為何不將其赦免?況且,此人已經離開了一向一揆眾,並在此次品野城之戰中為松平監物出謀劃策,奠定了品野城之戰大勝的基礎。本家可不是心胸狹隘之人。」清定點了點頭道。
「一向一揆眾自從這位本多佐渡守離開以後,是每況愈下。中條越前守甚至還一度率軍兵臨本證寺外圍的門前町。」越後太郎丸也深以為然。
「不過,此次品野城之戰,本多佐渡守之策只是起到輔助作用,全賴叄州武士的驍勇善戰。聽聞此戰之中表現最為活躍之人,當屬松平監物麾下的加藤左馬助教明,聽聞此人也是出自於叄州。」清定此時有些沒想明白,為何這三河武士在追隨今川家之際與上杉家交鋒為何非常拉胯,在與織田家交鋒之時反而像打了雞血一般。
「叄州武士乃輕健之師,風庵電擊,耐苦習勞,難櫻其銳。若是運用得當,可為國之柱石。」雖然越後太郎丸沒有親眼見識過三河武士表現,但結合相關的戰報,以及傳聞,他還是能夠判斷出三河武士的底子實際上是不差的,曾經只是跟錯了主君。
「也難怪北條相模守殿會一度被叄州一向一揆眾打得龜縮在本據岡崎城之中。」清定不禁笑了起來。
「父親大人,如今叄州大勢已定。中條越前守已於鯨山之戰中重創了叄州一向一揆眾,彈壓叄州一向一揆眾之時近在眼前。」越後太郎丸已然認為三河的戰事很快就能結束。
「接下來就是那位被世人稱之為『尾州大傻瓜』的織田上總介信長了。」清定冷笑了一下後說道。
無論何時何地,可樂小說()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