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剝了個精光

    衛府。

    「這是什麼東西?」

    衛爍湊到桌前,看著凌曦從翁珊家廢棄的穀倉中搜出來的牛皮捲髮愁。

    「該不會是啞巴胡亂畫的吧?」

    景煜也站在桌前,凝視著這一堆簡單卻無序的線條。

    「這些筆畫粗細均勻,絕不可能是手腳筋被人挑斷的啞巴所做。就算是,也是他殘疾之前就畫好的東西。」

    凌曦同意對方的觀點,「下官在回城的途中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無頭鬼連續作案多起,啞巴能把這東西藏在廢棄的穀倉中,肯定別有用心。它一定與兇手的身份有關。」

    「兇手的身份?」衛爍愁眉苦臉地思索了許久,「難道這些是什麼文字的筆畫嗎?」

    「不像。」

    眾人分析了一陣都沒得出結論,只好暫時停下來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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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凌曦走到院子裡散心,抬頭看著空中的鴿子飛來飛去,發出咕咕的響聲。

    恰好這時景煜跟出來,與她並肩而立。

    「怎麼突然想到去翁珊的家裡找線索?」

    凌曦沒有回視,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些鴿子。

    「只是想到啞巴之前在穀倉里躲了好幾個月,都不肯逃離莿州城,應該是心中放不下女兒。哪怕是為了女兒的安全,他多少都會留有後手。」

    景煜淡淡一笑,眸底流露出欣賞之色。只可惜凌曦一直望著天空,並沒有來得及捕捉到這一抹溫柔。

    「唯一讓我想不通的是,這些身帶羽蛇刺青的殺手,為什麼都聚集在莿州城內。既然都知道無頭鬼在一一尋他們滅口,為什麼不逃走呢?」

    「一定有什麼東西,把他們困住了。」景煜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空中自有飛翔的鴿群,「就算是這些飛鳥,表面上看著無拘無束,但誰又知道不是人為飼養?到了夜裡,還是得按照主人的指令返回巢穴。」

    景煜的話傳入耳中,無意間觸動了凌曦的思緒。

    「你說什麼?」

    「我說,有什麼東西把這些殺手困住了。𝟨𝟫sɥnx˙ɔoɯ」

    「不是,後面半句。」

    「……青鳥歸穴?」

    凌曦豁然開朗,激動之下一把拽住了景煜的手腕。

    「我知道了!牛皮卷上的線條不是筆畫,而是地形!」

    她快步返回屋內,將宣紙鋪在牛皮卷上,謄下了那些奇怪的線條。然後把它與莿州城的輿圖疊放在一起,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觀察。

    景煜上前幫忙,將輿圖拿在手中。凌曦就只需要將宣紙上的線條與輿圖的街道一一比對。

    「有了!」

    在說出這話的時候,凌曦都能感覺到自己聲音的顫抖。

    原本毫不相干的幾條線,找到與輿圖中的一一溫和的街道後,框出了一處住所。

    凌曦與景煜對視一眼,立刻決定前往調查。然而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出面迎接的卻是一名婦人。

    「民婦參見幾位大人。」

    衛爍掃了她一眼,「把你們家的人都叫出來問話。」

    婦人提著衣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啟稟大人,我家夫君近日受了風寒,一直臥床不起。」

    衛爍哪裡會因此就放過對方,直接大手一揮,身後的衙役們就魚貫而入。

    這家人住的是個二進院的宅子,前面住的都是些奴僕家丁,很快就被官差趕出來聚攏到院子裡。

    凌曦與景煜直奔內院,沿途的丫鬟們驚叫著逃跑,卻被衙役一一拿下。

    抵達主屋後凌曦發現房門緊鎖,便對朱捕頭使了個眼色。

    朱捕頭也是因為啞巴之死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此刻毫不猶豫地踹開房門,握著佩刀就沖了進去。

    「啊!你們是誰?」

    一名男子只穿了一層薄薄的里衫,剛從淨房裡走出來,頭髮上還帶著明顯的潮氣。69ƧΉЦX.ᄃӨM

    對方驟然看到朱捕頭等人帶著佩刀闖進自己屋子,嚇得臉色巨變。

    不等他反應過來,朱捕頭就親自上前反剪了男子雙手,將他壓在牆上動彈不得。

    「官府辦案,老實點兒!」

    聽到他這麼說,男子的臉色更差了。

    「小人愚鈍,不知犯了什麼錯?」

    凌曦與景煜走進屋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他這句話。

    「你就是萬良?」

    在衛爍召集人手的時候,凌曦已經派人從衙門找到了這家人戶籍信息。

    此時男子的後腦勺被朱捕頭死死按著,臉頰貼在牆壁上,只能用餘光勉強看向門口的方向,注意到詢問自己的竟然是名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

    瞬間的愣神後,男子惶恐地承認。

    「小人正是萬良,不知諸位大人駕臨,所謂何事啊?」

    凌曦掃視對方,首先注意到的便是男子的身高身形。雖然大腹便便,但高度卻與之前被害的死者相似。

    

    「本官現在懷疑你與無頭鬼連環殺人案有關聯,特來查證。來人,將他身上的衣服扒了。」

    這是檢驗刺青的必經環節,朱捕頭已經輕車熟路,三兩下就把萬良剝了個精光。

    萬良象徵性地抵抗了兩下,最後兩拳難敵四手,只能羞憤地捂著重點部分。

    「大人這是做什麼?」

    朱捕頭把萬良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詫異地沖凌曦拱手道。

    「凌評事,此人身上並無刺青。」

    這個答案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景煜雖然神色淡淡,但說話的語速卻加快了不少。

    「集合宅子裡的所有下人,依次檢驗,女子也不得放過。」

    「是!」

    啞巴留下的牛皮卷上只是標註了這處宅子,卻沒明確說明到底是誰有嫌疑。為了保險起見,所有人都得查。

    因為此處宅院只有兩進的大小,奴僕也有限。所以在兩刻鐘後,朱捕頭就帶人回到了主屋。

    「景大人,還是沒有。」

    景煜這才蹙了蹙眉,「可搜仔細了?」

    「你放心,屬下查的時候連底褲都沒給他們留,腳底板和頭髮縫裡也都看了。」

    查到這個份上都沒有發現,朱捕頭不由得生出懷疑。

    「大人,會不會是搞錯了?」

    「不可能。」回應他的是凌曦,「啞巴的線索,莿州城內有且只有這一處宅子吻合條件,不會再有別處。」

    見她如此篤定,朱捕頭撓了撓頭髮。

    「要不,屬下再去查一遍。」

    他剛轉身,景煜卻把人叫住。

    「先把萬良帶過來,本官有話要問他。」

    「是。」

    這次萬良現身時,身上的衣衫已經穿戴整齊。許是還對剛才的經歷心有餘悸,萬良看到景煜和凌曦之後雖然面上恭敬,但眸底卻透著一絲絲惱意。

    好歹是幾十歲的大男人了,被人當中剝光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景煜才不管他心中所想,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可知家中有誰身上帶有刺青?」

    萬良搖頭,「刺秦這東西太過隱私,草民並不了解家中下人的情況。不過草民可以保證,妻兒身上沒有這種污穢的東西。」

    他思考時表情困惑,回答時語氣誠懇,一時間竟是瞧不出是否撒了謊。

    凌曦踱步來到對方跟前,右上往下俯視著對方,試圖利用這高度差增加威嚴。

    「如今無頭鬼已經殘害了十人,所有的受害者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身上帶有刺青。本官追查無頭鬼的時候,從他身上得到線索,知道他已經盯上了這裡。所以本官再問一次,你可知道這宅子裡有誰身上帶有刺青?」

    萬良聞言維持不住跪姿,狼狽地跌坐在了地上。

    「大,大人救命啊!」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了凌曦的小腿,似乎下一秒就要嚇得哭出來。

    「草民一家老小從未作惡,更不知為什麼會被無頭鬼盯上。還請大人救救草民,千萬別讓無頭鬼傷害草民的家人!」

    萬良這話看似在示弱,實際卻是再次否認了知道刺青的事實。

    凌曦心中憤懣,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襟,把人提拎了起來。

    經過這些日子的調查,每一次取得進展的時候,線索總會被無頭鬼掐斷。凌曦也比剛來莿州城的時候暴躁了許多。

    見她竟是有了想要對人證強行逼供的衝動,景煜沉著臉站起身來。

    「凌曦!」

    凌曦拽著萬良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在景煜警告的目光下鬆了手。

    然而萬良剛一落地,凌曦又殺了一個回馬槍,直接揪住對方的頭髮,把人死死按在了地面上。

    「啊!」

    萬良發出慘叫。

    景煜心中一驚,以為凌曦真的要動手,正準備出手阻止時卻聽凌曦沉聲質問。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她剛才把萬良拽起來的時候,若有若無地聞到了一股特殊的氣味。照理說對方才洗過澡,身上應該很乾淨才對。

    萬良瞳孔一縮,下意識否認道「草民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不過是瞬息之間的神色變幻,卻被景煜精準捕捉。他原本伸出去想要制止凌曦的手拐了彎,搭在萬良的肩膀上,把人猛然拽起。

    「什麼氣味?」

    凌曦解釋,「似乎是藥味。」她先是湊近萬良身前聞了聞,隨後轉身大步往淨房走去。

    因為他們突然造訪,萬良剛從淨房出來就被抓了個正著,之前沐浴的水還沒來得及清理。

    凌曦一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明顯的藥味。再看木桶中殘留的洗澡水,更是漂浮著一層藥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