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退霍子軒之後,凌曦更衣睡下。♣☝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回想起今日鄒進替自己擋箭的事情,她仍舊覺得神奇。沒想到許氏慘案過去了十餘年,她居然能在這裡與舅舅相認。
如此微妙的緣分,讓凌曦心情不錯。
她將鬆軟的被褥拉上來蓋住半張臉,一股清甜的香味混雜著皂角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片刻之後,凌曦逐漸陷入昏睡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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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夢境卻與現實重逢的喜悅截然相反,充斥著火光與血腥。
等凌曦回過神來的時候,驚然發覺自己居然站在小時候蜀中的許府里。
四周火光沖天,大量黑衣蒙面人手持長刀追逐砍殺著府中的僕役,尖叫聲震耳欲聾。
凌曦舉目四望,熟悉的房舍在烈火中轟然倒塌,她的母親與外公不見蹤跡。
「母親,外公!」
凌曦試圖張嘴呼喚,卻惶恐地發現自己發不出半點聲音。不僅如此,她的身體像是被封印住了,無法挪動。
此刻一名婦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從房舍中跑了出來,正絕望地尋找著藏身之所。烈火點燃了婦人的衣衫與髮絲,嗆得她懷中的嬰兒不停嚎哭。
「不能哭,小少爺不能哭啊!」
婦人伸手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他的哭聲會引來殺手。
透過濃煙,凌曦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
「秦嬤嬤!如光!」
那絕望中的婦人正是照顧凌曦母親許氏的秦嬤嬤,而她懷中的嬰兒就是凌曦的親弟弟,凌如光!
看到兩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凌曦心臟猛然停跳。
明明知道凌如光後來跟著秦嬤嬤回到了京都,但此刻看著他們如同無痛蒼蠅一般被困在火海中,凌曦還是不由自主繃緊了神經。
「嬤嬤,快帶著如光離開這,快啊!」
她奮力大喊著,眼前的人卻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
就在凌曦著急時,兩名黑衣人突然躥了出來。
「找了半天,原來在這裡。」
「放棄抵抗吧,其他人都死光了,只剩你們兩個了。」
秦嬤嬤護著凌如光步步後退,最終被逼到了一處角落當中。
凌曦想要衝上去幫忙,奈何卻無法掙脫身體的束縛。眼看著黑衣人已經從秦嬤嬤懷中把凌如光搶到手,她更是心急地破口大罵。
「混帳東西,放開我弟弟,否則我殺了你!」
其中一名黑衣人抓住秦嬤嬤的手腕,摁著她的肩膀讓她跪在地上。
另外一人則是將襁褓中的凌如光如同玩具一般拿在手中戲耍。🐤💝 ❻9Ŝ卄υЖ.ℂㄖм ♤♟
秦嬤嬤大聲哭喊,「不要傷害小少爺,你們要殺就殺我吧,求你們了!」
「不著急,許府上下全都得死,你和這小東西都逃不掉。」
話音落下,就見對方一個失手,直接把襁褓重重落在了地上。可憐剛出生的凌如光上一秒還在啼哭,下一秒就沒了聲氣。
秦嬤嬤與凌曦同時屏住呼吸,目眥盡裂地看著地上的嬰孩兒。觸目驚心的血跡逐漸浸透襁褓,一點點向四周擴散。
「啊!你們殺了小少爺,我和你們拼了!」
秦嬤嬤怒吼一聲,蠻牛似地向對方撞去,然而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刀刃。
凌曦親眼看著凌如光與秦嬤嬤先後死在黑衣人的手中,自己渾身的血液也僵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如光沒死,秦嬤嬤也不會出事。這是夢,一定是我在做夢。」
意識到自己奇怪的狀態後,凌曦試圖通過閉氣來逃脫這個囹圄。就在窒息感逐漸將她淹沒後,她終於猛然睜開了雙眼。
「呼——!」
凌曦豁然坐起身來,渾身都被汗水浸濕。
這時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劇烈的心跳敲擊在她的耳膜上。
「咚咚,凌曦?」
愣神了片刻後,她才意識到這是景煜的聲音。
緊接著還有霍子軒的詢問,「二少爺,您沒事吧?」
凌曦扶額擦去多餘的汗水,起身快速穿好外衫。
「嘎吱。」
房門開啟,凌曦拖著疲憊的身軀回應兩人。
「怎麼了?」
霍子軒一看她這大汗淋漓的樣子就擔心得不得了,「二少爺這是怎麼了?難道又做噩夢了?」
「噩夢?」景煜眸光一閃,「你經常做噩夢嗎?」
或是在今日之前,凌曦肯定會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但如今她已經確認鄒進的真實身份,自然不會再提此事。
「偶然罷了,可能是壓力大吧,偶爾會做一些有關案情的夢。」不給景煜繼續追問的機會,她迅速轉換了話題,「這麼晚了,景大人才回來?」
她與霍子軒都披著外衫,反倒是景煜還穿著官袍,實在奇怪。
景煜也不否認,只道「去了趟知府衙門,叫人八百里加急送了封摺子回京都。」
此話一出,凌曦神經繃緊。
她還記得自己下午的時候與景煜放狠話,除非對方寫奏摺請皇上撤銷自己的官職,否則不會放棄無頭鬼案返回京都。
難道,景煜當真寫了摺子?
注意到凌曦緊張驚恐的小表情,景煜唇角勾出淺淡的弧度。
「怕了?在皇上面前立軍令狀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畏懼。」
「……」凌曦吸氣,輕哼道,「怎會。」
「怕也沒用。」景煜收斂了微笑,接下來的話讓凌曦瞪圓了眼睛,「我已寫信回京都,傳令讓蕭然帶著朱捕頭前來增援。」
說起來凌曦也覺得疑惑,平日裡蕭然作為貼身護衛,與景煜幾乎是形影不離,怎麼這次景煜會獨自前來莿州城。
就像是在凌曦的腦海中放了一雙眼睛一樣,景煜再次猜到了她的想法。
「莿州城案的受害者還在不斷增加,民間甚至傳出了妖魔現世的荒謬流言,皇上很是氣惱。
你我不在,大理寺的所有事務都由沈逸航暫理,我怕他承受不來,只能叫蕭然留下幫襯一二。」
提到沈逸航,凌曦甚至能想像出景煜當初提出離開時,他抱著門柱撒潑打滾的樣子。
「辛苦沈兄了。」
「此案是你主動接下的,如今大理寺的顏面系與你一人身上。既然你不想離開,那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對待。」
「那是自然!」
「還有。」景煜最後沉著臉補充道,「關於你撤職的摺子,本官也已經寫好。一旦本官發現你在查案中因為冒進而受傷,這份摺子就會立刻送往京都。」
「……」凌曦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