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勞煩知府大人久等了。[̲̅6][̲̅9][̲̅s][̲̅h][̲̅u][̲̅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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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出來之後先是解了臉上的面巾,又把披風脫下來。
霍梓軒熟練地接過,直接拿到院子裡燒了。
剛才復驗的屍首當中有不少是已經腐敗了的,一旦接觸過便必須徹底消毒才行。
衛爍打量著凌曦的神色,見她情緒平緩且面色如常,心中不由驚訝。
「凌評事進去了那麼久,是把所有的屍首都復驗了一遍嗎?」 ✷
凌曦頷首,同時示意霍梓軒把記錄的冊子拿過來。
「除了之前知府衙門仵作已經檢查出的信息之外,下官還找到了一些細節。」
「哦?」
「您看,目前八名屍首全是成年男子,雖然每人體重不同,但也能看出身高都幾乎一致。這是其一,其二,這些人都是習武之人。」
「習武!?」衛爍瞠目結舌,「這你又是如何得知?」
按照尋常的驗屍手段,若是推斷出死者會功夫,必然是通過他們手腳處的厚繭作出判斷。但如今屍首的皮都被剝了,哪什麼做依據?
「不難,雖然沒有了皮膚,但骨頭還在。」凌曦仔細解釋道,「下官取了這些死者的膝蓋、手肘、手掌等關節處做比較,發現他們都有過骨折的經歷,而且磨損程度遠遠超過正常人。」
衛爍聽得一愣一愣的,說起來他自己也是刑部出身的官員,竟然沒想到還能通過這種手段驗屍。
然而仔細深想,衛爍又變了臉色。
「這麼說來,你是把屍首給肢解了不成?」
話音剛落,守在一旁的仵作實在是忍不住,轉身哇地吐了起來。
凌曦尷尬了一瞬,隨即吩咐霍梓軒去拿些清水來。
這下不需要回答,衛爍也能猜到剛才他們在停屍房裡做過了什麼。要知道為了配合凌曦查案,他派遣的可是知府衙門裡經驗最豐富的老仵作,沒想到連他都有頂不住的時候。♤🎃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衛爍既為凌曦的膽大感到驚訝,又覺得自己人丟了臉。
他嘴角抽了抽,追問道「那麼接下來,凌評事決定從哪個方面入手調查兇手?」
「已知的線索還是太少了,如果可以的話,下官希望能等到尊夫人情緒好轉之後,從她那獲取一些信息。」
返回衛府後,凌曦仔仔細細洗了個澡,天色便暗了下來。
她正坐在書桌前反覆查閱卷宗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凌評事,小人是府里的管事,給您送些夜宵過來。」
凌曦聞言起身開門,便見到白日裡的鄒管家端著托盤站在外面。
「凌評事辛苦了,這是廚房燉的一些滋補湯水,小人特意拿了一些過來。」
「多謝。這種小事讓丫鬟來做就行了,怎好勞煩鄒管家。」
「應該的。」
鄒管家將湯水送進屋來,注意到了放在書桌上的大量卷宗。
「辛苦凌評事了,這麼晚了還要查案。如今夫人受驚過度,老爺為了照顧夫人也是分身乏術。要不是有凌評事遠道而來幫忙查案,咱們莿州城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凌曦下意識想到了白日裡發生的事情,「城裡的百姓都很畏懼這個無頭鬼。那除了衛夫人之外,就沒有別的目擊證人了嗎?」
鄒管家搖頭,「沒有,就算有,恐怕也是被嚇瘋了。如今只要天色一暗下來,大家都抓緊時間回家,生怕走得慢了就會被無頭鬼給纏上。」
見凌曦陷入沉思,鄒管家猶豫了片刻才開口。
「凌評事,小人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嗯?」
「其實在無頭鬼出現之後,莿州城內的老人就提到了一個傳言。
說是幾十年前莿州城內有位大戶人家的小姐與一名窮書生私定終身,卻被小姐的家人發現。👹☝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後來小姐的家族派人打死了書生,還把他的頭給砍了下來。小姐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竟也選擇殉情,撞死在了書生的墓前。
之後沒過多久,就有人埋葬書生的樹林中看到了沒有頭顱的鬼魂。」
凌曦挑了挑眉,感覺自己以前似乎聽過這個故事。
「子不語怪力亂神。所謂的無頭鬼,只不過是兇手為了隱藏身份想出來的手段而已。這樣即便是有人看到了他行兇,也不敢輕易出面制止。」
鄒管家聞言連忙道歉,「是小人失言了,請凌大人恕罪。」
凌曦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與對方計較,何況對方是衛府的管事。
「今日辛苦鄒管家,你若是沒什麼事就先退下吧。」
「是。」
送走的鄒管家,凌曦喝過湯水之後便更衣休息了。不知是不是睡前聽到了這樣稀奇古怪故事的緣故,凌曦竟然罕見地做起噩夢來。
她在夢中見到了所謂的無頭鬼,正張著血盆大口吃人。
凌曦見狀上前阻止,卻見那無頭鬼如同煙霧一般在眼前消散,下一秒鐘卻出現在了自己身後,還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凌曦奮力與對方拼搏,隱隱有種窒息的感覺。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無頭鬼的手下時,耳邊隱隱傳來了霍梓軒急切的叫聲。
「二少爺,少爺!二少爺您醒醒!」
呼——!
凌曦豁然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耳膜里持續不斷地傳來自己猛烈的心跳聲,片刻之後才逐漸平息下來。
「咚咚!二少爺,您醒了嗎?」
敲門的聲響讓凌曦回神,她坐起身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夢中就是被這陣聲音吵醒的。
「怎麼了?」
霍梓軒正想開口,卻被凌曦慘白的臉色和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給嚇了一跳。
「少爺您沒事吧?」
凌曦抬手擦了擦額頭,「無礙,做了個噩夢而已。你先說正事。」
「就在剛才內院裡傳來一陣騷亂,說是衛夫人自盡了。」
「什麼!?」凌曦瞠目,「好好的,怎麼突然自盡?」
「少爺您別急,雖說是自盡,但因為發現的及時,人沒死成。眼下知府大人已經過去了。」
凌曦唇瓣緊抿,略一思考之後還是更衣帶著霍梓軒前去探望。
於公於私,衛夫人都很重要。
等凌曦趕到的時候,內院已經基本上恢復了平靜。雖然丫鬟婆子們還在不斷地進出忙碌,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驚恐。
畢竟一旦衛夫人當真出了什麼事,僕人們都難逃責罰。
院子裡,請來的大夫正在向衛爍商討衛夫人的病情。
「夫人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她一直認為自己在遭到無頭鬼的追殺,心緒難以平靜。要想徹底治癒,還得夫人自己解開心結。」
「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嗎?」衛爍坐立不安,「不管用什麼藥材,不管花多少銀子,衛府都可以承受。楊大夫,還請您務必救救我夫人。」
已經步入花甲之年的楊大夫摸了摸花白的鬍鬚,「不是老朽不肯幫忙,只是心病還得心藥醫。也許知府大人多陪陪尊夫人,能稍微緩解她的恐懼。不過……」
大夫說著停頓了一瞬,神色也變得比剛才更加凝重嚴肅。
「以尊夫人如今的精神狀態,身邊萬萬離不得人。今日算是發現及時,若是再晚個一盞茶的功夫,恐怕都救不會來了。」
衛爍被打擊得垂頭喪氣,甚至連送楊大夫離開的力氣都沒有了。以至於凌曦走近的時候,他都沒有發現。
「知府大人。」
衛爍愣神了好半天才抬起頭來,對上凌曦清亮的眸光後竟是紅了眼眶。
「本官無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夫人受盡折磨卻無能為力。凌評事,還請你一定要把兇手找到,還莿州百姓一個安寧!」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盡力而為。」
凌曦抬手扶住對方的胳膊,略微猶豫之後還是試探性問了一句。
「剛才大夫的話,下官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尊夫人的治療辦法,不知大人可否有興趣與下官聊聊?」
「哎,已經沒什麼辦法了。拙荊她已經萌生了死意,這是半隻腳都踏入了閻王殿。」
「知府大人可聽過刺激療法?」
「什麼!?」衛爍滿眼疑惑。
凌曦詳細解釋道「總體來說,就是通過還原事發時的場景刺激患者,讓他們重新經歷一次生死考驗。」
「不行!這絕對不行!」
剛聽到一半,衛爍就強烈地否決了凌曦的提議。
「我夫人就是被無頭鬼給嚇成這樣的,若是再來一次,那不得要她的命!」
凌曦頷首表示理解,「這種法子的確是具備風險,不成功便成仁,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否則還是不要輕易嘗試。下官只是一種思路,至於怎麼做還得知府大人決定。」
「……」
「時辰不早了,大人也早些休息吧。」
返回自己的住所後,凌曦並沒有直接入睡,而是把霍梓軒叫到房內。
「二少爺有何吩咐?」
凌曦走到桌前,把睡前喝過一半的湯水遞給對方。
「你且幫我瞧瞧,這裡面有沒有加入什麼特別的東西?」
霍梓軒一開始不明所以,但很快聯想到他來敲門的時候,看到凌曦滿頭大汗且臉色慘白的情景。
「二少爺是懷疑……」
「只是看看,不必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