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這話的瞬間,宋嫣就猜到對方送來的是什麼東西了。🐚👻 😂👑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了個乾淨,抬手猛地打掉了潤青手裡的冊子。
「拿開!」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厚厚冊子以攤開的方式落在地上,顯露出其中的內容。每一頁上都記載著一位青年才俊的身份與家室,一看便知是在挑選婚事時用的。
主母發怒,若是換做旁人,怕是早就驚恐地跪地求饒了。可潤青卻是面不改色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名冊,重新呈到宋嫣面前。
「夫人,這是老爺的吩咐。」 ❈
宋嫣光是想到要把凌初暖嫁出去,就激動地語無倫次。
「我說了不要,滾!」
潤青不在催促,但也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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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見狀趕緊上前,替宋嫣把名冊接了過來。
「東西我們收下了,勞煩你回去告知老爺,夫人會準備妥當的。」
聽了這話,潤青這才拱手告退。
等到房門合上,宋嫣便歇斯底里地驚叫起來。
「老爺他怎麼能這樣!?他是想逼死我們母女嗎?初暖她才多大,為什麼一定要出嫁?」
之前在觀音廟內,凌初暖被人發現與龔霖燁不清不楚,凌宇堯將人帶回來之後便給宋嫣下了命令,讓她在半年內為凌初暖尋一戶人家嫁了。
宋嫣雖然嘴上答應了,但心裡卻以為凌宇堯不過是說得氣話,等過一陣子氣消了,自然也就無事了。
誰知凌宇堯居然主動讓人送來了名冊,還催促她處理此事。
周嬤嬤見宋嫣氣得臉紅心漲,只能捧著名冊柔聲安慰。
「夫人息怒,眼下凌曦勢強,您若是再氣病了,小姐和少爺可就沒有依靠了。
雖說老爺給的半年時間是有些短了,但京都城內的世家子弟眾多。░▒▓█►─═ ═─◄█▓▒░以咱們大小姐的姿色,還怕選不到合適的人家嗎?」
宋嫣激動反駁,「京都城的世家是多,但咱們初暖是個什麼身份?她可是刑部尚書的嫡長女!普通的人家豈能配得上她?」
「夫人說的是。可老爺已經下了命令,咱們與其花時間置氣,不如抓緊時間為大小姐參考參考。最近殿試剛結束,不少好兒郎還留在京都。老爺這個時候催促您為大小姐選婿,未見得是在害她。」
「……」
宋嫣眼珠轉了轉,總算願意將目光移到那名冊之上。
「你這話說得也有些道理,把東西拿給我看看。」
然而等她翻開名冊,才發現其中收錄的人選幾乎沒有世家的子弟,即便是有也並非嫡子。
宋嫣氣得一個仰倒,再一次把名冊扔在了地上。
「荒謬!簡直荒謬!這都是些什麼人,老爺這是鐵了心要讓咱們初暖下嫁!」
這次周嬤嬤也說不出寬慰的話,只能把名冊先收起來。
就在宋嫣生悶氣的時候,又有丫鬟前來通傳。
「啟稟夫人,有客人登門求見。」
宋嫣懶得搭理,周嬤嬤便上前詢問。
「是什麼人?」
「對方遞上了拜帖,是名自稱從津州而來的年輕公子,替老夫人的族人送信的。」
一聽這件事牽扯到老夫人的身上,周嬤嬤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將拜帖遞給宋嫣處置。
「夫人,您可要接見?」
宋嫣煩躁地揮手,「既然是外男,就該帶去老爺那裡。」
門外的丫鬟低聲回道「啟稟夫人,老爺半個時辰前剛好出府了,說是刑部有要事,恐怕今日都不會回來。」
「那就讓他改日再來。」
「是。」
丫鬟得令轉身欲走,卻被周嬤嬤叫住。
「等等。」她示意丫鬟留在原地,自己則是回到屋內與宋嫣低聲商議起來,「夫人,雖說老爺不在,咱們不方便接見外男。但這人身上卻帶著有老夫人族裡的書信,若是怠慢了,恐怕不妥。」
經她這麼一提醒,宋嫣這才冷靜下來思考。
「你說得對。只是老夫人已經多年不曾回津州,哪個族人會寫信來京?」
「不管怎麼說,先把人叫進府里來,再派人通知老夫人。」
宋嫣點了點頭,伸出手來讓周嬤嬤扶著自己起身更衣。
兩刻鐘後,宋嫣與老夫人一同來到了會客的正廳。剛一進門,就瞧見一名年輕男子踱步上前行禮。
「晚輩張子左,給凌夫人,凌老太君請安。」
宋嫣正在為凌初暖的婚事煩心,本沒有什麼好臉色。然而當她看到對方的樣貌時,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見站在跟前的年輕男子二十來歲出頭,皮膚白皙,身量高挑,通身的氣度也算得上是清貴。更難得是,此人長了一副純良討喜的面容,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果不其然,老夫人一看到張子左就面露笑意。
「好孩子快起身,不必多禮。」
宋嫣也順勢說道「張公子遠道而來為老夫人送信,真是辛苦了。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
張子左點頭稱是,然而在老夫人與宋嫣都入座之後又恭敬起站起身來。
「晚輩是受遠山老前輩所託,特意來送信的,還請老太君過目。」
「遠山?」老夫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寧遠山是老身的表兄,你竟認得他。」
「正是,晚輩與遠山前輩是忘年交,偶爾會聚在一起下下棋,釣釣魚。遠山前輩曾多次向晚輩提起過凌老太君,說您與凌大人是寧氏一族的驕傲。此次晚輩來京都,遠山前輩特意叮囑晚輩,將這份家屬送到凌府。」
是個人都喜歡聽好話,老夫人尤其喜歡聽別人誇讚自己的兒子。
「宇堯小的時候,也很是喜歡往遠山家裡跑。那時候遠山便誇讚宇堯聰明,日後定有大作為。」
對於這般露骨的炫耀,宋嫣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同時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張公子認識老夫人的表兄,可是住在寧府附近?」
「非也。」張子左微微搖頭,「家父張禹,乃是津州知府。晚輩是在陪同家父走訪鄉紳時,偶然與遠山前輩認識的。」
「你父親是津州知府!?」
宋嫣一驚,不由得再次打量對方,這才注意到張子左的穿著打扮低調卻不樸素,用的都是極好的料子。
「原來是知府大人的公子,真是失禮了。」
「哪裡哪裡。」
說話間老夫人也看完了家書,笑著與張子左攀談起來。
「我看遠山在心中提及,你也是來京都參加科考的。」
「正是如此。之前應考緊張,耽擱了送信的時間,直到參加完了殿試才匆忙前來。還請凌老太君不要怪罪。」
「你也參加了殿試?」宋嫣瞬間捕捉到重要信息。
張子左淡淡一笑,「是,不過說來慚愧,凌公子能在殿試是大放光彩,晚輩卻只是拿到了二甲的名次。」
宋嫣聞言卻是眼中放光,「二甲也是很了不得的成績了。張公子年紀輕輕就能有此成就,前途不可限量。」
「凌夫人謬讚了。」
張子左家底不差,談吐得當,態度謙遜,不過閒聊了片刻便討得了宋嫣與老夫人的歡喜。只不過見凌宇堯和凌曦不在,對方也沒久留,略坐了坐便起身請辭。
「既然信已送到,那晚輩就不叨擾了。」
「這就要走了嗎?」
宋嫣很是不舍,她還想多打探一下張子左的身世,最好能試探一下對方是否成親。
「凌公子高中,想必夫人與老太君還要忙著為其慶賀。下次若有機會,晚輩再另尋時間上門拜見凌大人與凌公子。」
宋嫣眼珠一轉,「那你可得來。你能替老夫人族人送信,便說明與咱們凌府有緣。正巧你與凌曦年紀相仿,正好能做朋友。」
老夫人沒聽出宋嫣話語間的算計,只當她和自己一樣,是喜歡張子左此人的個性。
「這話說得對,既然有緣分就該多走動。」
張子左露出淡淡羞澀的笑意,再次沖兩人躬身行禮。
「晚輩謹遵教誨。」
等到明月親自領著張子左離開,宋嫣特意向老夫人打聽起來。
「寧老太公來信,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老夫人拿著信搖頭,「倒也沒有,就是尋常的問候罷了。怎麼?」
「沒什麼,兒媳就是隨口一問。」
老夫人難得收到族人的消息,心情很好,倒也沒有費心思揣摩宋嫣的用意。等她們各自回到院落休息後,宋嫣則是立刻叫來周嬤嬤。
「你快去打聽一下,這個張子左這次考了多少名。還有,仔細調查他的身世,尤其打聽他有沒有成親。」
周嬤嬤瞬間會意,「夫人這是瞧上了此人,想讓他做咱們大小姐的夫婿?」
「津州雖算不上什麼富庶之地,但知府好歹是個從四品的官兒。這個張子左能中二甲進十,未來官職也不會太低。他若能入我凌府的門,再由老爺提攜提攜,未來初暖的日子便不會難過。」
周嬤嬤面露疑惑,「夫人這麼說,像是已經確定他會入刑部一樣。」
「不想入刑部,那他做什麼費盡心思來府上送信?我剛才已經向老夫人打聽了,那家書里根本沒寫個什么正經事,都是些問安之類的廢話。
況且他若無心巴結咱們凌府,大可在考試前就把信送來,何必等到中了二甲再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