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趙珩精神猛地一振,「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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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為,禦敵之策,核心在於八個字!」
林川朗聲道,「先肅內患,再御外敵!」
「肅內患?」
眾人皆是一愣。
一位老臣下意識地反駁道:「林侯,江南叛亂即便平定,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是啊林愛卿。」趙珩也點頭附和。
林川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臣說的內患,並非江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而是西北的鐮刀軍。」
鐮刀軍?
殿內嗡的一聲,百官們面面相覷。
這個名字他們隱約聽過,據說是從西梁山里鑽出來的流寇叛軍,最近在西北鬧得動靜不小,還攻下了幾座州城。
「林侯是說……在這個節骨眼上,分兵去征討鐮刀軍?」
那老臣覺得林川一定是瘋了。
「不。」
林川搖頭,「不是打,是招安。」
「招安?!」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反賊封官招安?
這靖難侯的膽子,是鐵打的嗎?!
林川對眾人的驚駭視若無睹,轉身對趙珩深深一躬。
「殿下,鐮刀軍當初打下介休城,臣曾奉鎮北王之命,前去招撫過。」
「其軍紀之嚴明,戰力之強悍,恕臣直言,遠在京師盛安軍之上!」
「林侯!慎言!」
一名老臣出聲呵斥,「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本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川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殿下,臣知道,他們當初揭竿而起,是不堪西梁王的血腥壓榨。如今西梁王已反,鐮刀軍接連攻克的,皆是西梁王治下的州城,對我大乾其餘州府,秋毫無犯。」
「這足以證明,他們並非尋常叛軍,心中尚有家國!」
趙珩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林愛卿的意思是……招撫他們?可具體如何做?」
林川笑了起來。
「殿下可下一紙文書,封其為『鎮西自治軍』,其所控州城,劃為『自治州』。」
「自治軍?自治州?這是何意?」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這都是什麼聞所未聞的詞。
林川朗聲道:「意思就是,朝廷承認他們的合法地位,給他們一個名分!」
「從此,他們不再是反賊,而是我大乾王朝鎮守西北的一支特殊兵馬!」
「他們治下的城池,政務、軍務自行管理,只需名義上歸順朝廷,每年向朝廷繳納一定的稅賦即可!」
他看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如此一來,我們不費一兵一卒,不耗一兩白銀,便可在西北,憑空多出一支能征善戰的虎狼之師!」
「屆時,殿下一聲令下,這支猛虎便可從西北出關,如一柄尖刀,直插女真大軍背後!」
「與北境各方大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諸位大人,你們自己想想,腹背受敵的女真人,還敢長驅直入嗎?!」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川的瘋狂計劃,給震傻了。
承認反賊的合法性?
讓他們自治?
這……這簡直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林川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等著他們消化。
沒人知道。
鐮刀軍,本就是他的兵馬。
就在不久前,他的鐮刀軍,剛剛拿下了西梁王最大的州城,汾州城。
是時候,給這支漸漸壯大的勢力,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了。
「林侯此言,簡直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
死寂的大殿中,有人忍不住出聲。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走出隊列,正是素以剛正不阿聞名的御史大夫,王承。
他先是對著趙珩深深一揖,而後才轉向林川,痛心疾首道,
「我大乾立朝百年,太祖鐵律,凡揭竿而起者,皆為國賊!朝廷與之,唯有刀兵,絕無妥協!」
「如今林侯竟要與反賊同流,開『自治州』,封『自治軍』?這無異於引狼入室,動搖國本啊!此例一開,日後天下效仿,我大乾豈不處處皆是國中之國?屆時,悔之晚矣!」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正氣凜然。
不少守舊的老臣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王御史說得對!萬萬不可!」
「與反賊為伍,國法何在?朝廷顏面何存?」
林川聽著這些義正辭嚴的討伐,有些想笑。
他等到殿內的附和聲漸漸平息,才慢悠悠地看向王承。
「引狼入室?」
王承表情一滯。
林川不等他回答,聲音陡然拔高:
「那占據江南魚米之鄉,圍攻盛州的吳越王,又算不算狼?」
「這……」
王承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怎麼答?
說他們不是狼?
滿朝文武誰是傻子?
說他們是狼?
那可是永和帝親封的藩王,是皇室宗親!
這話要是從他一個御史大夫嘴裡說出來,明天就得被人撕了!
林川向前一步:「王御史答不上來?」
他輕笑一聲,「看來在王御史和諸位大人眼裡,這兩頭餵得膘肥體壯,天天琢磨著怎麼咬死主人的家狼,不算狼。」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就因為他們姓趙,所以他們就不是狼了?」
「而非要等到他們撕下偽裝,亮出獠牙,將刀架在脖子上時,你們才肯承認,他們是狼?」
「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一群數典忘祖的家賊你們不敢動,現在有一支能幫我們禦敵的兵馬,就因為出身不好,你們就急著喊打喊殺?」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那群面如土色的老臣,而是對著趙珩一躬到底。
「殿下!臣不僅建議殿下招安鐮刀軍,還懇請殿下,招安狼戎部!」
「什麼?!」
「招安……韃子?!」
「林川!你瘋了不成!」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如果說,招安鐮刀軍,是挑戰祖宗鐵律,是動搖國本。
那麼,招安與大乾有著百年血仇的狼戎部,這已經不是動搖國本了。
這是在刨大乾的祖墳!
「林川!你這個奸賊!」
鬚髮皆白的王承,那張剛剛被懟得啞口無言的老臉,此刻血色盡褪,又猛地漲成紫紅。
他整個人從隊列里彈了出來,指著林川的鼻子,怒道:
「狼戎與我大乾乃是世仇!百年來,犯我邊境,殺我子民,樁樁件件,血債纍纍!你竟要招安他們?你這是引狼入室!不!你這是要開門揖盜,賣國求榮!」
老頭子氣得渾身哆嗦,官帽都歪了。
「老夫今日,便要奏請殿下,將你這國賊當場拿下,明正典刑,以謝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