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陌刀建功

  「刀來!」

  石磊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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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偏將臉色煞白,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將軍!萬萬不可!您是三軍主帥,怎能親自……」

  「放開!」

  「將軍三思啊!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城就真的完了!軍心就全亂了!」

  「我讓你放開!」

  石磊一把甩開他,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刀——來——!」

  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與其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弟兄們,像填坑的土一樣被活活耗死,不如自己帶頭沖一次!

  只要能把城門關上,就能與吳越軍一戰。

  親兵們「噗通」跪倒一片,哭喊著攔在他身前。

  就在石磊怒火攻心,準備將他們全部踹開時,城內長街的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轟隆隆……轟隆隆……

  那聲音沉重無比,仿佛有巨獸在石板路上碾過,。

  混亂的後陣中,十幾輛四輪馬車,硬生生擠開了一條通道,朝著城門方向駛來。

  正緊張待命的左衛士兵們,看到馬車上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那是什麼兵?」

  「他們穿的……是文山甲?!」

  「不可能!那不是只有指揮使一級才能穿的重甲嗎?怎麼會……」

  只見馬車上站著的戰兵,個個身形魁梧,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黑色甲片覆蓋,密不透風。

  那種只在傳說中聽聞,一套便足以打造數百套尋常鐵甲的文山重甲,此刻,竟成建制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而更駭人的,是他們手中的兵器。

  那是一柄柄造型奇古的長刀,刀身筆直,長度比人還高,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不等馬車停穩,一個壯漢便從頭車上一躍而下。

  「這裡誰他娘的說了算?!」他扯著嗓門喊道。

  一名左衛百戶被這氣勢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抬手,指向了城樓上的石磊。

  那壯漢胡大勇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踩著階梯「噔噔噔」地衝上城樓。

  石磊盯著來人,渾身的殺氣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幾分:「我是京營左衛指揮使石磊!閣下是?」

  胡大勇懶得繞彎子,從懷裡直接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金牌,在石磊眼前一晃。

  金牌上的字,幾乎要刺瞎人的眼。

  太子令!

  石磊瞳孔陡然一縮。

  「奉太子令,陌刀隊前來協防!」

  胡大勇收回金牌,瓮聲瓮氣地說道,「石將軍,辛苦了。讓你的人撤下來歇口氣,後面給俺們掠陣就行。」

  「陌刀隊?!」石磊心頭劇震。

  他從未聽過這個番號,但這支部隊從裝備到氣勢,無一不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精銳與血腥。

  這絕非尋常部隊!

  可……

  他下意識地抱拳:「胡將軍,弟兄們還能撐!若是此刻後撤,城門洞必然失守,吳越軍會一擁而入的!」

  「石將軍,就是要讓他們進來!」

  胡大勇咧開大嘴,「咱們這刀,就是給他們準備的!別說步卒,就是騎兵衝進來,也得連人帶馬給你劈成兩半!只要他們敢進這城門洞,就別想再有活人出去!」

  石磊死死盯著胡大勇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半分玩笑,只有餓狼看見羊群時的貪婪與瘋狂。

  可是,這個決定太大了。

  一旦城門失守,哪怕只是片刻,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萬一出了差池,他百死莫贖!

  胡大勇見他滿臉掙扎,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嘿嘿一笑:

  「石將軍,你放心!俺們是從北境來的,吳越軍算個屁?當年在北境,上千韃子騎兵,也都倒在陌刀隊手下!」

  北境?

  韃子?!

  石磊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精光大盛!

  原來如此!

  難怪有如此駭人的裝備和殺氣!

  原來是鎮北軍!

  那一瞬間,所有的疑慮擔憂,全都被一股滾燙的豪情衝散。

  他朝著胡大勇鄭重地抱拳:

  「既是邊軍袍澤,那朝陽門便拜託將軍了!我親率左衛兒郎,為將軍掠陣!」

  說罷,他猛然轉身,對著傳令兵吼出了那兩個字:

  「撤退——!」

  ……

  後撤的命令下達,城門洞內的左衛兵卒開始後撤。

  活著的人,全都渾身浴血、幾近力竭。

  「他們撤了!撤了!」

  「衝進去!」

  剛衝進城門的吳越步兵看到對方撤退,頓時歡呼一聲。

  很快,消息蔓延出去。

  城門外的吳越軍爆發出震天歡呼。

  無數步卒踩著同袍的屍體,開始瘋狂地往城門洞裡擠。

  城門被堆積的屍山卡住,只能開出兩米多寬的縫隙,但這已經足夠了。

  一隊隊吳越兵卒爭先恐後地爬過屍堆,揮舞著刀槍往裡沖。

  然後,他們瞪大了眼睛

  城門內,二十幾個身披黑甲的巨漢,如鐵塔般一字排開。

  困和尚站在最中間,光頭髮亮。

  他單手握著那根比胳膊還粗的禪杖,嘴裡念念有詞。

  「阿彌陀佛……」

  第一個衝進來的吳越兵卒還沒反應過來,禪杖已經掄了過來。

  「轟——!」

  那人瞬間飛回城門洞,在空中留下一團血霧。

  身後,無數雙左衛士卒的眼睛看到了這一幕,爆發出一片驚呼。

  「好霸道的和尚!」

  「什麼和尚?那是怒目金剛!」

  困和尚念著佛號,禪杖橫掃。

  「貧僧超度你等,往生極樂……」

  那些剛爬過屍山的吳越兵卒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還沒站穩,就被禪杖掃成了肉泥。

  而在困和尚身旁,其他陌刀隊員開始出手。

  那些比人還高的陌刀,面對步兵根本不需要技巧。

  只需要抬起,然後劈下。

  「咔嚓——」

  一刀下去,連人帶甲,整齊地裂成兩半。

  「咔嚓——」

  又是一刀,三個吳越兵卒被直接斬斷。

  血漿噴濺,內臟滑落,頭顱在地上翻滾。

  斷肢殘臂堆積如山,很快就把城門洞的地面墊高了一尺。

  「啊啊啊——!」

  後面衝進來的吳越兵卒,終於意識到不對。

  可他們已經來不及後退,身後無數同伴還在拼命往裡擠。

  朝陽門的城門,就像是絞肉機的入口,無數吳越步兵瘋狂吶喊著要進城殺人拿戰功,把身前的兄弟們給擠進城門,擠上屍山,擠入血海,然後連滾帶爬地嚎叫著試圖轉身或者跌倒,接著身上不知哪個部位隨之一涼。

  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在狹窄的城門洞裡迴蕩。

  可全都被城外的狂熱給掩蓋了。

  一切都毫無意義。

  陌刀隊的戰兵們,面無表情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舉刀,劈下,再舉刀,再劈下。

  困和尚的禪杖每揮一次,就有半人飛出去。

  「南無……」

  「喀嚓!」

  「阿彌……」

  「喀嚓!」

  「你媽的……」

  「喀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