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意外來客

  「拿皇印的事,我來解決。」

  趙瑾看向吳令徽,問道,「吳郎中,京畿三衛的情況你最清楚,他們最快什麼時候能到盛州城外?」

  吳令徽略一思索,回道:「回殿下,滁州衛在長江對岸,最快也要三四日。當塗衛和句容衛離得近,兩日便能到城外集結。」

  「好!那就兩日!」

  趙瑾一拍案幾,「這兩日,咱們先穩住朝局。等兩衛兵馬一到,咱們再以『太子擅動兵權、驚擾聖駕』為由動手。到時候,本王若能拿下東宮,穩定朝局,各位,就是本王的肱骨之臣,日後的封賞,絕不會少!」

  「臣等萬死不辭!願隨殿下共保社稷!」

  眾人齊聲應道。

  他們都清楚,這是一場賭局。

  贏了,就能在新的朝局裡更上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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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殿下,武衛營張指揮使到了。」內侍在門外稟報。

  「讓他進來。」

  張澤忠進門:「見過殿下。」

  「起來吧!」

  趙瑾道,「張澤忠,最近幾日,宮裡的禁軍輪崗,可以變一變了。」

  張澤忠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意思。

  當即抱拳道:「末將明白。只是殿下,東宮那邊,末將動不了。」

  「無妨。」趙瑾道,「除了東宮方向,其他的地方呢?比如,父皇的寢宮……」

  張澤忠心頭一震,回應道:「陛下寢宮,向來是由御衛親軍負責,末將負責的兩衛,沒有權限。」

  「若是我給你權限呢?」趙瑾問道。

  張澤忠抱拳道:「末將,定不辱命。」

  「好!」趙瑾點頭,「三日後,你的人要控制宮城。事成之後,你便是禁軍六衛的大統領。」

  「謝殿下!」

  ……

  ……

  汀蘭閣。

  窗欞透進淺淺的天光,落在床榻邊的矮几上。

  林川剛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正吃著早點,外面響起腳步聲。

  東子的聲音傳來:「大人,院外有位客人要見您,說……您見了便知是誰。」

  林川和陸沉月對視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陸沉月道。

  林川搖搖頭:「上門來找的,不用擔心。」

  他隨手拿起搭在床邊的外袍披上,走出門去。

  他在盛州認識的人不多,除了東宮的屬官,也沒別人了。

  這個時候上門的,定不是尋常訪客。

  東子道:「那人沒說姓名,只說自己是亭山來的。」

  「亭山?」林川一愣。

  難道是……

  他點點頭:「讓他進來,其他人都退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靠近。」

  片刻後。

  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林川目光一亮。

  正是亭山軍副統領,吳山。

  他剛進門,便對著林川拱了拱手,朗聲道:「林將軍,好久不見!」

  林川驚訝道:「吳將軍?這盛州城內外,可到處貼著你的通緝令,懸賞千兩白銀,你竟敢光明正大地來見我?」

  吳山咧嘴一笑:「朝廷的通緝令,把吳某畫成了絡腮鬍的兇徒,就算吳某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認不出來。再說,盛州城現在亂成一鍋粥,滿城的官差怕是都盯著別處呢,誰還有心思管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客?」

  「你倒是膽大。」

  林川示意他坐下,親自倒了杯茶遞過去,「吳將軍為何到此?亭山軍遠在九江一帶,你不在那邊收攏部眾,跑到這京城來做什麼?」

  「自然是為林將軍而來。」

  吳山接過茶杯,飲了一口,「吳某年前就聽說,林將軍放著青州的安穩日子不過,千里迢迢南下盛州,便特意繞了一趟遠路,來見將軍。」

  林川笑起來:「哦?吳將軍難道不怕,林某把你綁了,交給官府領賞?千兩白銀,足夠在下在江南買個莊子,雇上幾個僕人,安度餘生了。」

  「哈哈哈哈!」吳山放聲大笑,「若林將軍是這樣的人,往年在鐵林谷,就不會賣軍械給吳某,更不會在南下途中,特意派人一路西去,給吳某送那封信了。」

  林川笑著點點頭。

  他確實在南下盛州時,讓人給吳山送過一封信。

  當時他知道亭山軍內部生隙,程阿三與吳山的主張相悖,便在信中細細剖析時弊。

  鄱陽湖是荊襄軍和武寧軍爭鬥的重地,亭山軍往西走,看上去似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若是吳越軍出兵,亭山軍便會陷入重圍,自尋死路。

  林川不願看到吳山全軍覆沒,便給他送信,給了幾個建議。

  比如往東南,依託山地自保;

  或者,良禽擇主而棲。

  「那封信,你看了?」林川問道。

  「吳某不僅看了,還字字句句記在心裡。」

  吳山收起笑容,抱拳道,「林將軍雖與吳某隻有一面之緣,卻送來這封信,吳某心中感激萬分!」

  林川擺擺手:「吳將軍,你不是為了專程道謝而來的吧?」

  吳山笑道:「林將軍,實不相瞞,如今吳某已經與程阿三分道揚鑣,亭山軍也拆成了兩半。」

  「此事我倒是有所耳聞。」林川點頭道。

  「林將軍……不想知道緣由?」吳山問道。

  林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中定有隱情。吳將軍若是想說,林某不用問;若是不想說,就算我問了,你也不會說實話。」

  吳山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林將軍可知……程阿三,投了吳越王?」

  「什麼?」林川手中的茶杯一頓,「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年中。」

  吳山輕聲道,「當時亭山軍在歙州立足,本計劃往北走,趁京畿空虛,占幾個縣城,再聯合其他義軍,形成氣候。可不知怎的,程阿三突然力主西進,說要去攻打荊襄。」

  林川皺起眉頭:「你確定……說的是攻打荊襄?」

  「當然確定。」吳山困惑道,「我與程阿三爭執許久,荊襄是朝廷的糧賦重地,還有荊襄軍坐鎮,亭山軍西進,與送死有何區別?」

  林川隱隱覺得那裡有些不對勁。

  「後來呢?」

  「後來,他根本不聽,還說我目光短淺,不懂大局。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有些懷疑,程阿三以前雖然魯莽,但他打仗是一把好手,不是個愚蠢的傢伙,怎麼會做這種以卵擊石的事?」

  「你查了他?」林川問道。

  「查了,而且查得很辛苦。」

  吳山點點頭,「我暗中派了三個親信去盯他的行蹤,兩個死在了半路上,一個僥倖逃回來,帶回來一個消息,程阿三夜裡經常偷偷出城,去見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林川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