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皇家大印

  沈天喜額頭滲出冷汗,望向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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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將軍,太子何時說過……要緝拿所有百戶以上將官?」

  按原定計劃,本該是拿下指揮使劉道昌後,用他的性命要挾全軍繳械,再逐步清理親信。

  可眼前的局面,早已偏離了預設的軌道。

  一個照面就射殺指揮使,緊接著校場上一箭斃了千戶,現在更是公然懸賞,鼓動士兵去抓自己的上司……


  右衛足足有五千人馬,盛州承平多年,若是軍營一旦失控,引發營嘯譁變,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別說奪兵權,他們這一百多人,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林川的視線落在校場上。

  一百名親衛嚴陣以待,與四周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已經有人沖向了軍營其他方向。

  他搖搖頭:「太子說沒說過,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決右營的問題,要快刀斬亂麻。」

  自古以來,軍隊謀反作亂,從來都是將官暗中串聯、裹挾士兵。

  右衛底下的大頭兵,根本不可能知道二皇子的預謀。

  所以,只要拿下所有百戶以上的將官,斬斷指揮鏈,右衛就成了沒頭的蒼蠅,根本構不成威脅。

  就算真有營嘯譁變的可能,他也願意賭一把。

  畢竟這種方式最乾脆直接。

  領頭的沒了,剩下的就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情報。

  前段時間,派出去的暗探,陸續傳回了不少情報。

  京營右衛的將官們,剋扣軍餉已是家常便飯,有的甚至把士兵的過冬棉衣都拿去變賣,底下的人怨聲載道,只是敢怒不敢言。

  這個年代,除了林川手中那幾支隊伍,剩下的,不管是藩軍、府軍,還是京營各衛,剋扣軍餉都是公開的秘密,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前有將兵不睦,後有太子重賞。

  不管二皇子有什麼預謀,在士兵們被煽動起來後,五十多名將官不可能逃得掉。

  就算局面失控,還有手中的火器,足以震懾場面。

  不多時,遠處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一群群士兵陸續押著數十個被反剪雙手的將官,往校場中心走來。

  這些將官平日裡養尊處優,此刻卻是個個狼狽不堪。有的髮髻散亂,官服被扯得稀爛;有的鼻青臉腫,顯然是被積怨已久的士兵們趁機泄了憤,挨了不少拳頭;還有人乾脆被捆了個結實,用棍子架著抬了過來。

  「大人!抓了個蹊蹺的!」

  有人押著一個傢伙過來,稟報導,「這小子是宮裡的侍衛,混在親兵里,被我們一併拿下了!」眾人聞言一愣,沈天喜立刻上前一步,拽住被抓的那人,喝道:

  「你是誰?為何會在右衛大營?」

  那侍衛跪倒在地,結結巴巴地回話:「小……小的是二皇子殿下宮裡的侍衛,奉命護送李來福李公公來右衛,給……給劉將軍送口信的。」

  「李來福?」林川眉頭一挑,「他人呢?」

  「方才營門大亂,李公公見勢不妙,就……就脫了外袍,往營後跑了!」

  侍衛說道,「小的……沒跑得了,還請大人饒命!」

  沈天喜皺緊眉頭,望向林川:「林將軍,李來福是二皇子的心腹,他來右衛,絕對不簡單,怕不是二皇子……要動手?!」

  林川冷笑一聲:「我就怕他不動手!」

  ……

  二皇子寢宮。

  「什麼?太子派人把右衛拿了?」

  聽到李來福的回報,趙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夜才派李來福去右衛給指揮使劉道昌傳話,約定三日後借京畿漕運衛換防的時機,將右衛暗中調派過去,拿下糧道控制權。

  如今連一天都沒撐到,就出了變故。

  他站起身,來回踱步。

  太蹊蹺了。

  太子趙珩素來怯懦,去年處理京畿流民騷亂時,連調府軍義勇營去搭建棚屋都要猶豫半日,如今怎會突然雷厲風行,拿宋侍郎、控制右衛兵權,如此果斷,和以往截然不同。

  趙瑾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案頭的禁軍六營兵力冊。

  三千精銳,駐守在皇宮西南的武衛營,離皇帝寢宮不過三里地,這是他最後的底氣。

  「殿下,要不要派禁軍六營出動,去右衛大營探探虛實?」

  李來福躬著身,小心問道。

  他比誰都清楚,右衛是二皇子布局半年的京畿西大門,如今門被太子堵死,就像斷了二皇子一條臂膀,接下來東宮若趁勢發難,連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他抬眼偷瞄趙瑾的側臉,見二皇子半點看不出慌亂,心裡莫名安定了幾分。

  趙瑾抬手止住他,搖搖頭。

  「速速派人,把吏部侍郎周啟年、兵部郎中吳令徽他們找來,還有……武衛營的張指揮使!」

  李來福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殿下!您是要……」

  趙瑾轉頭看著他:「要拿東宮,得有合理的名分才行。沒名沒分動他,朝中老臣定會質疑,到時候反而落人口實。」

  「奴才……明白!」

  李來福瞬間清醒,當即叩頭離開。

  半個時辰後。

  戶部尚書周啟年、兵部郎中吳令徽、戶部侍郎王承業幾位朝中大臣,匆匆趕到。

  眾人進門後,對著趙瑾躬身見禮:「參見二皇子殿下。」

  「免禮,坐。」

  趙瑾抬手,示意眾人分坐在兩側的椅子上。

  待眾人坐定,他開門見山道:「諸位,都是跟著父皇多年的老臣,今日本王召集大家,是有件要緊事。東宮那位,今晚對京營右衛下手了,已經把右衛兵權拿了過去。」

  話音剛落,眾人皆是一愣。

  吳令徽最先反應過來,拱手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右衛是京畿屏障,太子此舉太突然了!事不宜遲,臣立刻派人去調京畿三衛兵馬,先把右衛周邊控住,免得再生亂子!」

  趙瑾點點頭,話鋒一轉:「京畿三衛要調,這是根基,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兵馬,是皇印。」

  眾人對視一眼,隨即紛紛點頭。

  他們都清楚,沒有皇印,任何調兵、治罪的指令都站不住腳。

  趙瑾聲音冷了幾分:「要拿東宮,先拿皇印!若不把父皇控制住,拿不到那方大印,就算咱們調集禁軍圍了東宮,可若朝中群臣質疑無詔行事,咱們該如何應對?到時候,反倒是咱們成了謀逆!」

  「臣等明白!」

  周啟年附和道,「殿下考慮周全,皇印在手,才能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