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虎牢關

  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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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正緩緩行進在黃河冰面上。

  馬蹄噠噠噠,車軸吱吱呀。

  徐文彥坐在馬車裡,雙手緊握著暖爐,心裡依舊冰涼。

  他心神不寧,幾次三番想掀開車簾,問一句「林將軍究竟是何打算」。

  昨夜營地異常安靜,他並未聽到大軍調動的喧囂。

  今晨又是天不亮便悄然拔營,匆忙南下。

  這不由得讓他心生疑慮:

  莫非是那股匪患勢大,連林將軍也覺棘手,難以兌現承諾,故而選擇避其鋒芒,匆匆離開?

  這個念頭讓他坐立難安,卻又礙於身份,不好直接向林川詢問。

  「大人!」馬車外,東宮護衛壓低聲音,「前面就是孟津渡了。」

  徐文彥聞聲,猛地掀開了厚重的車簾。

  寒風瞬間灌入,讓他打了個寒顫,但目光所及之景,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只見不遠處孟津渡口外的空地上,火焰熊熊燃燒,黑煙滾滾。

  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見無數焦黑的肢體在烈焰中扭曲、崩解,即使隔這麼遠,也令人胃裡翻江倒海。

  「這……這是?!」

  徐文彥臉色煞白。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驚駭,探出身子,朝著隊伍前方失聲喊道:「將軍!林將軍!」

  林川並未乘坐馬車,正騎著戰馬在隊伍側前方巡視。

  聞聲,他輕夾馬腹,縱馬來到馬車旁:「徐大人,有何吩咐?」

  徐文彥手指顫抖地指向那片焚燒屍體的火場:「林將軍!那、那是在做什麼?!」

  林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笑了起來:

  「哦,徐大人是說這個啊。昨夜派出去探查敵情的小隊,自作主張,順手把盤踞在此的匪患都給清理了。渡口這有一百多人,十里外蘆葦盪里還窩著三百多人,一併端了。眼下天寒地凍,這幾百具屍體若是任其堆放,等來年開春天氣轉暖,極易引發瘟疫,末將便下令,一把火燒乾淨,以絕後患。」

  「什……什麼???」

  徐文彥驚得目瞪口呆。

  跟隨在側的十名東宮侍衛也都面面相覷。

  徐文彥腦袋嗡嗡作響。

  他昨夜分明聽得清楚,林川只派了二十人前去探查!

  二十人?!

  不是二百,更不是兩千!

  就這麼點人,竟然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全殲了四百多悍匪?!

  這……這怎麼可能?!

  便是天兵天將下凡,也未必能有如此戰績!

  林將軍麾下的戰力……

  難道竟然恐怖到了如此非人的境地???

  他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和黑煙,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身邊這支沉默行軍的隊伍,究竟蘊含著怎樣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而掌控著這股力量的林川,此刻將隨他一路前往盛州,助力太子殿下!!!

  震驚、喜悅、不敢置信,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黃河上,「嗷」的一聲響徹雲霄。

  正沉默行軍的騎兵們紛紛望向馬車的方向。

  周振坐在馬背上,湊過去問旁邊的獨眼龍:「怎麼了這是?」

  獨眼龍嘿嘿一笑:「嘿,第一次見識大人的厲害,都這樣。」

  ……

  大軍渡過黃河,踏上了南岸的土地,算是正式進入了豫章軍的勢力範圍。

  依照既定路線,隊伍將沿官道一路向東,直抵重鎮開封。

  這沿途三百餘里,需經過洛州、滎州等多個州城,駐紮著數萬豫章軍兵馬。

  接下來的幾日,大軍日出拔營,日落歇息,行進得四平八穩。

  而端坐在馬車中的徐文彥,眉頭卻越皺越緊,心裡也漸漸犯起了嘀咕。

  這情形,著實有些奇怪。

  按常理推斷,一支兩千騎兵、甲冑鮮明的外鎮大軍,如此大張旗鼓地穿行於他方鎮將的轄地,沿途州縣的守軍絕無可能視若無睹。

  縱不便出兵攔截,也總該派員前來盤問一番,或是需得奉上些買路錢打點關節,方可通行。

  可眼下這一路,竟是出奇地順暢。

  有時大軍甚至就從對方城門前明火執仗地經過,相距不過一二里地。

  城頭上卻連個像樣的探問都沒有,安靜得不可思議。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文彥捻著鬍鬚,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然不知道,這一切的順暢,皆源於林川的未雨綢繆。

  這也是他特意安排王鐵柱在前鋒營開路的原因。

  原來,早在大軍出發之時,王鐵柱便已派出手下得力幹將,揣著鐵林商會與豫章軍以往進行軍械貿易時留下的正式文書以及銀票,先行一步,與沿途各州縣守將「溝通」去了。

  有白紙黑字文書,又言明鐵林軍此行,乃是向豫章軍輸送一批緊要軍械,名正言順。

  對於那些守將而言,一來有兩軍情分在,二來對方看上去也手續齊全,三來……

  王鐵柱派去的人極為「懂事」,總會奉上一筆相當可觀的「勞軍之資」。

  銀票到手,又無需自己擔干係,誰還願意平白無故去得罪這支兵強馬壯的隊伍?

  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樂得行個方便。

  於是,這「軍械押運」的由頭,加上真金白銀的潤滑,便為大軍換來了一路暢行無阻的綠燈。

  偶有一兩個還想拿捏一下姿態、企圖多索要些好處的關卡守將,在王鐵柱親自出面,一番軟中帶硬的交涉並酌情再加些銀錢後,也無不眉開眼笑地放行了。

  銀子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

  換來的,是大軍悄無聲息地穿州過縣。

  這一日,大軍行至滎州地界,抵達虎牢關。

  此關南連嵩岳,北瀕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是通往開封的咽喉要道。

  豫章軍在此駐有重兵,看到鐵林谷大軍出現在關前,城頭瞬間鼓聲大作。

  數百名弓箭手現身垛口,氣氛驟然緊張。

  「來者止步!」

  關上一員將領高喝,「此乃豫章軍防區,爾等是何人兵馬?」

  王鐵柱策馬出列:「我等乃青州衛,奉旨公幹,借道前往開封!這是兵部通關文書!」

  說著舉起一份蓋有兵部大印的文書。

  那守將聽了一愣:「既是兵部差遣,且稍等片刻,容末將稟報大人!」

  不多時,一位披甲將領出現在城樓。

  早有守軍將文書呈交到他手上。

  那將領低頭裝模作樣看了幾遍,朗聲道:「既是公務,本將不便阻攔。但近日沿線不太平,若要過關,需得加派人手護送,這糧草得你們負責!」

  王鐵柱會意,立即接口:「將軍放心,這一路辛苦,自有心意奉上!」

  說著示意手下從馬車上抬出一箱銀兩。

  徐文彥在馬車裡越聽越糊塗。

  不是說打著「軍貿」的名義?

  怎麼變成奉旨公幹了?

  還有,哪來的兵部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