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挑選俘虜

  又過了三日。

  朔風卷著殘雪,石門關外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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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狗終於帶著駝城部兩千人馬抵達了關城。

  林川率軍大破李遵乞的消息,已經在駝城部引發轟動。

  要知道,党項羌在整個羌人諸部中,向來是殘暴嗜殺的代名詞。

  李遵乞的鐵鷂子更是在西北赫赫有名,數量僅次於平夏軍。

  沒人敢與李遵乞對著幹,更別提將其徹底擊潰。

  而林川不僅做到了,更一戰蕩平李遵乞老巢。

  這份戰績,足以讓所有族人將其奉若戰神。

  看到隊伍前頭和二狗並駕齊驅的身影,林川笑著迎了上去:

  「巴罕首領,此番竟勞你親自前來?」

  巴罕哈哈大笑,趕緊跳下馬來,沖林川行了個禮:

  「大人一舉蕩平李遵乞這巨患,可是北疆天大的喜事!這般榮耀,唯有我親自來向大人道賀,才算盡了駝城部的心意。」

  「巴罕首領太過客氣了。」

  林川抬手虛扶一把,「二狗已把這邊的具體情形都告知你了吧?」

  「不苟將軍都說過了,大人儘管放心!」

  巴罕拍著胸脯應道,「挑選俘虜、押解安置的事,交給我老巴罕,保准辦得妥帖!」

  他回頭指了指身後列隊的人馬:「大人您瞧,這兩千兒郎,等處理完俘虜的事,便留下來為大人駐守這裡。過些時日,他們的家眷也會遷來,在這裡紮下。」

  「這可太好了!」

  林川驚喜道,「巴罕首領,你們願分出族人在此定居,這下我可徹底放心了。」

  他確實未曾料到巴罕會有這般決斷。

  大半個駝城部遷徙靈州,已是耗費了無數心力。

  如今竟再分一部族來石門關,這份支持,著實難得。

  巴罕笑道:「大人客氣了。駝城部能有今日安穩,全賴大人庇佑,這份恩情比天還重。況且,這些兒郎們扎在這裡,也能為大人守好河西大門。大人走到哪裡,駝城部便追隨到哪裡!」

  林川也不與他客套,點點頭:「走,帶你瞧瞧俘虜。」

  其實他心中早有此念。

  原計劃里,本是想先從靈州招募流民填充此地,待駝城部在靈州的大營徹底扎穩腳跟,再與巴罕商議遷徙分部之事。畢竟這批党項俘虜不會盡數押往靈州,需留下一部分就地勞作,若能有駝城部族人坐鎮,無論是日常看管、言語溝通,還是習性把控,都能省去諸多麻煩,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至於那一千三百餘漢人奴隸,大半心中仍念著故土,大概率會選擇返鄉。

  最終願留下來的,估摸著也就三四百人。

  好在蘇文已出面勸說,大部分身懷技藝的工匠都被說動,決意留在此地,為新建關城效力。

  這對林川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

  一行人很快來到關押党項俘虜的營地。

  遠遠望去,柵欄內密密麻麻擠滿了人,他們蜷縮在成片的窩棚下,或坐或臥,往日裡欺壓其他部落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巴罕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瞬。

  即便二狗早已將實情告知,他心中早有準備。

  可當親眼見到這些素來兇悍、橫行北疆的党項族人,如今像牛羊牲口般被圈禁在柵欄中,任人處置,饒是久經世事的部落首領,心中也忍不住陣陣發顫。

  這顫抖並不是害怕,純粹是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自小便聽族中老人講述党項羌的殘暴,親眼見族人被其劫掠、牧場被其侵占。

  幾十年前駝城部為了避其鋒芒,不知遷徙了多少次。

  如今,這些壓在所有羌人部落頭上的兇徒,終於淪為階下囚。

  此情此景,不知該怎麼揚眉吐氣。

  營地柵欄外,巴罕勒住腳步,目光掃過柵欄內的党項俘虜。

  寒冷的北風,刮過俘虜們凍得青紫的臉龐。

  這些日子被漢人戰兵看管,他們早已沒了氣焰,一個個眼神空洞如死灰。

  每日定量的麥餅不夠果腹,衣服也裹不住徹骨寒意,不少人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自己遲早要凍餓而死在這裡。

  「按規矩來!」

  一聲純正的羌語在寒風中炸開。

  柵欄內的俘虜們猛地一震,無數人抬起了頭,目光盯著柵欄外那批穿著皮袍的身影。

  他們的裝束、身上的氣息、口中的語言,分明與自己同出一族!

  「是……是羌人的話!」

  有個党項老漢喃喃開口,「咱們……咱們有救了?」

  「有救了?」

  這句話莫名其妙傳開,俘虜們瞬間躁動起來。

  有人掙扎著想要靠近柵欄,有人朝著巴罕的方向呼喊。

  或許是同族部落來救他們了?

  或許不用再受漢人的折磨了?

  可這份希望只持續了片刻,便被巴罕接下來的話徹底碾碎。

  「李遵乞部劫掠諸部、殘害漢人,罪該萬死!你們既為其族人,便需代其贖罪!今日我駝城部來此,只為分揀奴隸,頑抗者死!只看你們有無用處,既往不咎,但有異動,就讓你們死在彎刀下!」

  「駝城部……是駝城部!」

  有知曉部族恩怨的老人臉色驟變,「他們和咱們党項是世仇!不是來救咱們的,是來抓咱們當奴隸的!」

  柵欄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成片成片更絕望的哭嚎。

  不少孩子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婦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心如死灰。她寧願被漢人一刀殺了,也不願看著孩子跟著自己當奴隸,世代受駝城部的奴役。

  負責看守的鐵林谷戰兵見俘虜情緒激動,立刻握緊刀柄,警惕地盯著柵欄內的動靜。

  巴罕卻毫不在意,對著身後的族人揮了揮手:「開始挑選!」

  兩百餘名駝城部族人立刻散開,分成二十隊,手持彎刀與繩索,逼近了柵欄。

  青壯被驅趕到空地上,像牲口一般,被挨個捏看臂膀肌肉,翻看手掌老繭,查驗有無舊傷。

  身體健康,手掌布滿勞作老繭的,被歸為「上等勞力」,單獨圈出。


  身形瘦弱或者生病的,則被歸入「次等」,用繩索綁成一串。

  有個党項青壯不服驅趕,猛地掙脫束縛,嘶吼著撲向一名駝城部族人。

  沒等他靠近,就被一箭射中。

  青壯慘叫著倒地,巴罕冷冷瞥了一眼:「拖下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斬了。」

  彎刀起落,頭顱隨即被掛在了一根木桿上。

  也有曾當過步跋軍的被分辨出來,試圖反抗,同樣被一刀斬首。

  很快,柵欄外已經掛起了十多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