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實力震懾

  後院工坊,燈火通明。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圍著那三個黑黝黝的鐵西瓜,又是摸,又是敲,還用尺子仔細測量。幾名將領屏息凝神地在旁觀看。

  為首的陳師傅眉頭緊鎖,沉吟半晌才開口道:「將軍,此物……結構確實奇特。外殼是生鐵鑄造,頗厚。一端封閉,另一端有個口,這根麻繩,似乎連著內部機括……恕老夫眼拙,實在看不出其激發原理,更不知其威力如何。這絕非中原已知的任何火器形制。」

  副將急切地問:「可能仿造?」

  陳師傅為難地搖搖頭:「將軍,仿造這空殼子或許不難。但關鍵在於內里的裝藥和這激發機關。不知其理,盲目仿造,恐怕……恐怕會炸膛傷及自身啊。鐮刀軍火器之妙,恐怕就在這看不見的內里乾坤。」

  副將皺起眉頭。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拉那根麻繩:「那這根麻繩有啥用?」

  「轟!!!!!!」

  後院方向,猛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整個守備府為之震顫,宴廳的窗戶嗡嗡作響!杯盤狼藉,湯汁四濺!

  「怎麼回事?!」

  程近知駭然起身,臉色驟變。

  一種極度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不待他派人查看,一名親兵連滾爬爬地衝進宴廳,面無人色:「將、將軍!不好了!後院工坊……炸、炸了!王副將、陳師傅他們……全、全完了!」

  程近知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險些栽倒。

  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本已爛醉如泥被扶去休息的二狗,竟出現在宴廳門口。

  他衣衫整齊,目光銳利,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

  身後跟著幾名按刀而立的鐮刀軍護衛,眼神冷冽。

  二狗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宴廳,最後定格在面如死灰的程近知臉上:

  「程將軍,方才這聲巨響,像極了我鐮刀軍沒奈何的動靜。不知將軍可否解釋一下,我們箱子裡的東西,去哪兒了?」

  程近知張口結舌,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身邊的幕僚也臉色慘白,無人敢接話。

  人贓並獲,抵賴已是徒勞!

  二狗一步步走向程近知:「我鐮刀軍誠心合作,敬重程家是西北柱石,這才獻上風雷炮,助將軍禦敵。」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可我萬萬沒想到!程將軍的人會行此雞鳴狗盜之事,竊我重器!!這,就是程家的待客之道?這就是靈州軍的誠意?!」

  「林、林千戶……誤會……天大的誤會……」程近知試圖辯解。

  「誤會?」二狗厲聲打斷,猛地一拍桌子,「程將軍,你縱容部下竊密,殃及全城!你可是要與我鐮刀軍為敵?!」

  程近知徹底被鎮住了。

  若是以往,他怎可能容忍旁人對他大呼小叫?

  可對方今日拿了風雷炮出來,方才又有那麼大的爆炸聲,顯然這沒奈何也是極其厲害的火器。

  況且,是他派人去偷的,自己理虧在前,無從辯解。

  若是真的跟鐮刀軍鬧翻了,怕是對方眨眼就能將靈州城攻下來。

  他不顧身份,對二狗長揖到地:「林千戶!程某御下不嚴,鬼迷心竅,釀成大錯!程某有罪!懇請千戶息怒!一切後果,由程某一力承擔!只求千戶……只求千戶莫要因此事,毀了兩家盟好啊!」

  他身後的將領們也紛紛躬身,連聲請罪。

  形勢瞬間逆轉!

  二狗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一陣說不出的痛快。

  今日發生的事情,果然印證了林大人的預料。

  「大人果真料事如神。」二狗暗忖,「這程近知看似豪爽,實則首鼠兩端。若非以此雷霆手段震懾,日後合作必生齟齬。」

  他心中底氣十足,根本不懼對方翻臉。

  且不說程近知有沒有這個膽子,在見識過風雷炮的恐怖威力後,還敢動手。

  就算他們真的利令智昏,自己和兄弟們隨身攜帶的鐵手雷也足以炸出一條血路。

  更何況,獨眼龍就帶著精銳騎在城外接應,一旦有變,頃刻便可踏平這靈州城門!

  見火候已到,二狗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程將軍,我家林大人常以大局為重。念在程家軍鎮守邊關不易,念在平夏軍大敵當前,此事,我可以暫不深究。」

  程近知如蒙大赦,幾乎要跪下去,連忙道:「多謝林千戶!多謝林大人寬宏大量!程某感激不盡!」

  「不過……」二狗話鋒一轉,目光如刀,緊緊盯著他,「程將軍,你需答應我三件事。」

  「千戶請講!莫說三件,三十件、三百件程某也絕無二話!」程近知急忙表忠心。

  「第一,今日竊器引爆之事,列為最高機密!在場之人,若敢對外泄露半句,損我鐮刀軍威名與機密,休怪鐮刀軍翻臉無情,踏平靈州!」

  「是是是!程某即刻下令,今日之事出得此門,入得爾耳,若有外傳,滿門抄斬!」

  程近知冷汗直流,連聲保證。

  「第二,風雷炮及後續所有合作,程家軍需傾盡全力配合,不得再有絲毫怠慢或異心!若再行此等背信棄義之舉,我鐮刀軍必十倍奉還!」

  「不敢!絕不敢再有下次!程某以項上人頭擔保!」程近知指天發誓。

  「第三,」二狗聲音放緩,「商路打通,乃我兩家合作根基,還需程將軍放在心上!」

  程近知此刻哪敢說個不字,連聲應道:「林千戶,商路之事好說好說!這等小事,此刻程某便能答應!」

  二狗這才點頭:「既如此,程將軍,好自為之吧。詳細的合作協議,明日再議!」

  說完,他冷哼一聲,帶著護衛徑直離去。

  看著二狗消失在門口,程近知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這下徹底被拿捏住了……」

  這時,一名將官忍不住上前,壓低聲音道:「將軍!他們不過來了這麼點人,城內全是我們的兵馬!不如……」他用手做了一個兇狠的切脖子動作,「一了百了!」

  「你他媽的想害死全城嗎?!」程近知猛地暴起,一巴掌狠狠扇在那將官臉上,將其打了個趔趄,怒斥道:「蠢貨!你當鐮刀軍是泥捏的?他們敢幾個人進來,那風雷炮、沒奈何是鬧著玩的?今天殺了他們,明天靈州城就要被炸成平地!你是想給全城軍民招來滅頂之災嗎?!」

  那將官捂著臉,不敢再言。程近知喘著粗氣,環視一圈噤若寒蟬的部下,頹然坐倒,疲憊地揮揮手:「都下去吧……按林千戶說的辦,封口……今後,誰再敢對鐮刀軍有半點不敬,軍法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