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青州大招賢

  「入選者雖無即刻官身,卻能入青州府的治事堂當差,協同處理政務,積累經驗。治事堂會按』主事』』協辦』』見習』分等發放月銀,最低的見習崗每月都有二兩紋銀,主事崗更是能拿到五兩!將來府衙有缺,不僅優先補任,這些當差的年限還能折算成資歷,等同於吏員考績!這等既能學本事、又能得銀錢,還能鋪就仕途的機會,實屬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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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二兩紋銀?」

  這話一出,有人驚訝了一聲。

  這個信息可是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雅間裡四五個寒門學子,皆是飽讀詩書卻家境困窘,既無錢財打點關節,又無人脈舉薦科舉,空有一身學問卻只能困守書齋,有的甚至要靠典當衣物、幫工度日。

  此刻聽許文提及月銀,都悄悄抬眼看向告示。

  趙生說道:「若真能進治事堂當差,每月拿二兩銀子,就算暫時沒官身,也比在家空等科舉強啊!我前幾日幫縣衙抄錄文書,聽戶房的吏員說,現在青州府缺人手,真能寫出好策論,不僅能拿月銀,說不定還能被秦同知看中,將來未必沒有出頭之日。」

  「說得輕巧!」周舉人身邊的學子反駁道,「每月幾兩銀子就把你們收買了?我等讀書人當以聖賢為志,豈能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屈身去做那無品無級的差事?傳出去,豈不是要被同道恥笑?」

  「可若連肚子都填不飽,還談什麼聖賢之志?」

  許文立刻回懟,「諸位也都聽說那餓秀才的事了吧?苦讀三十年,最後卻因沒錢買糧,活活餓死於破廟之中。難道非要守著正途的虛名餓死,才算不辱沒讀書人身份?青州府設這月銀,本就是體恤寒門學子,讓我們能安心做事,何錯之有?」

  周舉人見有幾人眼神閃爍,顯然是被銀錢說動了心,氣得猛地一拍桌子:「豎子不足與謀!我等讀書人當守科舉正途,豈能為了這點銀錢和捷徑,自降身份去摻和俗務?真是丟盡了讀書人的臉面!罷了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罷,他站起身,袍袖一拂,帶著三個心腹離開了雅間。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壞了……」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學子嘀咕道,「周兄這說走就走,今日這桌酒錢和菜錢,誰來結啊?」

  這話一出,剩下的人頓時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錢袋,有人滿臉窘迫。

  「要不……咱們湊一湊?」有人試探著開口。

  「也只能如此了……」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摸出身上僅有的碎銀和銅板,湊到桌中央。

  堆了半天,終於湊齊了二兩多銀子。

  許文嘆了口氣:「今日許某,便要為這銀錢折腰了。」

  「許兄……」旁邊的人愣了愣。

  「許某父親早逝,母親靠著紡線度日,每每想到苦讀一生詩書,卻還要老母接濟,許某……深感不安啊!」許文苦笑一聲,「看告示上寫的,治事堂見習崗每月二兩銀,若是能選上,家中困頓便能解決。許某想明白了,聖賢風骨固然重要,可若連家人都養不起,空守著那虛名又有何用?」

  「許兄說得是!」趙生點點頭,「我等此時的窘迫,不就是因為空有學問卻賺不來銀錢?周舉人說我們丟臉面,可他出身富裕,哪裡懂我們寒門學子的難處?若能進治事堂當差,既能學治理之法,又能掙銀錢養家,就算被人說折腰,我也認了!」

  「對!我也報名!」

  一名學子贊同道,「我學了五年算學,定能在』賦稅統計』上寫出好策論!」

  「算我一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剛才的猶豫瞬間消散。

  許文看著大家,笑著將告示重新鋪開:「既然如此,咱們便一起琢磨策論!與其在這裡愁帳錢,不如好好準備,靠自己的學問掙銀錢,那才叫真正的揚眉吐氣!」

  「說得好!」趙生率先響應,伸手就去端桌上的茶杯,「我等以茶代酒,敬許兄一句』靠學問掙銀錢』!」

  「哎呀,茶喝光了!」

  「小二——添茶!」

  「莫喊莫喊!這茶是方才周舉人點的,要是再添,肯定要另外算錢!」

  「對對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雅間裡靜了一瞬,許文笑著打圓場:「嗨,沒茶怕什麼?咱們讀書人講究的是心意!我等便以空杯代酒,也算表了這份同進同退的心意!」

  「好主意!」眾人紛紛舉起桌上的空茶杯。

  「來,空杯代酒!」

  「敬你我同進同退!」

  「乾杯!」

  ……

  青州衛指揮使司。

  後院的小亭里,石桌上溫著黃酒,兩碟醬菜、一碟滷豆干擺得齊整。

  林川褪去鎧甲,只穿件靛青短打,給對面端坐的秦同知斟滿酒杯。

  「岳父,今日借這杯酒,想跟您討教策論會選人的安置……」

  「哎呀賢婿,談何討教,多見外……」

  秦同知此時身心通暢,幾杯酒下肚,早已有些飄然。

  眼下青州諸事順遂,林川前些日子提出的「賢才策論會」想法,以他多年的為官經驗,再加上對林川的了解,已經隱隱猜到了些什麼,自然是二話不說,全力支持。

  林川說道:「我那封地轄著清平、英澤、津源三縣,眼下最缺能辦事的人手,我想把策論會挑出來的賢能安置過去,可這安置的門道,還得您點撥。」

  秦同知笑道:「此事倒也不難,賢婿你是縣伯,按制領三縣封地,雖無地方行政實權,卻有』督理封地農桑、水利』的權責。只是這三縣各有朝廷欽派的知縣,要往裡頭安人,得按朝廷的規矩,不能硬來。」

  「正是這點犯難。」

  林川點點頭,「津源倒還好,那知縣是個做事的人,可清平、英澤兩縣,想必岳父也是知道的……我雖是縣伯,也動不了他們的官職,可若有他們在,許多事情要往下推進,怕也是不容易……」

  「你擔心這個啊……」

  秦同知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動不了官職,卻能借勛貴封地舊制分他們的權。」

  「分權?」林川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