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清平縣伯

  最後一句話擲在地上,校場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風卷著戰旗的獵獵聲。

  片刻沉默後,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喝:「誰他媽想走,老子先砍了他!」

  眾人循聲看去,是西隴衛的百戶周振。

  他一手按在腰間佩刀上,通紅的眼睛掃過四周:「將軍待咱們如兄弟,現在將軍下落不明,西梁軍還在南邊禍禍,咱們不殺過去報仇,反而想著逃?那跟慫包有什麼兩樣!」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名總旗官立刻跟上:「不走!我這輩子就是西隴衛的兵,現在跟著林將軍,一樣能殺西梁軍!只要能為將軍報仇,在哪都是西隴衛的人!」

  「說得對!」牛百大喊道,「慫貨才走!老子人在青州衛,心永遠在西隴衛!林將軍敢帶咱們殺,咱們就敢跟西梁軍拼命,讓他們知道,西隴衛的兵,就算沒了將軍,也照樣能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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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西梁軍!為將軍報仇!」

  「不走!跟林將軍干!」

  「殺西梁軍!」

  「殺西梁軍!」

  「殺!殺!殺——」

  六月十五日,林川得鎮北王批覆後,留一千兵卒守青州,親率八千青州衛將士南下,向潞州方向開進。

  六月十七日,胡大勇領三千西隴衛鐵騎,繞開潞州落馬坡西梁軍防線,突襲澤州。鐵騎直撲澤州城外西梁軍督糧隊,斬殺督糧兵,劫走全部糧車。澤州守軍倉促出城反撲,與西隴衛鐵騎交戰,潰敗後退回城中,閉城固守。

  六月十八日,潞州西梁軍派兵增援澤州,行至潞州城郊遭兩千伏兵襲擊。敵軍見伏兵數量少,連續調派多支千人隊增援,被林川率領的三千伏兵截擊,援軍死傷慘重,撤回潞州。

  六月十九日,西梁軍從落馬坡撤軍,全力圍剿青州衛。林川率軍南下與三千西隴衛鐵騎匯合,轉向西進,沿途繳獲西梁軍新收夏糧無數。

  六月二十一日,兩萬西梁軍從汾州出發,欲與潞州追兵合圍青州衛。胡大勇率三千鐵騎沿黃河向西機動,引開西梁軍主力;林川帶五千兵馬及糧車殺了個回馬槍,趁夜用炸藥轟開澤州城牆,攻克澤州。

  六月二十三日,三千西隴衛鐵騎快速穿插,連續突破西梁軍四道防線,斬殺近萬敵軍,向澤州而去。西梁王震怒,命三萬大軍進軍澤州。

  六月二十四日,豫章軍、東平軍各派兵一萬增援澤州。黑石衛、狼山衛、雲中衛、寧邊衛趁勢圍攻潞州,激戰兩天一夜後攻破東門。潞州守城千戶見敗局已定,率部投降。

  西梁軍退至澤州百里外的沁水,紮營對峙。

  鎮北王得知捷報後,欣喜若狂,當即快馬加鞭上書朝廷請功。

  皇帝聞捷龍顏大悅,當即下旨論功行賞:

  將新收復的潞州、澤州全境封予鎮北王,以嘉獎其督戰北境、連下兩州之功。且允其在兩州內自行任免官吏,統籌軍政要務。

  並特賜林川青州下轄清平、英澤、津源三縣為其封地,授「清平縣伯」爵位,以示恩寵。

  此三縣地處青州腹地,良田萬頃,每年賦稅頗豐。林川不僅可享有封地內三成賦稅收益,還獲授自治之權。可自行制定封地內治安章程,招募親兵衛隊,負責封地防務與百姓安居,無需受青州府衙掣肘。

  ……

  鐵林谷。

  院外二夫人與醫婦的交談聲,順著半開的窗欞飄進屋裡。

  「……林將軍還沒回來?」

  「沒呢夫人,將軍忙著軍務,平日裡也很少見他空閒。等他回來,定會來拜見老夫人的。」

  「唉,都這麼多天了,連個信兒都沒有,老太太夜裡總睡不著,心裡頭還是惦記啊……」

  陳芷蘭握著白瓷勺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傷員身上。

  紗布遮住了半張臉的猙獰,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

  持續多日的高燒總算退了,秦醫官早上來診脈時,還說這是大好轉的兆頭。

  她重新舀起一勺溫粥,吹了吹才慢慢遞到他唇邊。

  見粥液順著他微張的嘴角滑進去些,鬆了口氣,又絮絮叨叨地開口:

  「你得快點好起來才行,不然,大家多擔心啊……秦醫官每日都來瞧,醫館我也去看了,好多人都好起來了,就你還沒醒過來,你可別放棄啊……」

  她又餵了一口粥,「昨日奶奶帶我去土地廟,給菩薩磕了三個頭,還捐了我攢的碎銀子……你以前見過菩薩嗎?我長這麼大,才第一次見……我跟菩薩說,要是你能醒過來,能好好吃飯,那我爹爹肯定也一定能平平安安回來,所有人也都會開心的,對不對?」

  她說得格外認真,仿佛對方能聽見似的。

  其實她從小到大哪裡照顧過別人?

  只不過把每一個受傷的人,都代入進了父親的角色而已。

  在王府那麼多年,她大部分時間其實是很平靜的。

  對於爹爹的思念,心裡定是有的,只是不知是多是少。

  可來到鐵林谷的這些日子,有些感覺像潮水似的日日撞著她的心。

  尤其在見到傷員受傷的模樣之後,對爹爹的思念和擔憂,越來越具像化。

  守著這病床上的人,看著他一點點好轉,真的覺得有了盼頭。

  她固執的想著,只要傷員能好起來,就能見到爹爹。

  一定能的。

  「我不想再看見有人走了。」

  她輕輕哭了起來,「我想我爹爹,我不想讓他做什麼大將軍了,你能不能好起來啊,你早一天好起來,我就能早一天見到他了……」

  窗外的風掠過樹梢。

  悄悄將哭泣聲捲入了天空中。

  ……

  「大人,屬下想不明白,為何不告訴她們實情?」

  回去的馬背上,胡大勇皺著眉頭問道。

  「你覺得呢?」林川反問道。


  胡大勇嘆了口氣,「應該讓她們知道的。」

  「知道了又怎樣?」

  林川搖搖頭,「老夫人一把年紀了,你覺得她能受得了嗎?」

  胡大勇猶豫片刻,低聲道:「再受不了,也是將軍的親娘啊……」

  「時機還沒到,再等等吧……」

  「您總說時機沒到,時機沒到,什麼時候時機才算到了?」

  「等他醒過來。」

  「若是一直不醒呢?」

  林川勒住韁繩,沉默了片刻。

  「有芷蘭……在陪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