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活的值錢

  「叮叮叮叮噹噹當——」

  劍光只剩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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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交擊聲在巷子裡密集響起。

  刺客們的兵器被陸沉月盡數擋開,一名刺客趁她格擋的間隙,從斜側撲來。

  陸沉月側身避開,反手一劍挑向對方手腕,「噗」的一聲,兵刃脫手,刺客的手腕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留活口。」

  林川見陸沉月怒氣衝天,趕緊提醒道。

  陸沉月聞言,動作頓了頓,怒道:「憑什麼?!」

  這些人圍著林川殺,若林川真有個三長兩短,那豈不是她還沒嫁人就成了寡婦?

  此時心中怒氣滔天,那肯收手?

  林川搖了搖頭,無奈道:「活的值錢。」

  他知道陸沉月的脾氣,跟她講道理沒用,只能說最實在的。

  死刺客問不出幕後主使,留著活口才能查清背後的人。

  果然,陸沉月的身形驟然定住。

  她轉頭瞪了林川一眼:「你不早說!」

  「呀啊啊啊啊——」

  最後幾名刺客紅了眼,發出瘋狂的嘶吼。

  他們在江湖上都有名有號,什麼時候被人這般侮辱過。

  為首的漢子雙手握刀,刀風呼嘯著劈向陸沉月。他身後兩人也齊攻上前,一人抖著鐵鏈甩向陸沉月腳踝,另一人則抓起地上的兵器,當作暗器朝陸沉月投擲了過去。

  陸沉月側身避開劈來的彎刀,劍刃「錚」地格開纏來的鐵鏈,同時腳尖在地上一點,將半截晾衣杆如箭般射去,直戳遠處刺客膝蓋,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為首的刺客見同伴中招,殺得更瘋,彎刀揮舞得密不透風。陸沉月身形輕盈得像蝴蝶穿過花叢,避開刀光的間隙,指尖突然扣住對方手腕,猛地往側一擰,「咔」的一聲脆響,刺客慘叫著鬆開刀,手腕已被擰斷。

  陸沉月順勢奪過彎刀,反手劈向另一名持鏈刺客。

  持鏈刺客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陸沉月甩出的彎刀釘中後腿,「噗通」跪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去拔腿上的刀,陸沉月已欺身而上,左掌「啪」地拍在他後頸。

  對方哼都沒哼,直挺挺倒了下去。

  長街上的風裹著血腥氣,颳得滿地黑衣碎片飛舞。

  最後那名刺客僵在原地,手中的刀還乾淨得很。

  他緩緩轉動腦袋,目光掃過四周。

  左邊的鋪子門口,三具同伴的屍體疊在一起,胸前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右邊的牆根下,五人倒在血泊里,有個還在微弱地抽搐,手捂著被劃開的喉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前面的巷口,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被斬斷了手臂,有的胸口插著自己的劍,有的瞪著眼睛沒了氣息。

  這才過去了多長時間?

  三十多個兄弟,就只剩他一個還站著。

  還有幾個沒死透的,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苟延殘喘。

  怎麼會這樣?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們在巷口集結,每個人都還在跟雲門七虎報家門名號打招呼。

  雲門七虎的老三聽說他來自龔家,還特意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兄弟,等咱們殺了林川,哥哥帶你去喝將軍醉,再叫上幾個姑娘,好好快活快活!」

  旁邊還有人接話:「那是!拿下指揮使,到時候銀子到手,咱們咱們三十多人就包下一整個青樓,姑娘管夠!」

  還有人在笑:「你們莫不是忘了咱們這裡還有位紅娘子?」

  被叫做紅娘子的則笑道:「誰說女子不能玩姑娘了?」

  眾人鬨笑成一團。

  他當時也跟著笑,覺得這趟差事穩賺不賠。

  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雖不算頂尖,但應付幾個親衛綽綽有餘。

  更何況還有這麼多兄弟幫忙。

  可現在……

  地上的呻吟聲越來越弱,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怎麼會變成這樣?

  「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嚎叫從他喉嚨里炸開。

  他猛地抬頭,盯著不遠處的陸沉月。

  那女子就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把細劍,看起來弱不禁風。

  可就是她,剛才像一道黑影般在人群里穿梭,劍光閃過,就有一個兄弟倒下。

  只是個女子!而已!

  他想不通,自己苦練十年的刀法,對付三五個毛賊不在話下,死去的兄弟里,還有「斷魂刀」劉三、「鐵手」陳五這樣在江湖上名號響噹噹的高手,怎麼就擋不住這個女子?劉三的彎刀剛劈出去,就被她一劍挑飛手腕;陳五的鐵爪還沒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一掌拍中胸口,倒飛出去口鼻竄血。

  連她的衣角都沒摸到。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他顫抖著問道。

  陸沉月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她殺過不少人,有刺客,有山賊,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是人是鬼。

  隨即,她冷笑一聲:「我是你姑奶奶——」

  一巴掌扇了過去。

  馬車裡,秦硯秋攥著春桃的手,臉色煞白。

  受傷的戰兵已經被親衛扶下去包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陸沉月殺人的整個過程。

  閻王奶……

  果然名不虛傳……

  ……


  可那般刀光劍影的激烈、刺客的嘶吼、受傷者的慘叫,早把附近百姓都驚動了。

  歇業店鋪的門板後,有人悄悄扒著門縫往外看;二樓的窗紙被戳出小窟窿,隱約能看見裡面閃動的人影;還有婦人抱著孩子縮在炕頭,捂著孩子的嘴,嚇得要死。

  直到廝殺聲徹底歇了,才有零星人影從門後探出來。也只敢站在自家門口遠遠觀望,看到滿地血跡與捆著的刺客,又慌忙縮回去,生怕惹上麻煩。

  「你沒事吧?」

  林川已經下了馬,將陸沉月輕輕摟在懷中。

  陸沉月渾身一僵,腦袋懵了。

  原本還想掙扎一下的,畢竟旁邊還有親衛看著。

  可方才打鬥耗了太多力氣,肚子早餓得發空。

  加上之前擔心林川安危的心一直懸著……

  此刻被他溫熱的胸膛貼著,渾身的勁怎麼就突然沒了。

  一種奇怪的感覺順著心口往四肢蔓延。

  便乖乖地靠在他懷裡,沒再動。

  「你沒事吧?」她仰起頭,又問了一遍。

  方才見他被刺客圍著,她心都快跳出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啊……」林川輕輕抱住她。

  「我沒事……」

  陸沉月嘴硬又臉紅,往他懷裡又靠了靠,體會著這從未有過的安穩滋味。

  「我怎麼可能有事……」

  林川笑起來:「你看,我連個英雄救美的機會都沒有……」

  陸沉月瞪他:「什麼英雄救美?明明是我救你……」

  林川無語道:「你好好理解理解我的意思再說……」

  「什麼意思?」

  陸沉月剛要追問,肚子突然「咕嚕嚕嚕」響了起來

  她瞬間紅了臉,埋在林川懷裡悶聲道:「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