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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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勇斜睨著二狗。
「你小子就是命好,遇上了貴人,不用走那些路子。」
「那倒沒錯……」
二狗摸著後腦勺點頭,「胡頭兒您就是我的貴人啊。」
「放你娘的屁!」
胡大勇眼睛一瞪,「我說的是大人!大人!!」
「大人當然也是貴人!」
二狗眨眨眼,一臉困惑,「您倆都是啊,只不過論分量,大人比您更貴些……」
「什麼亂七八糟的?合著我就賤是吧?」
胡大勇氣得直磨牙。
「剛還好好說話呢,您怎麼自己罵自己?」
二狗更懵了。
「我呲——算了算了!」
胡大勇擺擺手,滿臉無奈,「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這小子就算破了雛,腦子也沒見靈光半分!」
「行了行了,你倆就不能安生兩分鐘?一見面就吵……」林川有些無語。
「什麼鍾?」二狗茫然抬頭。
「兩分什麼東西?」胡大勇也跟著皺眉。
「說正事兒!!」林川喝道。
「哦……」兩人立馬收了聲,乖乖站好。
「剛才說到哪兒了?」胡大勇愣道。
二狗下意識接話:「說你賤……」
「說貪錢!!!!」胡大勇趕緊打斷。
「對對對,貪錢,說貪錢……」二狗連忙附和。
林川搖了搖頭:「你們覺得,王虎和唐正清,會不會走這些貪腐的路子?」
「怎麼不會?」
胡大勇立馬接話,「他倆剛到任就把親信往左右營塞,十有八九是想借著職權搞貓膩!屬下敢打賭,不出三個月,左右營的空額、剋扣軍備的事兒就得冒頭,到時候咱們一查一個準!」
「查是自然要查的。」
林川琢磨片刻,話鋒一轉,「但這不是眼下的重點,重點在軍中人事安排。大考後要動他們的人,得讓所有人都挑不出理。」
「大人,這有啥難的?」
胡大勇粗聲說道,「季度大考是章程定的,到時候他們的人考核不合格,該降的降、該撤的撤,難道還能耍賴不成?」
「我倒覺得,問題不是他們耍賴。」
二狗說道,「是怎麼讓王爺相信,這不是大人您暗中做了手腳……畢竟考核的規矩是咱們定的。」
「二狗說得有理。」
林川點點頭,「就怕到時候雙方各執一詞,王虎他們說考核不公,相比之下,王爺只會更信他親手派來的人,不會信我。」
胡大勇這才反應過來:「那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左右營攪得烏煙瘴氣,咱們還沒法處置吧?難不成真要等他們貪夠了、鬧大了,才跟王爺掰扯?」
林川沒有回答,思忖起來。
屋內靜了片刻,二狗皺眉道:「那王爺要是不信,就讓他自己來看唄……」
胡大勇皺眉道:「你這話說的……」
話未說完,林川眼睛一亮:「好主意啊,二狗!」
「啊?」胡大勇和二狗同時愣住。
兩人對視一眼,都摸不著頭腦。
二狗眨了眨眼,茫然道:「大人,我沒出主意啊……」
林川嘿嘿笑起來,自顧自地點頭:「好主意好主意。」
胡大勇看著二狗:「你剛才說什麼了?」
二狗搖搖頭:「我忘了。」
「對對對。」林川撫掌大笑,「就讓王爺來看!!」
「看什麼?」兩人愣道。
「看咱們青州衛大考啊!」
林川笑道,「青州衛剛組建一個季度,按規矩也該向王爺稟報練兵成效。咱們主動遞摺子,邀請王爺來青州,親眼看看青州衛的兵卒練得怎麼樣。王爺想拿青州衛當棋子,肯定願意來。到時候,考官讓王爺的親衛來擔任,全程當著王爺的面考,誰敢作假,當場抓出來軍棍伺候!等大考成績出來,就當著王爺的面,該賞的賞、該降的降、該調的調,王虎和唐正清就算想護著親信,有王爺在跟前,他們敢說半個不字?二狗,你他娘的可真是個人才……」
胡大勇一巴掌拍在二狗肩膀上:「你是這個意思?」
二狗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林川笑得更歡:「不管你是啥意思,這法子管用就好!到時候擬個摺子,就說青州衛願以大考為證,請王爺親臨查驗……哼哼,這步棋走好了,王爺可半根刺都挑不出來……」
……
臘月廿八。
鐵林谷被一場大雪輕輕叫醒。
天還沒亮透,天上開始落下雪籽。
林川推開房門,寒氣裹著雪沫子撲面而來。
低頭一看,院子裡的積雪竟已沒過腳踝,踩下去便是深深的印子。
西廂房的窗欞透著暖黃的光,不用想也知道,芸娘定還窩在暖被窩裡。
她懷了五個月的身孕,飯量比先前大了足足一倍,偏生肚子沒怎麼顯懷,倒把自己養得愈發圓潤可愛,連說話都比往日軟了三分。
林川疼她年紀小,便特意挑了個會做南方菜的廚娘,每日變著法兒給她做吃食。
早晨是摻了花生碎的小米粥,晌午有燉得酥爛的雞湯,傍晚還會蒸一籠甜絲絲的棗泥糕。
就怕她缺了營養。
畢竟十六歲的姑娘,放在前世還在讀高中,如今不光是主母,還要當媽媽了。
「將軍,這雪下得真急!」
身後傳來輕柔的聲音。
秦硯秋披著件銀狐毛鑲邊的棉袍,手裡攥著條厚圍巾,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棉袍是林川特意讓人給她做的,淺青色的料子,襯得她膚色更顯剔透。
只是挽著胳膊的動作,還帶著幾分拘謹。
換作往日,她是絕不肯這樣的。
自小讀的《女誡》里,寫滿了「女子立身需端謹」「行止不可輕佻」,怎能在院子裡這樣挽著丈夫的胳膊。
若是被旁人看見,免不了要說失了規矩。
可林川偏不依,總說「夫妻之間,哪來那麼多死板規矩」,走路時會自然地牽她的手,下雪天會讓她挽著胳膊防滑,起初秦硯秋還會紅著臉掙開,說「不合禮數」,林川卻總能逗得她沒脾氣:「禮數是死的,人是活的,難道要讓禮數冷落了我家二夫人?」
次數多了,她也漸漸鬆了心。
其實心裡是喜歡的。
挽著他胳膊時,身上暖,心裡也暖。
有時候她會偷偷想,或許將軍說的是對的。
所謂規矩,本就該呵護著身邊人,而不是束縛著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