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軍棍伺候

  周振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林川的腳步頓下,緩緩轉過身:「你不服?」

  「是!末將不服!」

  周振喘著粗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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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虎的目光中,卻露出了一絲笑意。

  林川邁步走回堂內。

  「你不服什麼?」

  他來到周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服我這個青州衛指揮使?還是不服秦大人按律寫的判文?」

  周振喉結滾了滾,咬牙道:「末將……都不服!」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林川笑了起來:「好啊,有膽子。說出來,怎麼個不服?是覺得《大乾律》不對,還是覺得秦大人斷錯了情由?你今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就別怪我按『抗律犯上』論處!」

  周振脖子一梗:「大人,憑什麼一個地方官的判文,就能定我西隴衛小旗的罪?憑什麼您一句話,就認了弟兄們的判罰?陳將軍對您推心置腹,您現在倒好,轉頭就幫著青州衛壓我們!牛百是有錯,可判罰太重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

  林川環視四周,目光落在外面的西隴衛眾人臉上。

  「你們呢,也都跟周百戶一樣的想法嗎?」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剛要搖頭,就被身邊的人瞪了一眼。

  這些常年守邊關的戰兵,骨子裡本就帶著點「邊軍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覺得地方官管不了軍中事,覺得西隴衛跟著陳將軍打過仗,就該比青州衛這種新衛所更體面。此刻周振把話擺出來,不少人心裡那點優越感頓時冒了頭。

  林川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冷笑一聲:「我問問你們,邊軍的兵,是不是吃百姓繳的糧?是不是住青州的營盤?是不是該護著地方百姓?」

  沒人應聲。

  有個老兵想張嘴說話,可對上林川的眼神,又把話憋了回去。

  林川又看向周振:「你說判罰太重?牛百潑的是青州衛的牌匾,擾的是青州的地方,字字判罰都是按《大乾律》定的,哪裡重了?你提陳將軍推心置腹,可陳將軍當年說過一句話,』軍不擾地,律比情重』,你把這話忘到哪去了?」

  周振臉色有些發白:「可他是西隴衛的兵……」

  「西隴衛的兵,就該凌駕於律法之上?」

  林川聲音陡然拔高,「如今我是青州衛指揮使,管的是青州地界的軍務,不管你是西隴衛、青州衛、虎賁衛,不管你是邊軍府軍,只要在青州犯了律,就得按青州的規矩來!還是你覺得,我只要不幫西隴衛,就是叛徒?!!」

  周振被問得啞口無言,可他看著身後西隴衛眾人們的眼神,又硬撐著往前邁了一步。

  「末將就是不服!您要是非要按這判文來,就是忘了陳將軍的恩!忘了西隴衛的弟兄!」

  他以為這話能逼林川讓步。

  畢竟陳將軍是林川的老上司,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林川總不能真對提陳將軍的人動手。

  可下一秒,他就看見林川眼裡的笑意徹底消失。

  沒等周振反應過來,林川右手成拳,狠狠砸在周振的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堂內炸開。

  周振只覺得胸口像被巨石砸中,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撞在後方的廊柱上。

  他捂著胸口滑落在地,嘴角溢出血絲,已經暈死了過去。

  堂內瞬間死寂。

  王虎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他沒想到林川真敢動手,還是對著提陳將軍舊情的周振!

  西隴衛眾人瞬間炸了。

  「周百戶!」

  「大人!」

  有人紅著眼看向林川,嘶吼著質問:「為什麼啊!周百戶不過是為弟兄爭句公道!」

  林川沒看地上的周振,只冷冷掃了眼堂外騷動的人影。

  沒等西隴衛眾人反應過來,鐵林谷戰兵已如猛虎般撲上。

  十幾個西隴衛戰兵「噗通」「噗通」被盡數摁在青石板上,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林大人——!!」

  一個被摁住的總旗掙扎著抬起頭,滿眼震驚和困惑,「周百戶不過是護著同僚,何至於您下此狠手?您今日要是殺了他,往後怎麼面對陳將軍!怎麼面對西隴衛的弟兄!」

  喧鬧聲此起彼伏,有人喊著「放開我們」,有人罵著「不講舊情」。

  林川皺起眉頭:「煽動鬧事,以下犯上!拉下去,軍棍三十!」

  「遵令!」

  戰兵們架著人就往外拖,悽厲的喊聲漸漸遠去。

  有人進了大堂,把昏死的周振也拖了出去。

  王虎咽了口唾沫,訕笑兩聲,抱拳道:「大人,事情既已了結,還請大人移步……」

  「了結?」林川目光冷冷地盯著他,「你說事情了結了?」

  王虎心頭沒來由的一慌:「大、大人……方才不是說……」

  「案子是判了,可你的罪過,就一筆勾銷了?」

  「大人何出此言?屬下……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哼……王爺親點你這個千戶,讓你到青州衛做什麼來了?你不好好做你的千戶,操練你的士卒,盯著這麼點的破事兒沒完沒了的……牛百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大人!牛百往咱們牌匾上潑血,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啊!」

  「這是軍情嗎?」

  「這……不……」

  「所以你帶兵在府衙門口鬧事,還動起刀兵了,你說了結?」

  林川冷哼一聲,「秦大人,上官治下不嚴,該當如何?」

  秦同知一愣,當即答道:「治下不嚴,按《軍律》,該該罰俸三月,降職留用;若縱容下屬持械擾序,須加杖二十,革去當月操練督導之權!」

  他總算明白林川的意思,這是要連王虎一起清算啊。

  王虎臉色「唰」地白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顫抖道:「大人!末將沒有縱容!都是下屬們一時熱血上頭,末將當時……當時已經攔了!」

  「攔了?」林川盯著王虎,「這話,怕是得問在場的人……捕頭在不在?」

  「大人!」陳小七早已等在堂下,當即抱拳應聲。

  「那日府衙前對峙,你可在場?」林川問道。

  「回大人,小的在場。」陳小七答道。

  林川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王虎身上,慢悠悠問道:「王千戶……那日可有阻攔手下?」

  「回大人!」陳小七搖頭道,「王千戶非但沒有阻攔,反倒是他第一個拔刀,指著小的喝罵』再攔就砍了你』。當時圍觀百姓都看見了,都能為小的作證!」

  「你放屁!!」王虎大怒,指著陳小七罵道,「你個芝麻大的小捕頭,也敢在林將軍面前污衊本千戶!那日明明是你帶著捕快先舉藤牌,本千戶才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