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地道

  「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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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勇頓時一愣,下意識往門外瞟了瞟:「大人,王府的暗哨還在盯著呢,敢出去?」

  「無妨。」林川笑起來,「晚上有二狗在房內折騰,誰也不知道我出了門。那地道挖成什麼樣了,總得親自去看看,不然我實在是不放心……」

  胡大勇嘿嘿笑出聲,伸手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受累了兄弟。」

  二狗本就因為昨晚的事紅著臉,一聽這話,脖子根都紅透了,結結巴巴道:「累啥呀?一、一、一點都不累……」

  昨晚替林川在房裡應付那兩個舞姬,剛開始緊張得要死。

  畢竟是頭一遭,還不敢開口說話,就摸著黑瞎整。

  那兩個舞姬也是喝得醉醺醺,為了伺候「林將軍」,把一身的本領都用了出來。

  一開始二狗沒多久就丟盔卸甲,一敗塗地。

  可扛不住傻小子火力壯,喘口氣兒的功夫,便提槍上馬,再度出征。

  初生牛犢遇上了兩個妖精,一晚上斗得難解難分。

  直到寅時過半,才把兩個舞姬馴服,沉睡過去。

  一聽今晚還要繼續,他頓時又來了勁。

  這任務事關重大,容不得半分差池。

  必須全力以赴。

  ……

  夜深人靜。

  林川把兩個舞姬灌醉,再次晃晃悠悠出了門。

  茅房旁的陰影里,二狗早已抱著衣袍候著。

  林川將那身沾了酒氣的錦袍扒下來遞過去,自己則接過二狗手裡的玄色夜行衣,三兩下套在身上。

  兩人分開。

  林川轉身掠至院牆下,屈膝蓄力,身形便如夜梟般翻上牆頭。

  如今他跟著陸沉月修習功法,身體素質遠勝當初。

  牆外的巷陌空無一人,只有巡夜兵丁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

  林川伏在牆脊上,借著瓦片的陰影觀察片刻,確認左右無人,才翻身躍下。

  附近路他早已摸熟,哪裡有暗溝,哪裡有矮牆,哪裡的屋檐能遮住身形,都在心裡記著。

  他貼著牆根快速穿行,轉瞬便隱入一條巷子的陰影里。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他來到那座青磚黛瓦的院落外。

  朱漆大門緊閉,門環上的銅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瞧著與尋常富戶宅院並無二致。

  林川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盯梢,才上前抬手,用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擊。

  先是三下輕響,停頓片刻,再是兩下重叩。

  片刻後,門內傳來極輕的響動

  又過了約莫兩息,「吱呀」一聲,大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探出頭來,見是林川,眼裡警惕隨即化作恭敬:「大人。」

  林川點點頭,側身鑽進院門。

  漢子迅速將門重新閂好,又往門環上掛了串不起眼的干艾草。

  「裡面怎麼樣?」林川直入正題。

  「一切按計劃來。」漢子壓低聲音回話,腳步不停地帶他穿過前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掛在廊下的燈籠亮著,光線昏暗,剛好能看清路。

  「白日裡』東家』還請了戲班來唱堂會,鑼鼓聲響了大半天,底下弟兄們趁著動靜,又往前掘了兩丈。」

  林川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院內。

  「土都處理乾淨了?」

  「大人放心。」漢子指了指後院的方向,「新搭的花池填了大半,剩下的拌了草木灰,看著跟肥土似的,園丁下午還夸這土好呢。」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西側廂房。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混雜著木屑與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借著從窗欞漏進的微弱月光,能看見廂房中央的地面上,一塊青石板被悄然移開,露出個僅容一人躬身進入的方洞,洞口邊緣還搭著兩架粗麻繩編就的軟梯。

  「大人。」

  守在洞口的戰兵壓低聲音,遞過一盞罩著黑布的燈籠。

  林川接過,掀開布角露出豆大的火光,從軟梯爬了下去。

  地道比預想中更顯規整。

  兩側的土壁被工兵鏟削得平直,每隔幾步便立著根碗口粗的松木支架,支架上還細心地纏著防滑的麻布。

  往前走了上百步,前方傳來鐵器撞擊泥土的悶響。

  一個赤著膀子的漢子正在挖土,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大人?」

  他剛要施禮,被林川攔住:「挖到哪了?」

  「回大人,已經往前掘進七十三丈了,照這進度,再有十日便能抵近王府那片石榴林。」

  他手裡的工兵鏟還沾著新鮮的濕土。

  正是林川讓人改良的那種,剷頭略寬,柄尾還能當錘子用。

  林川伸手摸了摸身旁的木架:「支架夠不夠?」

  「夠!夠!」漢子點點頭,「我們特意多備了三成支架。大人算得准,您瞧,這土色都變了,摻著碎石子呢。」

  他用剷頭敲了敲腳邊的土塊,果然露出些細碎的石粒。

  林川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在指間搓了搓。

  泥土濕潤卻不黏手,這是靠近王府地基了。

  他心裡默算著距離,石榴林離關押陳家老小的小院不過二十來步,只要挖到林邊,再橫向掘進一段,便能從菜園子下面破土而出。

  「注意分寸。」他站起身,叮囑道,「過了今夜,再挖三丈,晚上就不能挖了,只能白天熱鬧的時候挖。那片林子挨著巡夜兵丁的路線,別驚動了他們。」

  「明白!」漢子點點頭。

  「大人可真是神了。」

  身後的戰兵低聲道,「在地道裡面,都能知道上面的方位……」

  林川笑了笑。

  這算什麼?不過是最基礎的數學而已。

  只要把方向找准,剩下的不就是計算的事情了……

  他拍了拍挖土的漢子肩膀。

  那漢子嘿嘿笑著,轉身繼續掄起工兵鏟。

  新的泥土簌簌落下。

  它們會被藤筐小心裝好,然後運到後院,混在新拉來的炭土裡。

  誰也瞧不出端倪。

  ……

  醉春樓,三樓廂房。

  蘇妲姬支著下巴坐在窗邊,望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發呆。

  「姐姐,你看我這新學的曲子,好不好聽?」

  柳元元穿著件水綠色的襦裙,手裡捏著個帕子,在屋裡轉著圈哼了兩句,見蘇妲姬沒理她,湊過來扒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又發呆呢?自打前兒去別院見了林將軍,你就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啥呀?」

  蘇妲姬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沒什麼才怪。」柳元元撇撇嘴,挨著她坐下,「姐姐的魂兒被林將軍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