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整個大的

  「大人,您看誰來了?」

  胡大勇腳步匆匆,身後跟著個穿著羊皮襖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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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抬頭望過去,面露驚喜:「圖巴魯?」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羌人商隊那個首領。

  圖巴魯腰間別著把彎刀,見了林川,黝黑的臉上頓時驚喜起來。

  他大步上前攥住林川的胳膊:「哎呀林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

  林川抬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不是才回去沒幾天?這眼看要落雪了,怎麼又趕著出來走商?」

  「林大人,正好你在!」

  圖巴魯沒心思寒暄,往周圍掃了眼,低聲道,「我是來尋求幫忙的。能不能勻一批鐵器?尤其是長刀和箭簇,越多越好!」

  「怎麼?」林川眉頭一蹙,「部落里出了岔子?」

  「實不相瞞。」圖巴魯點點頭,「我們跟蒼狼部打了三仗,折了不少弟兄。全靠上次從您這兒買的鐵器撐著,可眼下刀也不夠,箭簇用完了……」

  「蒼狼部?」林川目光銳利起來,「知道是哪一支嗎?打的什麼顏色的旗?」

  「黑旗。」圖巴魯肯定地說,「旗角繡著只狼頭,凶得很。」

  「黑旗?」林川和胡大勇對視一眼。

  胡大勇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阿都沁的部下。」

  「林大人知道阿都沁?」圖巴魯詫異道,「那可是蒼狼部最狠的頭領,手上有上萬騎兵……」

  「何止是知道。」胡大勇笑起來,「前些日子,他兩千騎兵都埋在了這兒,我們差點抓著阿都沁!」

  「啊?」圖巴魯嘴巴半天沒合上,「你們……你們跟他交過手?」

  林川點點頭:「這麼說來,蒼狼部是咱們共同的敵人。」

  他抬眼看向圖巴魯,坦誠道,「圖巴魯,咱們雖然剛開始打交道,但算得上是朋友。朋友有難,我們沒道理袖手旁觀。鐵器的事,我給你辦。」

  「太好了!」圖巴魯攥著林川的手使勁晃了晃,「我就知道林大人是仗義的!有了鐵器,我們部落就有救了!」

  「不過眼下我只能先勻出一批給你。」

  林川說道,「前日我已派了隊人馬運糧回鐵林谷,順便讓他們多帶些補給和增援過來。按腳程算,明後天該到了……你能多等兩日嗎?」

  「我、我……」圖巴魯為難起來,「我倒是想等,可部落那邊……」

  「這樣……」林川說道,「你先挑一批合用的鐵器帶回去應急,讓弟兄們能喘口氣。等補給一到,我親自帶人去你們部落,把剩下的物資給你送過去!」

  圖巴魯瞪大了眼睛:「林大人……您要親自送物資給我們?可是這、這太危險了!蒼狼部的游騎到處都是,您要是……」

  「怎麼,上門做客,不歡迎?」林川笑道,「難不成你們羌人的奶酪捨不得給我嘗口?」

  「哪能呢?哎呀林大人……」圖巴魯激動道,「我們部落的奶酒都給您溫著!只要您肯來,就是我們全族的福氣!」

  「好了,感慨的話留著以後說。」林川揚聲喊了句,「二狗!」

  「哎!」不遠處正在擦弓的二狗立刻蹦起來,「大人有啥吩咐?」

  「帶圖巴魯首領去庫房,讓他親自點一批鐵器,挑最趁手的裝車。」

  林川吩咐道,「記著多給些箭簇,他們急用。」

  「是!大人!」二狗沖圖巴魯笑道,「圖首領,跟我來,保管讓您挑滿意了!」

  圖巴魯連忙跟上去,走兩步又回頭沖林川作揖。

  等人走遠了,胡大勇湊過來,一臉興奮:「大人,這可是個好機會!這次說啥也不能讓阿都沁那老東西跑了!」

  林川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你打算靠咱們這兩三百騎兵,去硬沖人家幾千人的大營?」

  「那、那不是還有羌人的隊伍嗎?」

  胡大勇撓了撓頭,「咱們聯手,未必不能贏。」

  「羌人的戰鬥力如何,咱們沒摸清楚。」

  林川打斷他,「把希望寄托在沒把握的事情上,那是傻事。」

  胡大勇愣了愣:「那大人要親自送物資過去,是做什麼?」

  「送物資啊。」林川笑了起來,「順便做做客,嘗嘗他們的奶酒。」

  「啊?就、就只送物資?」

  胡大勇張了張嘴,「那……何必大人親自送,冒這個險?」

  「這你就不懂了。」

  林川低聲道,「有時候,雪中送炭的情誼,能讓人記一輩子……」

  胡大勇似懂非懂:「我還以為大人您憋著什麼大招呢……」

  「哈哈哈,大招倒是有。」

  林川笑了兩聲,「不過得先把蒼狼部的大營位置摸清楚。」

  胡大勇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還像上次那樣,搞突襲?」

  林川搖了搖頭:「他們吃過一次虧,阿都沁又挨了箭傷,現在的大營必定是重兵把守,跟鐵桶似的。硬闖就是送人頭。」他頓了頓,眼神沉得像深潭,「等咱們探清了他們的底細,就去給將軍遞個信,調西隴衛過來。」

  胡大勇猛地反應過來,又驚又喜。

  「大人這是……想整個大的啊?」

  ……

  ……

  鐵林谷,屋子裡。

  春桃匆匆掀簾進來:「小姐,王掌柜到了。」

  「快請進來。」秦硯秋從床邊站起身來。

  帘子掀起,走進來個穿藏青長衫的老者,手裡提著個藥箱,正是回春堂的王掌柜。

  他先沖秦硯秋抱拳作了個揖:「見過秦小姐,見過林夫人……」

  「王掌柜無需客套,快來瞧瞧芸娘怎麼了。」

  秦硯秋連忙讓開位置,「她今早開始噁心反胃,脈象更是奇特得很。」

  王掌柜點點頭,春桃趕緊搬來個凳子給他坐下。

  他示意芸娘伸出手腕,將三指輕搭在上面,閉上眼睛凝神細診。

  秦硯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只見王掌柜眉頭漸漸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笑意。

  片刻後,他收回手,又仔細端詳了芸娘的面色,問道:「夫人這幾日……月信可准?」

  芸娘愣了愣,臉「唰」地紅了,支支吾吾道:「前、前兩月就沒來了……」

  「哈哈哈。」王掌柜撫著鬍鬚笑起來,「秦小姐,你這是把喜事當愁事了。」

  秦硯秋一愣:「喜事?」

  「可不是嘛。」王掌柜指了指芸娘的手腕,「方才這脈象,滑利如珠,往來流利,正是』喜脈』啊。夫人這是有身孕了,約莫著也有兩月光景,噁心反胃都是胎氣所致,並非什麼怪症。」

  「喜脈?」秦硯秋怔在原地。

  她想起醫書里那句「婦人脈滑數而經斷者,為有孕也」,原來方才那奇特的滑利脈象,竟是這個緣故!她行醫這些年,專治外傷雜症,從未診過孕脈,難怪認不出來。

  芸娘更是驚得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撫上小腹,眼淚落下來:「我、我這是……有孩子了?」

  「正是。」王掌柜打開藥箱,取出一小包砂仁,「這胎氣不安,得用些安胎的藥材。每日取三五粒泡水喝,能壓一壓反胃的勢頭。飲食上忌生冷,多吃些溫補的粥湯便好。」

  秦硯秋接過藥包,渾身都在發顫,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差點誤診,喜的是芸娘並非患病。她望著芸娘又哭又笑的模樣,方才那亂成一團的心緒,此刻全化成了喜悅。

  王掌柜收拾藥箱,又叮囑道:「頭三月最是要緊,針線活別沾了,挑水劈柴這些重活更不能碰。心裡也得放寬些,別胡思亂想傷了胎氣。過個把月,再來讓老朽瞧瞧胎相穩不穩。」

  「多謝王掌柜!」秦硯秋也抹了一把眼淚,手足無措道,「春桃!春桃快!快取銀子給王掌柜!」

  「哎呀,這可使不得。」王掌柜連忙擺手,「這是多大的喜事,老朽能來沾沾喜氣,已是緣分了,哪能再要銀子?」他說著就拎起藥箱往外走,「再說了,秦小姐平日裡給谷里鄉親瞧病,也沒少周濟窮苦,老朽這點忙算什麼。」

  「那怎麼行!」秦硯秋快步攔在門口,「您大老遠從清平縣趕過來,哪能讓您白跑一趟?春桃!快把我那包新收的野山參取來,給王掌柜帶上!」

  「秦姑娘這是打老朽的臉了!」

  王掌柜笑著推辭,卻被秦硯秋不由分說地往藥箱裡塞了個布包,「您要是不收,往後鐵林谷有事,我可再不敢去回春堂麻煩您了。」

  這話一出,王掌柜沒法再推,只好笑著收下:「好好好,那老朽就卻之不恭了。等孩子落地,可得給老朽送碗喜酒喝。」

  「一定一定!」

  秦硯秋連忙應著,親自把王掌柜送到谷口。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屋裡,芸娘還捂著小腹發怔。

  看到她,眼淚又流了下來。

  「秦姐姐……我、我這是……林家有後了……」

  「傻丫頭……」

  秦硯秋輕輕抱住她,「這是天大的好事,該笑才是,哭什麼?」

  芸娘往她懷裡蹭了蹭,嘟囔道:「我就是……就是高興……」

  秦硯秋替她拭去臉上的淚:「咱們先瞞著將軍,等他回來,再把這消息告訴他,准能給他個天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