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練,橫掃長夜!
「噗!噗!噗!」
連弩近距離激射,長刀破甲撕肉。
那些交趾守軍甚至連警鐘繩都沒摸到,咽喉與胸膛便齊齊炸開血洞,接二連三栽倒在泥濘之中。
短短三十息!
北門水關守軍全滅,五十具屍首被拋入滾滾江流,順水沖走,不留半點痕跡。
「絞盤起!開水閘!」
「嘎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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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斤鐵閘轟然升起,露出了直通王城內河的水道。
陳默帶著阮天馨坐在快船上,悄然划進城內。
……
寅時初刻,王宮,萬壽殿。
沉香木龍榻上,太傅阮文福正沉浸在平生最快意的一場春秋大夢裡。
夢境之中,白藤口江水滔滔,天朝的千料巨艦在江心鐵樁與滾油烈火中寸寸崩碎、哀嚎震天!
不可一世的大幹護國公被五花大綁,跪在他面前磕頭求饒!
而他阮文福,身披九章龍袍,腳踏通天龍靴,在交趾文武百官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中,昂然登臨大寶……
「陛下……萬歲……萬萬歲……」
阮文福在睡夢中中發出得意的囈語,下意識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摟身邊兩名嬌軟的侍寢宮女。
然而。
他伸出去的手,觸碰到的並非溫香軟玉,而是一片冰冷黏稠的液體!
「嗯……?什麼東西?哪來的水……」
阮文福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藉著龍榻前一盞昏暗的宮燈定睛一瞧——
滿手猩紅!
濃稠的鮮血,正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落在錦緞被面上!
阮文福腦中「轟」的一聲,渾身汗毛倒豎,睡意在頃刻間化為冰窟!
他猛然轉頭!
身側,兩名昨夜還承歡承寵的絕色宮女,此刻雙目圓睜,脖頸處被切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線,鮮血早已浸透了大半張龍床!
「啊——!!」
阮文福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滾下龍榻,連滾帶爬地往殿門方向逃:
「來人!禁衛!有刺客……」
「鐺!!」
一柄淌著鮮血的長刀,重重插在了他面前!
「太傅大人,大半夜的,叫喚什麼呢?」
戲謔而冰冷的聲音,自陰暗的屏風後悠悠傳來。
是中原漢話!!
阮文福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大殿之內,燭火幽微。
只見原本該值守殿外的數十名心腹禁衛,此刻竟然整整齊齊地跪在大殿兩側——
全都沒有了頭顱!
而在那些無頭屍身的四周,佇立著數名身披黑甲、頭戴猙獰惡鬼鐵面的煞神。
「你……你們是人是鬼?!」
阮文福褲襠瞬間溫熱一片,整個人癱軟在血泊里,瘋狂後退:
「老夫乃交趾當朝太傅!掌管全國兵馬!你們是林川的私兵對不對?!他要多少銀子?十萬兩?百萬兩?!老夫給!全給你們!!」
「太傅大人,昨日在白藤口布下鐵樁火船,欲將我等生吞活剝的時候,你應該不是這副嘴臉吧?」
陳默咬著半截草莖,自屏風陰影中踱步而出。
阮文福瞳孔猛縮!
白藤口?!
「不……不可能!黎公佐呢?!禁軍呢?!」
「別嚎了。」
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帶著無盡的戾氣,自殿門處突兀響起。
玄色勁裝的阮天馨,手提三尺長劍,一步一步,如同索命羅剎般踏入大殿。
在她身後,侍衛統領阮忠手裡赫然拎著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
正是阮文福最為倚重的心腹幕僚——黎公佐!
「咕嚕嚕……」
黎公佐那雙死不瞑目的頭顱,被隨手扔在了阮文福的面前,正好與阮文福的臉貼在了一起!
「黎……啊啊啊啊啊!」
阮文福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崩潰,鼻涕眼淚狂噴而出。
「阮文福。」
阮天馨走到近前,劍尖指著阮文福:
「二十年前,我父王待你如手足,封你為太傅,引為股肱!」
「你結黨營私、勾結倭寇海盜劫掠漢商、私吞貢賦,父王念及同族之誼,一退再退!」
「可你這條養不熟的野狗,竟敢勾結暗堂意圖鴆殺君父,調禁軍圍困長樂宮,甚至欲將本宮千刀萬剮!」
少女的聲音,帶著仇恨,冰冷刺骨:
「你口口聲聲說大幹王師不過爾爾,你心心念念要踏著王室的屍骨稱帝自立!」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你可曾想過,今夜,你這條老狗會跪在本宮與天朝上使的腳下求饒?!」
「殿下!老臣知錯了!老臣真的知錯了!!」
阮文福徹底被死亡的恐懼碾碎了所有的骨氣,他重重磕下頭去:
「饒命啊!老臣是一時受了黎公佐這賊人的蒙蔽!老臣這就交出太傅兵符!這就去長樂宮迎回陛下,自請削爵為民!」
「求公主念在阮氏一脈同宗同源的分上,饒老臣一條狗命啊!!」
「同宗同源?同族血脈?!」
阮天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噗嗤!!」
長劍暴起,劍鋒沒有絲毫遲滯,瞬間刺入了阮文福的左肩。
然後一挑,接著一擰!
「嘎嘣!」
琵琶骨被精鋼劍鋒直接斬斷!
「嘶——」
周圍一眾戰兵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啊啊啊啊啊啊——!!!」
非人的慘嚎聲,瞬間撕裂了穹頂!
阮文福痛得渾身抽搐,拼命往後縮。
「你在靈犀寺派暗堂刺殺本宮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同宗同源?!」
「噗嗤!」
阮天馨跟上一步,手腕一翻,緊接著又是一劍,狠狠貫入他的右肩琵琶骨!
「啊啊啊啊——!」
「殺了我!殺了我啊!!」
阮文福痛得滿地翻滾,雙臂徹底癱軟,原本權傾朝野的太傅,此刻直接淪為了廢人。
阮天馨眸中毫無憐憫,她抬起腳來,狠狠一腳踏上阮文福的胸膛。
「咔嚓!」
數根胸骨應聲折斷,將阮文福的慘嚎生生踩回了喉嚨里!
「這兩劍,是替父王刺的。」
「這一腳,是替交趾死去的忠臣踏的。」
阮天馨俯視著腳下奄奄一息的阮文福,轉過頭,看向抱胸看戲的陳默:
「陳統領,王宮已定,逆首已擒。」
「按大幹的規矩,亂臣賊子謀逆犯上者,當如何處治?」
陳默吐掉嘴裡的草莖,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公主聽沒聽過——活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