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1章,暗夜奪營

  「等他們來,黃花菜都涼了!」

  陳默冷笑一聲,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公爺教過咱們,殺雞焉用牛刀?」

  「大部隊那是去南洋圈地建港、開闢種植園的,白藤口這點雜碎,要是還勞煩後頭的弟兄們動刀子,老子回盛州怎麼跟公爺交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濃霧,鎖定了遠處燈火隱約的水師大營。

  「公爺要的是一年三熟的占城稻,要的是暢通無阻的南洋航道。這交趾太傅既然急著登基稱帝,那老子今晚就提前送他一副棺材板!」

  「傳令下去——」

  陳默的聲音壓低,

  「分四隊。一隊拔哨,二隊摸營,三隊堵死水寨後路,四隊給老子把他們的大船全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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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別弄出大動靜。」

  「公爺說了,文明之師,講究個以德服人。天亮之前,營里若是還有一個站著的交趾喘氣鬼,老子拿你們點天燈!」

  「喏!」

  一眾漢子眼中凶光畢露。

  水師大營外圍,一排水下削尖的巨木柵欄浸泡在冰冷的江水裡。

  波濤起伏間,六艘輕舟如鬼魅般貼了上來。船身兩側裹著吸水的厚氈,撞在木樁上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水寨高處,一座瞭望塔上,兩個哨兵正背靠著木欄,懷裡摟著長矛,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檳榔。

  「阿毛,你說……外面那三艘大船,到底是來幹嘛的?」

  年輕些的哨兵打了個哈欠,低聲嘟囔著,「白日裡我瞧著那大船,黑黢黢的跟座鐵山似的……那是商船還是戰船啊?」

  「你管他什麼船!」

  年長的哨兵罵了一聲,

  「干好自己的鳥事就得了,不該問的別問。」

  「你倆嘀咕啥鳥語呢?」

  一道低低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耳畔響起。

  年長哨兵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他剛想扭頭大喊,一隻大手已如鐵鉗般自後方探出,猛地扣住了他的口鼻!

  「唔——!!」

  哨兵眼珠子暴凸,拚命掙扎。

  下一瞬,一柄短刃探過來,一旋一紮!

  「哢嚓!」

  連痛覺都未蔓延,哨兵便驟然癱軟下來。

  而在同一剎那,旁邊的年輕哨兵剛看清眼前多了一道漆黑的人影,一根弩箭便穿透了他的喉嚨。

  兩名暗稽司死士身形如狸貓般在半空一擰,輕輕落在瞭望台上,單手托住正要倒下的屍體,順勢將兩具屍體擺回倚靠木欄的姿勢。

  燈火輕輕搖曳。

  從營內望來,哨塔之上依舊風平浪靜。

  死士將手貼在唇邊,發出一聲得手的信號。

  「咕——咕咕。」

  ……

  殺戮的序幕,驟然拉開。

  二十名暗稽司戰兵,順著繩索翻過寨欄,悄無聲息地散入水寨的各個陰影角落。

  由於水師主力近千人全被派去淺灘連夜打鐵樁、拉鎖鏈,用的又全是可以靈活穿梭淺灘的走舸小舟,這占地近百畝的水師大寨里,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兩百名守軍!

  而那二十艘交趾水師引以為傲、長達二十餘丈的三桅主力大木船,也全停泊在水寨內港的泊位里。

  無人掌舵,空門大開!

  這群交趾守軍做夢也想不到,白日裡還在江面上老實待著的大幹王師,半夜竟然不講武德,直接派水鬼摸了老巢!

  「噗噗噗!」

  巡邏的交趾小隊剛剛走過拐角,陰影里便驟然射出幾道機括的輕響。

  身影接連到地。

  走在最後的一名交趾士兵剛想拔刀,一隻大手閃電般勒住他的脖頸,膝蓋猛頂其後腰,「哢吧」一聲將其頸椎生生折斷!

  拖屍、入陰影、剝下腰牌。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巡邏隊、哨塔、軍械庫、堆放桐油的料庫……整整十二處要害,全部換成了暗稽司戰兵!

  中軍大帳內。

  帳外是濕冷黏膩的南洋海風,帳內卻熱浪蒸騰。

  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烤肉膻氣、檳榔味以及交趾本地甜米酒的酸臭。

  交趾水師副將武文烈光著膀子,渾身刺滿了交趾水族特有的蛟龍黑紋。

  他坐在寬椅上,手裡抓著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腿,撕咬得滿臉油光。

  在他腳邊,兩名身形瘦弱、穿著粗布襦裙的年輕女子正跪在竹蓆上,低著頭,顫抖著用木槌替他捶著小腿。

  兩名女子的手腕上,赫然烙著交趾官府用來標記「海捕漢奴」的青色刺字。

  交趾自古慕華,卻又骨子裡自卑貪婪。

  在這群土酋蠻將眼裡,能搶來大幹沿海的漢民女子當侍妾奴僕,那是唯有立過戰功的將領才配享有的「無上榮耀」。

  「輕了!沒吃飽飯麼?」

  武文烈操著一口蹩腳官話,抬腳便將左側的女子踹翻在地。

  女子額頭撞在堅硬的木案角上,頓時滲出血跡,卻連慘叫都不敢發出,只是驚恐萬分地爬起來重新跪好,渾身發抖。

  武文烈猖狂大笑,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他正琢磨著明日大破大幹巨艦後,太傅會賞他多少個漢家貴女……

  就在這時。

  「嘖,吃得挺香啊。」

  一道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營帳門口響起。

  那聲音說的是字正腔圓的中原官話,突兀至極。

  武文烈動作一僵。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哪個懂官話的通事官不懂規矩,張嘴便用交趾土語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進帳不通報,找死……」

  話音未落,他瞬間瞪圓了眼珠子!

  營帳的牛皮簾幕,被人一把掀開。

  門外值守的兩名貼身親兵,此刻已經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水裡,喉嚨處,有血噴出。

  穿過那兩具尚在抽搐的屍體,一名身披黑緞錦袍的男子,正邁著閒庭信步般的步子,踱進大帳。

  陳默身後,老鬼帶著四名戰兵魚貫而入。

  「你……你們是……」

  武文烈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雖然狂妄,但能在波詭雲譎的交趾水師混到副將位置,靠的可不是吃素。

  「敵襲——!!」

  暴喝聲自武文烈胸膛炸響!

  他那兩百多斤如同黑熊般的壯碩身軀,猛然從豹皮椅上暴起,直奔兵器架上那柄斬馬刀而去!

  他快,陳默更快。

  一個箭步跨過,右腳發力,狠狠踹在這傢伙的小腿關節處。

  「哢嚓!!!」

  一聲清脆骨骼碎裂聲,在大帳內炸起。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嚎,瞬間從武文烈嘴裡噴出!

  他的整條右小腿被直接踹斷,肥碩的身軀還保持著慣性,轟然砸翻了兵器架。

  噹啷啷!

  刀劍掉了一地,可他哪還有膽量去撿?

  「啊啊——你們是什麼人?!!」

  他抱著斷腿,痛得整張臉青筋暴起!

  跪在地上的兩名漢奴侍女嚇得抱作一團,失聲尖叫。

  老鬼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來到兩名女子身旁,抬手輕輕按在她們頭頂,沉聲道:

  「閉嘴,莫慌。」

  「大幹王師辦差,不殺自家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