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和尚手裡拎著那隻鑲嵌著紅寶石的純金酒杯,裡面裝的卻不是葡萄酒,而是剛剛從神廟地窖里翻出來的烈酒。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管一路燒到胃裡,他舒坦地打了個酒嗝,沖龜茲王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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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點一個給佛爺看看!」
「活佛饒命……活佛饒命啊!!」
龜茲王拚命磕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小王瞎了狗眼!小王有眼不識泰山!只要活佛留小王一條賤命,小王願意交出王家秘庫的所有金銀!願意把最美的十二個王女全都獻給活佛!甚至……甚至小王可以上書大黑天神總壇,封您為西域大護法……」
「去你娘的!」
困和尚一腳將龜茲王踹翻幾個跟頭,
「老子又不是大棒槌那個色胚,要你的王女幹什麼?還封老子當護法?你這老雜毛,死到臨頭還沒搞清楚老子來幹嘛的?」
困和尚將禪杖往地上一杵,
「帶下去!連同那些沒死的紅袍神棍,全給老子套上鐵枷,送去修城牆!敢偷懶,直接拿鞭子抽!讓他們也嘗嘗當牛做馬的滋味!」
一眾戰兵衝上來,將龜茲王和一眾王公貴族拖了下去。
「活佛!王城金庫和神廟糧倉,全部拿下了!」
安薩滿身是血地過來,單膝跪地。
這位昔日的底層胡商,此刻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好!」
困和尚站起身,禪杖往地上一杵,
「開倉!放糧!分金銀!」
「轟——!!!」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個龜茲王城,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神廟那兩扇只進不出的青銅大門,被鐵林戰兵用攻城錘轟然砸開。
上百輛滿載著物資的大車,被一頭頭氂牛和挽馬從神廟倉庫里拉了出來。
當那堆積如山的青稞麥粉像瀑布一樣傾倒而出,當那黃澄澄的金磚、白花花的銀條在火把的照耀下閃爍出刺目的光芒,當那數不清的羊皮裘襖、嶄新的麻布被堆在廣場中央,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時……
四千名剛剛經歷過血戰的農奴戰兵,以及被滿城敲鑼打鼓吸引過來的數萬龜茲底層百姓,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把從牙縫裡摳出來的糧食,都當成神明的恩賜上貢給神廟;他們把女兒獻給祭司,把兒子送去當奴隸。
他們何曾見過這等潑天的富貴?!
「發了!發糧了啊!!」
安薩拔出彎刀,一躍跳上那座由青稞堆成的小山,抓起一把金燦燦的麥粒,任由它們從指縫間灑落。
他揮舞著彎刀,沖著下方數幾萬雙呆滯的眼睛,呼喊道: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每人一袋糧!一錠銀!一套冬衣!!」
「這是活佛賞你們的!!」
「這是咱們華夏教,給你們爭來的人間公道!!!」
短暫的呆滯過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瘋狂!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活佛萬歲!!」
「華夏教萬歲!!!」
無數衣衫襤褸的百姓,像瘋了一樣撲向那些糧食和冬衣。
一個失去了一條胳膊的老農奴,抱著一袋沉甸甸的青稞,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我的小孫子啊……你要是能多撐兩天,就能活下來了啊……啊啊啊……」
無數人哭著,喊著,跪著,磕著。
這其中,有對過去數百年被神權壓迫、被當成牲口使喚的苦難宣洩,更有對重獲新生的浣洗!
這一天。
西域那堅不可摧的神權枷鎖,被一個扛著精鋼禪杖、滿嘴髒話的東方和尚,用最不講理的方式,砸了個稀巴爛!
……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更何況,這是一場燃盡了整個龜茲王城、燒穿了西域天際的滔天烈焰。
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龜茲王城覆滅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順著大漠的商道、隨著呼嘯的風沙,傳遍了西域三十六國!
精絕國,王宮。
大殿內溫暖如春,地龍燒得火熱,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西域龍涎香。
年邁的精絕國王正舒舒服服地端坐在鋪著雪豹皮的軟榻上,手裡端著名貴的夜光杯,半眯著眼睛,欣賞著大殿中央十幾名衣著暴露的胡姬跳著勾人心魄的胡旋舞。
絲竹管弦之聲,靡靡不絕。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被猛地撞開。
「報——!!!」
一名滿身風沙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上!大事不好!龜茲……龜茲亡了!!」
「什麼?!」
精絕國王猛地睜開眼睛,手一抖。
「啪嗒。」
名貴的夜光杯從他手中滑落,摔在玉石地板上,碎成無數晶瑩的殘渣。
猩紅的葡萄酒流了一地,宛如鮮血。
「你……你說什麼胡話?!」
精絕國王一把推開身旁伺候的侍女,光著腳衝下軟榻,一把奪過斥候手中高舉的密信。
只看了一眼,這位統治了精絕國三十年的老國王,雙手便劇烈顫抖起來。
「兩百東方妖兵……四千奴隸……半日之內,攻破了龜茲王城?!」
「生擒龜茲王,俘虜兩萬五千大軍?!」
國王眼前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這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那可是龜茲!那可是大黑天神的白馬總壇所在!大祭司呢?!那戰無不勝的聖火鐵騎呢?!!」
「回……回王上……」
斥候趴在地上,顫聲回應道,
「阿不思大祭司……被那東方妖僧一禪杖砸碎了腦袋!聖火鐵騎……全都被妖僧施了法,臨陣倒戈,歸順了華夏教……」
「華夏教?又是華夏教?!!」
國王臉色煞白,喃喃道,
「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聽說是從大幹帝國傳過來的教派,教主自稱『雷霆使』,據說法力通天,連九天神雷都能徒手引來,一招就轟碎了龜茲的城牆啊!」
「雷霆使???」
大殿內,原本還在看戲的大臣和貴族們,聞言瞬間面如土色。
「那……那不是草原狼戎人現在信奉的那位神靈嗎?」
一名老臣牙齒打顫道,
「原來……原來那是華夏教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