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死亡鐮刀

  耶律可拔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重拳,擦著大牛的精鋼頭盔邊緣,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臉頰上。

  「哢嚓!」

  精鋼頭盔瞬間被砸得變形飛出。

  大牛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一丈多遠,連帶著那根貫穿他左肩的長槍,一起重重砸在泥濘里。

  而另一邊。

  時間,仿佛在這屍山血海的半山腰,徹底停滯了。

  耶律可拔依然保持著揮出右拳的霸烈姿勢,僵直地立在原地。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尊不可戰勝的雕塑。

  只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低下頭,試圖看向自己的喉嚨。

  「咯……咯咯……」

  他張開嘴,似乎想下達軍令,又似乎想發出怒吼,但喉管里卻只能擠出漏風般的詭異怪響。

  緊接著,一聲悶響如同閘門崩裂。

  噗——

  一股猩紅的鮮血,從他的喉嚨狂噴而出。

  大牛那一刀,不僅乾脆利落地切開了他的大動脈,連帶著大半截頸椎骨,都被那同歸於盡的力量生生砍斷!

  「咕……呃呃……」

  耶律可拔那顆醜陋的頭顱,因為失去了頸椎的支撐,哢嚓一聲向後折斷,搭在了後背的鐵甲上。龐大如鐵塔般的身軀,在噴射了足足三息的鮮血後,轟然倒塌,重重砸進了泥水之中。

  契丹王族萬夫長,十五萬大軍的殿後主帥,殞命!

  那一刻,高地之上,無論是正在拚殺的鐵林死士,還是如狼似虎的契丹親衛,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牛躺在泥水裡,肩膀上還插著那杆長槍,他只剩下一隻眼睛還能睜開,看著那緩緩倒下的無頭身影,血肉模糊的臉上,竟咧開嘴,狂笑著怒吼一聲:

  「砍旗——!!!」

  「殺!!!」

  這一聲怒吼,徹底點燃了鐵林軍所有死士的瘋狂。上百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如同嗜血的狼群一般,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奪旗!亂刀分屍攔路者!搶救傷員!結陣死守!

  「轟隆——」

  那面象徵著草原至高榮耀的狼頭金邊大纛,被幾把長刀生生砍斷旗杆,轟然倒塌在泥濘的血泊中,任由漢人的戰靴踩踏。

  這一腳,踩碎的不僅是一面旗,更是契丹百年來的脊樑!

  遠處,號角響起,青州衛開始大舉衝鋒。失去了主心骨、又親眼目睹王旗被砍的契丹士兵,原本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瞬間崩盤,開始向著落雁谷腹地洶湧潰退。

  ……

  落雁谷主營。

  「哢嚓!」

  耶律世台手中的馬鞭被硬生生折斷。

  「兩萬人……整整兩萬腹心軍精銳!」

  耶律世台雙目赤紅,臉頰上被包紮起來的傷口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白布,讓他看起來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眼瞎狼。

  「半天不到,就被漢人打殘了?!耶律可拔那個廢物,他是紙糊的嗎?!」

  周圍的萬夫長們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耶律可拔戰死,北隘口失守,這意味著什麼,在場每一個懂兵法的人都清楚。

  進退維谷,後路被斷。

  若不奪回隘口,十五萬大軍就全得被耗死在這該死的落雁谷里!

  「傳令!」

  耶律世台怒喝一聲,

  「調兩萬王帳精騎,立刻給老子壓上去!」

  「告訴兒郎們,漢人剛剛奪下隘口,腳跟絕對還沒站穩,陣型肯定是亂的!!」

  「今天,就是用馬蹄子踩,用牙齒咬,用屍體堆,也得把那個山口給老子啃下來!殺不回去,咱們草原人的骨頭,就全得當了這片草甸子的肥料!」

  「嗚——嗚嗚——!!!」

  巨大的牛角號長鳴,黑壓壓的契丹重甲騎兵,在落雁谷寬闊的腹地迅速集結。

  這是整個漠北草原上最精銳的殺戮機器。每一匹戰馬都披著厚重的具裝,每一名騎士都套著鐵鎧,手裡提著能夠輕易砸碎步兵重盾的精鋼骨朵。

  兩萬具裝鐵騎列陣,僅僅是那股連成一片的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就足以讓任何冷兵器時代的步兵大陣肝膽俱裂,望風而逃。

  「殺——!!!」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戰吼,絞肉機開始提速。

  沉重的馬蹄無情地碾壓著枯黃的大地,整個落雁谷的地面都在瘋狂顫抖,碎石在馬蹄下崩碎成粉,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猶如沙塵暴般向前平推。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沖在最前面的契丹萬夫長阿斯魯,戴著猙獰的惡鬼面甲,嘴裡咆哮著長生天保佑的古老戰歌,他看著前方遠處那些剛剛結陣的漢人步兵,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重騎兵衝鋒,只要距離拉近到三百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

  然而,就在他腦海中浮現出血腥畫面的那一秒。

  對面的漢人軍陣,根本沒有按常理舉起長矛。

  那些原本擋在最前方的重盾手,竟然齊刷刷地向兩側讓開了一條通道,露出的,是後方幾十個黑洞洞的管口。

  「轟!轟!轟!轟!!!」

  猶如九天玄雷在平地上驟然炸響!幾十道刺目的赤紅色火舌,瞬間從漢人的陣地中噴涌而出!

  大地爆發出遠超騎兵衝鋒十倍的劇烈震顫,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環,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從那幾十門風雷炮的炮口轟然盪開,將陣地前方的枯草瞬間壓得貼地平齊!

  炮彈出膛、劃破長空的嘶鳴,猶如萬千厲鬼同哭,瞬間蓋過了契丹前軍的衝鋒戰吼!

  這絕非冷兵器時代的交鋒。

  這些草原狼騎還在做著冷兵器時代靠血肉與鋼鐵無敵的大夢,殊不知,在鐵林谷的科技樹攀升下,面對他們的,是天雷怒火。

  阿斯魯愣了一下。

  那一刻,時間仿佛陷入了極致的粘稠。他那被草原雄風吹打了幾十年的腦子裡,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只看到一顆黑乎乎的鐵球,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軌跡,狠狠砸進了他右側密集的騎兵陣型中。

  「砰——!」

  鐵球觸地的瞬間,並沒有停下,而是以腰斬一切的姿態,瞬間貫穿了第一匹戰馬的胸膛,接著勢頭不減,又撞碎了第二匹馬的頭骨,砸爛了第三個騎兵的胸腔……

  緊接著,那鐵球內部的引信燃盡,驟然爆發出熾烈的紅光!

  一團夾雜著黑煙與硝磺味的烈焰,如同一朵綻放的死亡紅蓮,在密集的人群中轟然綻放!

  灼熱的氣浪瞬間撕裂了空氣,在落雁谷掀起了一場小型的鋼鐵颶風。


  「……妖法?!」

  阿斯魯的腦子裡,只能貧瘠地閃過這一個念頭。

  緊接著,狂暴的爆炸氣浪席捲而來。

  阿斯魯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錘迎面砸中,眼前猛地一黑,連同那匹狂暴的戰馬一起,被巨大的衝擊波掀得橫飛出去七八丈遠,重重摔進泥地里。

  這僅僅只是一場屠殺的序幕。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火炮爆炸聲,在契丹騎兵最密集的衝鋒陣型中遍地開花!

  破片、碎石、被炸斷的殘破兵刃,在這股非人的化學力量推動下,變成了死神的鐮刀。

  每一發風雷炮落下,都會在密集的騎兵陣中強制清空出一片方圓數丈的絕對死域。

  哪怕是草原上最引以為傲的雙層鐵甲,在火藥爆炸的破甲威力面前,也脆得像一張擦屁股的草紙!

  殘肢斷臂在空中漫天亂舞,被炸沒了一半身軀的戰馬在烈火中悽厲翻滾,拖著腸子在地上胡亂踩踏。

  濃烈的硝煙瞬間遮天蔽日。

  那些僥倖沒有處於爆炸中心、從死神指縫裡逃過一劫的契丹將士,此刻全都呆滯在原地。

  他們腦子裡的信仰塌了。

  戰馬瘋了般地原地打轉、將背上的主人瘋狂掀落。不可一世的騎兵們嚇得大小便失禁,看著地獄般的慘狀,手腳冰涼。

  這完全是超出了他們認知維度的降維打擊!

  就算他們再悍不畏死,就算他們是長生天最勇猛的狼,也無法向這種噴吐著天罰雷霆的鋼鐵怪物揮舞彎刀!

  他們無法理解,漢人為什麼能掌握天罰!

  硝煙瀰漫中,騎兵們肝膽俱裂,剛準備撥轉馬頭逃離這片修羅場。

  然而。

  前方的煙霧深處,再次響起了沉悶的轟鳴聲。

  不是火炮的聲音.

  那是重如山嶽的鐵蹄,叩擊大地的迴響。

  漢人前排的步兵陣型陡然徹底分開。

  「踏……踏……踏……」

  一支大幹百年歷史上從未出現過、所有契丹人也從未見過的恐怖騎兵,踩著硝煙,緩緩出現在所有人驚恐的視野之中。

  戰馬披著包裹至馬腿的冷鍛玄鐵重甲,馬背上的騎士猶如一尊尊黑鐵殺神。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們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一桿長達一丈八尺、鋒刃淬火泛著寒光的重槊!

  長槊如林,直指蒼穹,散發著比火炮更冷酷的殺意。

  重甲槊騎,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