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生死相隨

  血腥味在錯亂唇齒間驀然散開。

  將軍醉殘留的辛辣酒氣,混雜著太行山脈的冷冽寒氣,如同兩軍對壘前吹響的號角,直衝腦門。

  誰也不肯避退半步,誰也不肯先低頭服軟。

  這場交鋒,早已超脫了男女間最原始的渴求,變成了一場關於靈魂主導權、關於臣服與征服的博弈。

  這片齊膝深的枯草地,被月光鍍上了一層冷鐵般的寒霜,生生化作了兩人較量高低的沙場。

  林川半點沒留客氣。

  對於這匹骨子裡刻著桀驁的草原烈馬,任何儒家酸腐的溫良恭儉讓,都是對她野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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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馴服她,唯有以絕對的強權,碾碎她的驕傲,在她身上刻下屬於他林川的獨家烙印。

  他粗糲的手掌猛地抓住阿茹腰間的軟肉。

  「嗯……」

  阿茹吃痛出聲,那具曲線狂野的嬌軀瞬間緊繃成了一張拉至滿弦的硬弓。背後,尖銳的碎乾草毫無憐憫地扎著她細膩的皮肉,泛起一陣刺骨的酥麻。

  她骨子裡的狼性被這痛楚徹底點燃了,偏偏不退,迎著林川那股摧枯拉朽的蠻勁,倔強地往前頂。

  「省點力氣。」

  林川壓低了嗓音,他反手一個擒拿,扣住了阿茹還在亂撲騰的手腕,狠狠將她那雙手反壓向草面。

  「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還是覺得,你能在我手裡翻過天去?」

  阿茹咬牙不退,那雙狂野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卻又烈火騰騰,下巴挑得老高。

  「大人不是常說,要給這天下所有狗屁皇帝立規矩?要踏破這九州的山河?」

  阿茹喘著粗氣,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

  「怎麼?現在阿茹這一個區區的草原女人都壓不住,拿什麼去立你那吞天吐地的規矩!」

  好一句挑釁。

  「嘴還挺硬,不愧是我看中的草原大汗。」

  林川低低笑出聲來。

  他猛地鬆開了壓制阿茹手腕的桎梏,單臂攬住她那充滿驚人爆發力的後腰,一個利落的翻身換位。

  太行山的風從遠處肆虐而來,仿佛是在為這場博弈擂動戰鼓。

  半人高的草浪被狂風壓彎了腰,發出嘩啦啦的巨大聲響,這天地之間最狂野的伴奏,正好蓋掉了草浪深處那些見不得人且足以讓人理智崩斷的低吟與喘息。

  荒郊野嶺,幕天席地。

  沒了中原禮教那一套畫地為牢的酸腐束縛,剝去了一切虛偽的衣冠與防備,剩下的,只有最極端的索取,以及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兩人的汗珠彼此交融流淌,在月光下閃爍著芒響。

  厚實的草墊早已被他們反覆傾軋、碾揉得狼藉一片。原本帶著乾澀寒氣的枯草,讓兩人身上如火爐般的高溫一蒸,四周漸漸騰起一層朦朧潮濕的水霧。

  夜,越往後越深,深得仿佛能吞噬世間萬物。

  野外寒意逼人,零落的冰霜甚至開始在草葉的邊緣凝結。偏偏,這足以凍碎骨骼的風,就是吹不散這兩人周遭節節攀升、幾乎要使空氣燃燒的高熱。

  面對林川如同怒海狂濤般一波接一波的掠奪,阿茹撐在前頭的強勢與張狂,終於如同決堤的大壩一般,全面潰散。

  她那一向極具力量感的柔韌腰肢,最終還是軟趴趴地塌了下去。野草在她光潔細膩的背脊上無情地划過,每一下觸碰都激起她一陣又一陣的細密戰慄。

  用來挽發的骨簪早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那是草原王族的象徵,此刻卻猶如棄履。她那一襲長發連同細辮盡數散作一團,混雜著草屑,跟林川的衣襟死死糾纏在一處,打成了一個個解不開的死結。

  就像他們這輩子再也無法分割的命運。

  林川半跪起身,宛如雕塑般的肌肉線條在月下賁張。強健的手臂托起她的後腰,輕而易舉地將這隻耗盡了體力的母豹子拉入自己寬闊的胸膛。

  他的手掌帶著滾燙的體溫,貼在阿茹光潔的背脊上,順著她纖細的骨節,緩慢地滑拉摩擦。

  這粗糙的老底子刮擦著嬌嫩皮肉的觸感,激起了阿茹身體不可自抑的顫抖,連帶起一連串打顫的生動反應。

  阿茹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真刀真槍的硬碰硬,哪怕對面是千軍萬馬她也不虛;可她最受不得的,偏偏就是林川這種慢騰騰、仿佛在巡視領地順便褻玩獵物的磋磨手段。

  喉中那股憋了許久的硬氣終於土崩瓦解,她溢出兩聲發軟的嬌媚低吟。

  「這就求饒了?」

  林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眸底帶著一絲半調侃半睥睨的笑意。

  「放屁!才沒有……」

  阿茹眼尾泛著惹人憐愛的艷紅,霧蒙蒙的水汽全被逼了出來,在那雙野性的瞳孔里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肯讓眼淚落下。

  「草原上的姑娘……什麼時候學會過求饒!」

  「還真是屬鴨子的,就剩這嘴硬了。」

  林川低笑出聲,那笑聲震得阿茹的心房也跟著發顫。

  阿茹看著這個男人,滿心說不出的歡喜和愛慕,她咬了咬唇,再一次吻了上去。

  兩人的呼吸又一次滾燙地交織在一起。

  這一次,再沒有了劍拔弩張的對抗。

  看著眼前這個猶如神祇一般強大卻又獨獨將她攥在手心的男人,阿茹的心智終於徹底淪陷。

  草原上總有人會質疑他的霸道,不理解他的殘暴,但當真正站在這個男人身邊,感受過那如淵停岳峙般的偉岸後,就會成為他最狂熱的信徒。

  她卸去了全身所有的防備與力道,如同一隻倦鳥般,頭一偏,深深伏進了林川的肩窩。

  滾燙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砸落下來。

  「大人……」

  她纖長有力的雙臂死死環住那寬闊的後背,喉嚨里發出極致壓抑卻又帶著無盡痴迷的嬌喘。

  這聲音,只留給這世間唯一的主人。

  「阿茹是大人的……永遠,永遠都是。」

  她閉上眼,將那些高貴的頭銜與草原的榮耀盡數拋諸腦後,一字一頓,猶如當年在他面前立下的血咒。

  「生是你的手中刀,死是你的護營鬼。」

  ……

  第一場冬雪落下的時候。大批的斥候,已經撒向了黃河對岸。

  西梁王重兵設置了三道防線。

  第一道在風陵渡。

  這是黃河上最要緊的渡口之一,北接晉南解州,對岸直撲關中平原。

  西梁軍扼守黃河西岸灘頭,修了兩座互成犄角的土堡,各駐兩千人,配強弩手、拒馬、大將軍炮,日夜巡河。

  渡口上下游五里之內的渡船盡數鑿沉,連漁民小舢板也一概砸爛,堆在岸邊焚燒,不留一片可渡之木。

  第二道在華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