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當面打臉

  黑水部那邊,能聽懂漢話的,全愣了。

  幾個傢伙互相看了看,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一個漢人,要打十個黑水部的漢子?

  你擱關外說這話,能被人笑到明年開春。黑水部的獵騎,十二歲上馬,十五歲殺人,拳頭是跟熊瞎子練出來的,刀法是跟契丹人磨出來的。

  十個?

  你就是找五十個漢人兵卒過來,也不夠這十個人熱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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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達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耶律提也懵了:「林公爺,玩笑歸玩笑,咱們……」

  「誰跟你開玩笑了?」

  林川冷哼一聲,站起身來,也不理耶律提,目光直直盯著烏達,

  「烏達薩滿,漢人敬老愛幼,我對你客氣,是敬你老。」

  「但你來我的地盤,當著我手下的面,說這種話。這事兒我要是忍了,那豈不是太不給你面子了?」

  耶律提徹底傻了。

  你忍不了,也別一打十啊!哪有這麼忍不了的?

  正常人忍不了,叫個手下出來比劃比劃就完事了。你堂堂護國公,親自下場打群架?

  這叫什麼事?

  他下意識往漢人那邊掃了一眼,想找個人出來打圓場。

  結果那幫漢人將官,一個個坐得穩穩噹噹。

  周振端著茶碗,低頭一直在吹茶沫子。胡大勇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往上翹著,那表情怎麼看怎麼像在看戲。

  再往兩邊看,幾個將官也都眼觀鼻鼻觀心。

  誰也沒有替林川擔心的樣子。

  耶律提的腦袋嗡了一下。

  這幫人……不攔?

  他扭頭看了看阿古台。阿古台也在看那幫漢人將官的反應。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讀到了同一個字——

  怪。

  太他媽怪了。

  自家主帥說要一個人打十個關外獵騎,底下的人不但不攔,還一臉看熱鬧的神態?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這幫人全瘋了,要麼林川真打得過。

  胡大勇樂了起來。

  好久沒看到師父親自動手了。

  別人不知道,他心裡可一清二楚……不說別的,師父那一套黑龍手,可是鐵林軍院的鎮院功夫,而且,師父還有個閻王奶媳婦兒,當初可是天天指導他……

  這烏達老東西,今天算是撞上了。

  林川起身往外走。

  回頭掃了一眼自己這邊的人,又看了看對面那幫女真漢子。那幾個漢子一個比一個壯,胳膊上的腱子肉把皮甲撐得鼓鼓囊囊。

  他心裡也憋著氣。

  不是沖耶律提。耶律提是個明白人,昨晚那支犀角送得乾脆利落,夠意思。

  是沖這個老薩滿。

  我給你面子,你不接。行。

  那我就用你聽得懂的方式,跟你把話說清楚。

  ……

  府衙前院的空地清了出來。

  兩排戰兵退到廊下,留出中間一塊方圓數丈的場子。

  消息傳得快,外院吃肉的女真騎兵全涌了過來,擠在廊柱後面伸著脖子看。西隴衛那邊也沒閒著,牛百帶著一幫人堵在側門口,個個臉上寫著三個字——看好戲。

  烏達也不客氣,挑出來十個漢子,一字排開。

  全是耶律提手下的獵騎,膀闊腰圓。

  就算卸了兵器,空手的女真獵騎,依然是女真獵騎。

  阿古台站在廊下,臉色鐵青。

  他不是擔心自家人輸,十個獵騎打一個漢人,怎麼輸?

  他擔心的是,贏了之後,萬夫長怎麼辦。

  以後跟鐵林谷的關係還怎麼處?

  可烏達根本不在乎這些。老頭子坐在台階上,目光緊緊盯著場內。

  十個漢子散開,形成半弧形包圍,將林川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耳朵上掛著銅環,兩隻拳頭攥得咯咯響。他沖林川咧嘴一笑,說了句女真話。

  耶律提在旁邊翻譯:

  「他說,漢人大人,得罪了。」

  「不得罪。」

  林川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響了幾聲。

  「你們都上。」

  銅環大漢一愣。

  他沒聽懂林川的話,但看懂了林川的手勢。

  十個人面面相覷。

  在關外,這就是當面侮辱。

  銅環大漢低吼一聲,率先撲了上來。他的速度極快,雙臂張開,像一頭撲食的熊。

  林川身子猛地一側。

  銅環大漢的手臂從他肩膀邊擦過去,撲了個空。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後腰上陡然挨了一掌。

  銅環大漢嗷了一聲,整個人騰空而去,飛出去一丈多遠,砸在地上滾了兩圈,趴在那裡半天沒爬起來。

  周圍,一片死寂。

  誰也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感覺上,就像是大漢衝過去自己飛了起來。

  第二個和第三個漢子幾乎同時衝上來,一左一右,一個衝著抱腰去,一個直接鎖頸。

  林川腳下一閃。右手抓住鎖頸那人的手腕,往下一帶。那人重心前傾,腳下一絆,整個人栽了下去。

  與此同時,抱腰的那個漢子已經貼上來了,雙臂張開,就要去抱林川的腰。

  這一下要是抱實了,嘿嘿……

  他一把抱實了。

  還沒發力,林川的膝蓋已經轟然頂了上來。

  那人悶哼一聲,弓著身子退出去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個人,前後不到五息。

  周圍的黑水部漢子們開始騷動,有人在低聲嘀咕,有人瞪大了眼。

  剩下七個人對視一眼,幾個人同時動了,他們從不同方向湧上來,拳頭、肘擊、抱摔,什麼招數都有。

  林川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他竟然轉守為攻,在幾人衝過來的那一瞬間,率先撲向了正面的壯漢。

  轟——

  第四個被肘擊正中胸口,踉蹌後退。第五個膝蓋被踢中,單腿跪地。第六個撲上來的瞬間被一個過肩摔砸在石板地上,第七個、第八個從兩側夾擊,林川一手拽住其中一人的皮甲領口,借力一甩,兩人直接撞在一起,癱軟下去。

  五個人,砍瓜切菜一般,接連倒地。

  場上只剩兩個人站著。

  第九個傢伙是十人中最壯的,比耶律提還高出半個頭。他沒用花活,直接衝上來,一拳砸向林川面門。

  這一拳帶著風聲。

  關外漢子的拳頭,砸在石頭上也能留個印。

  林川腦袋一偏。

  拳風擦著他耳廓過去,颳起幾根碎發。

  他右手五指扣住對方拳面,往側面一擰。大漢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轉了半圈,他掙扎了一下,沒掙開。那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在他拳面上,一分一毫都動不了。

  緊接著一腳踹在腰側。

  整個人飛出去,撞翻了廊下的一張條凳。

  場上,只剩最後一個人。

  他看著林川朝自己走過來,不知道自己該先抬哪只手了。

  林川停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吃飯吧。」

  那人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烏達薩滿眼睛都直了。

  兩邊的阿古台和耶律提,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在原地。

  場子上橫七豎八躺了九個人,呻吟聲此起彼伏。

  但沒有人重傷。

  這意味著,林川從頭到尾,都在手下留情。

  一對十,還手下留了情……

  林川走到烏達面前,和善地笑了起來。

  「烏達薩滿,我坐上座,你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