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嵐被他問得煩躁,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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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告訴你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現在問多了,對你也沒好處!」
「可你不告訴我,咱哥倆怎麼聯手?」
趙景淵追問道。
他在心裡冷笑連連:
就這?老二啊老二,就你這腦子,也敢來找我玩逼宮?連手裡有多少籌碼都不敢說,還想空手套白狼拉我下水?你要是真沒底牌,今晚出了這扇門,我明天一早就能把你綁了送到老頭子床前表孝心!
趙景嵐死死盯著縮成一團的大哥,胸口劇烈起伏。
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只聽窗外「轟隆」一聲悶雷炸響,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瞬間照亮了趙景嵐瘋狂扭曲的臉龐。
他猛地傾身上前,幾乎把臉貼到了趙景淵的鼻尖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有辦法……拿到老頭子的兵符!」
「啪嗒!」
趙景淵懷裡的手爐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整個人也跌落在地。
「兵……兵符?!」
「你瘋了!你真瘋了!那是老頭子的命根子,是他的命!你這是在老虎嘴裡拔牙,還沒碰到牙,咱倆就得被他撕成碎片!」
趙景淵的聲音都在發抖。
完美。
他在心裡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個滿分。
這幅被嚇破膽的窩囊廢模樣,足以讓任何人生不出半點防備。
沒有人知道,此刻跌坐在地上的他,雙手捂住嘴,根本不是為了掩飾恐懼,而是為了拼命壓抑住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狂笑!
兵符!
老二這個沒腦子的莽夫,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那塊太州兵符上!
趙景淵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血液幾乎沸騰。
他太清楚那塊非金非玉的黑虎兵符意味著什麼了!
在這太州地界,父王趙承業為什麼能一手遮天?為什麼能把鎮北軍和各州衛所兵那些驕兵悍將馴得像狗一樣聽話?
靠的是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嗎?靠的是所謂的父子親情、君臣大義嗎?
狗屁!
靠的就是那塊兵符!
太州軍中鐵律,認符不認人!
這規矩是老頭子當年為了防備部將擁兵自重,親手定下的死命令。
無兵符調兵者,無論官職多高,一律以謀逆論處,就地格殺!
這麼多年來,老頭子把兵符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重,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軍中那些手握重兵的指揮使,平時看著威風八面,可要是沒有老頭子的兵符印信,他們連一千人都調不動!
就是靠著這把鎖,老頭子把整座太州城、整支大軍,死死鎖在自己的手心裡。
這幾十年來,誰敢翻天?誰能翻天?!
可現在……老二居然說,他能把兵符拿到?
「拿到兵符,他們也未必聽咱們的……」
趙景淵坐在地上,故意瑟瑟發抖地試探道。
「只要拿到兵符,攔住老頭子調兵,就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趙景嵐一把薅住趙景淵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狂熱與狠辣,
「大哥,你還不明白嗎?!只要兵符一丟,老頭子就是個沒牙的老虎!他發不出軍令,調不動一兵一卒!空有攝政王的威名!」
趙景嵐喘著粗氣,越說越興奮:
「到時候,咱們再以『清君側、誅奸佞、護王府』的名義站穩腳跟!我帶著舊部封鎖城門,占據要害!老頭子就算再狠辣,手裡沒兵,他也只能幹瞪眼!他除了退位讓賢,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他敢不退,我就敢讓他『暴斃』!」
轟——!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炸響。
趙景淵的腦海中,仿佛有萬千煙花同時炸開,震得他頭皮發麻。
妙。
太他娘的妙了!
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是要砸到我趙景淵的頭上了嗎?!
只要老二真的能拿到兵符,局勢瞬間就會逆轉。
老頭子失去兵權,就成了一個待宰的孤寡老人。
而老二呢?
老二拿著兵符去逼宮,他就是那個大逆不道、千古唾罵的亂臣賊子!
到時候,黑鍋老二背,罵名老二扛。
等他們父子倆在王府里殺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的時候……
他這個一直「軟弱可欺」、「被逼無奈」的嫡長子,再帶著人馬,以「平叛救父」的正義姿態閃亮登場。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老二啊老二,你以為你是在拉我入伙?
你不過是在給自己挖墳!
等你把老頭子從王座上拉下來,你這塊墊腳石的使命也就結束了。
放心吧,我的好弟弟。
看在你這麼賣力為我打江山的份上,等你被我萬箭穿心的時候,為兄一定會多擠出幾滴眼淚。
我會給你打一副最上等的金絲楠木棺材,把你風風光光地葬進祖墳。
這,就是你應得的福報啊!
趙景淵在心底瘋狂地大笑著。
那股變態的掌控欲和對權力的極度渴望,讓他幾乎瘋狂。
他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
「二……二弟……」
趙景淵咽了一口唾沫,哆嗦著嘴唇說道:
「你既然能拿到兵符,那……那你還來找我幹嘛?我一沒兵,二沒膽,我能幫你什麼?」
趙景嵐盯著他,嗤笑一聲。
他鬆開手,站直身子,眼神銳利:
「沒兵?大哥,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這太州城裡,誰不知道你趙景淵,手裡有的是銀子!城外萬畝良田,城內幾十間商鋪,糧行、當鋪、私市……你攢下的家底,怕是比王府的公庫都厚吧!」
趙景淵瞳孔驟然一縮。
好傢夥,這鐵憨憨竟然連這都查到了?
看來,老二這次是真的做了功課。
「銀子,就是兵!」
趙景嵐上前一步:「我能拿到兵符,能掌控軍心,但我沒錢!我沒錢收買人,沒錢買命!」
他死死盯著趙景淵,
「老頭子防我像防賊一樣,我只要一動大筆錢財,立刻就會被盯上!但你不一樣,你平日裡只知道置辦田產、收斂錢財,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沒出息的守財奴。你拿錢出去打點,誰都不會懷疑!」
「我有兵符、有舊部、有奪位的膽略。」
「你有錢財、有人脈、有長子的名分。」
「缺了你,我有刀無鞘,舉事必死。有了你,我掌軍,你掌錢;我主外,你主內!」
「大哥,這太州城裡,只有你能給我兜底。」
「你不是沒用,你是太有用了,只是你自己不敢認!」
趙景淵聽著這些話,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格局,這就是格局啊!
老二啊老二,你這波分析,真的讓人刮目相看。
你覺得你是缺錢,其實你是缺個送葬的。
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地邀請我,我要是再推辭,豈不是顯得很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