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後廚每天都要倒泔水,會經過一條專用的排污水道。」
盧廣業說道,
「這條水道很窄,只夠一人匍匐前進,而且惡臭無比。」
「它的一個分支,正好通到後院倉庫的一口枯井裡。」
「我會安排人,在亥時,把水道的鐵柵欄提前打開一刻鐘。」
「你只有一刻鐘的時間。枯井的位置,我已經給你標出來了。」
「從枯井出來後,有人會接應。但他只負責把你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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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是生是死,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陳默點點頭,將圖紙收進懷裡。
「怎麼出來?」
「我說了,我只能送你進去。」
盧廣業冷冷地回答,
「你要是有本事原路出來,我也沒意見。」
陳默看著他,沒說話。
盧廣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嘆了口氣。
「王府東側有一片梅林,林子深處有一道角門,平日裡是鎖著的,守衛也最鬆懈。如果你能帶著人質到那裡,我也會想辦法接應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前提是,你能活著到那兒。」
陳默笑了起來:「行。還有別的沒?」
盧廣業猶豫了一下:「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傷了她。」
「嗯?」陳默一愣,「為啥?」
「趙承業這孫女……跟侯爺關係……親近得很……」
話音落下,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四十多雙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盧廣業身上。
我操!
驚天大瓜!
這比燒糧倉、殺鎮北王還刺激!
侯爺,那個神仙一樣的人物,竟然跟死對頭鎮北王的孫女有一腿?
陳默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你再說一遍?」
「誰?侯爺?」
「跟誰?趙承業的孫女?」
盧廣業看著他那副呆樣,又好氣又好笑,壓低聲音吼道:
「你小聲點!想讓全太州城的人都知道嗎?!」
陳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牆角。
「你給老子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叫關係親近?」
「親近到什麼地步了?」
盧廣業被他搖得頭暈眼花,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
「我他媽哪知道那麼清楚!」
「我只知道,當年侯爺還在青州的時候,救過趙玥兒的命。」
「後來,陸姑娘也跟她成了手帕交。」
「趙承業這老狐狸,最疼這個孫女,當年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沒跟侯爺徹底撕破臉。」
「這事兒,整個鐵林谷知道的都沒幾個,你他娘的別給我到處亂說!」
陳默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這次要是真把趙玥兒給綁了,萬一磕了碰了,回頭侯爺不得扒了他的皮?
可要是不綁,他一個人赤手空拳闖進王府,別說殺假皇帝,怕是連趙承業的面都見不著,就得被剁成肉醬。
院子裡,那四十多個漢子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嗎?」
「我操,那鎮北王他孫女得多好看?」
「怎麼說?」
「你瞧侯爺的三位夫人,哪個不是賽天仙?」
「別瞎說!說不定是那小丫頭片子單相思,死纏爛打呢?」
「有可能!咱們侯爺英明神武,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能看上對頭的孫女?」
「噓!小聲點!讓陳頭兒聽見,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陳默聽著身後的議論,一個頭兩個大。
他轉過身,惡狠狠地瞪了那群人一眼。
「吃你們的飯!再他娘的嚼舌根,老子把你們舌頭都割下來下酒!」
眾人脖子一縮,立刻埋頭猛吃,再也不敢吭聲。
陳默重新看向盧廣業,眉頭皺起來。
「這事兒……難辦了。」
「現在知道難辦了?」
盧廣業冷哼一聲,「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帶著你的人,從地道滾蛋!」
陳默沒理他。
他靠在牆上,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睛微微眯起。
腦子裡,兩個小人正在瘋狂打架。
一個小人說:綁!怕個鳥!天大的事,有侯爺頂著!干就完了!
另一個小人說:不能綁!那沒準是未來的侯爺夫人!你動她一根汗毛試試?侯爺不弄死你,閻王奶也得弄死你!
陳默越想越精彩,一拳砸在牆上。
「他娘的!」
盧廣業被他嚇了一跳:「你又發什麼瘋?」
陳默抬起頭,嘿嘿一笑。
「綁!」
「還綁?!」盧廣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不要命了?!」
「命是小事。」陳默咧嘴一笑,「侯爺的家事,才是大事。」
盧廣業一愣:「你什麼意思?」
「你想想,」陳默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侯爺跟趙玥兒這事兒,是真是假,咱們都不知道。萬一是真的呢?」
「我要是把她救出來,送到侯爺面前,那是什麼?」
「那是天大的功勞!」
盧廣業聽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陳默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半天憋出一句。
「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過獎。」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這事兒,不光要干,還得幹得漂亮!」
「怎麼個漂亮法?」
「不能綁。」陳默搖了搖頭,「得請。」
「請?」盧廣業更懵了。
「對。」陳默點點頭,「我要讓她心甘情願地跟我走。」
盧廣業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怪物。
「陳將軍,你是不是燒糊塗了?人家是金枝玉葉的郡主,憑什麼跟你走?就憑你這張臉?」
「臉不管用。」陳默摸了摸自己滿是血痂的臉,嘿嘿一笑,「但侯爺的名頭,肯定管用。」
「盧主事,你再幫我個忙。」
「什麼忙?」
「幫我準備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陳默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盧廣業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指著陳默,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沒有!」他拒絕道。
「你肯定有!」陳默撇撇嘴,「我靠這玩意兒救命,你別磨嘰!」
「你……你……你……」盧廣業語無倫次。
「快去。」
陳默推了他一把,「辦好了,我分你一半功勞。」
盧廣業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功勞?
這他娘的是功勞的事嗎?
這是掉腦袋的事!
他看著陳默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跟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因為瘋子的邏輯,自成一派,且堅不可摧。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意思好像這樣一呼一吸就能把胸中所有的憋屈都吐出去。
「東西,我可以給你弄。」
盧廣業無語道,
「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