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威名當年

  太州城,鎮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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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閣內,趙承業盯著案几上那份密報,手指輕輕敲了敲。

  「景嵐……進魏州了?」

  「是,王爺。」

  親衛統領單膝跪地,抱拳道:

  「正如王爺所料,那魏橫要留二公子做質子,才肯合作。」

  趙承業點了點頭,冷聲道:「景嵐若是能完成這個任務,也算立了大功。」

  他頓了頓,又問:「人都派出去了?」

  「王爺,眼下三萬兵馬,已經兵分兩路。」

  親衛統領低聲回道,

  「一路南下佯攻開封,一路東進突襲曹州……」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好。」

  趙承業冷哼一聲,將密報放下。

  「本王倒要看看,豫章軍和北伐軍,是不是合格的對手。」

  話音剛落,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一旁的王管家趕緊遞過來茶水。

  趙承業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又咳了幾聲才緩過來。

  「王爺,您的身子……」王管家欲言又止。

  「無妨。」趙承業抬起頭,望向窗外,「老了,總歸是老了。」

  窗外,風雲殘卷。

  已經幾十年了。

  大乾王朝那些人,怕是早就忘了,他趙承業當初的威名。

  北境戰神!

  趙承業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虎雖然老了,但鋒芒還在。

  就讓林川見識見識,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王爺,」親衛統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二公子那邊……真的不用派人保護嗎?」

  「不用。」趙承業搖了搖頭,「景嵐既然敢去,就有把握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魏橫那老狐狸,不會動他。」

  「為何?」

  「因為他還指望著本王的兵馬,幫他守住魏州。」

  趙承業冷笑道,「他要是敢動景嵐,本王就敢讓他的魏州變成一片焦土。」

  親衛統領低下頭,不敢再問。

  他轉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那片正在大興土木的工地。

  那裡,將是景興朝的皇宮。

  雖然現在只是一片工地,但這座皇宮,必須建起來。

  不為別的,就為了給天下人看。

  「王爺,」親衛統領開口,「城中的文人舉子,這幾日鬧得厲害,要不要……」

  「讓他們鬧。」

  「啊?」親衛統領愣住了。

  「鬧得越凶,越好。」

  趙承業轉過身,眼神冰冷,

  「這些酸腐,心裡想的什麼,本王比誰都清楚。」

  他冷笑一聲。

  「他們現在鬧,是想讓本王知道,他們是有骨氣的,是不肯輕易屈服的。」

  「等本王派人去請他們出來做官,他們就會推辭幾次,然後'勉為其難'地答應。」

  「到時候,他們既保住了名聲,又得了官位。一舉兩得。」

  親衛統領恍然大悟:「王爺英明。」

  「去吧,盯著他們,別讓他們真的鬧出人命來。」

  「是。」

  親衛統領退下後,趙承業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幾日,他幾乎未曾合過眼,胸口的悶堵,壓得他喘不過氣。

  擁立兩歲的六皇子登基,倉促另立景興朝,這一步險棋,走得太急。

  連他自己事後回想起來,都有些措手不及。

  這一切的起因,全是趙珩那個小畜生——

  是他,殺了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景瑜。

  起初,滔天的悲痛裹挾著恨意,沖昏了他所有的理智。

  可這些時日,待他從失子的劇痛中稍稍回過神,麾下探子陸續匯總來當初京城事發時的樁樁件件。

  他越琢磨,心底的疑雲就越重。

  當初景瑜南下的計劃,是在朝中布局,作為內應。

  可京城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與計劃全然相悖,詭異至極。

  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有人設計,逼迫景瑜不得已謀反?

  還是另有隱情?

  「王爺!」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百官們都到齊了。」

  ……

  臨時皇宮。

  說是皇宮,其實不過是鎮北王府旁邊的一座大宅子。

  現在被徵用了,臨時充當皇宮。

  大殿內,年幼的景興帝趙濟坐在龍椅上,眼睛滴溜溜地轉。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這幾天有好多人跪在他面前,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然後,就有人給他穿上一件很重很重的衣服,戴上一頂很大很大的帽子。

  他不喜歡。但沒人理他。

  大殿下方,站著一排臨時選出來的「朝臣」。

  這些人,大多是鎮北王的心腹幕僚,或是太州本地的官員、大儒。

  他們穿著官服,神情肅穆,眼神里透著惶恐。

  誰都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賭輸了,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諸位愛卿。」

  趙承業站在龍椅旁邊,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今日,本王召集諸位,是為了商議一件大事。」

  眾人齊聲道:「請攝政王示下。」

  「王爺!」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趙承業。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了出來。

  他叫謝文斌,是太州本地的大儒,德高望重。

  這次被趙承業「請」出來做官,擔任景興朝的禮部尚書。

  趙承業眯起眼睛:「謝大人有話要說?」

  謝文斌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老夫斗膽,有一事不明。」

  「說。」

  「王爺擁立六皇子殿下登基,改號'景興',老夫敢問王爺,此乃順天應人之舉,還是私仇裹挾之下的逆命之行?」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死寂一片。

  有人想拉謝文斌的衣袖,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謝文斌挺著脊背,眼神澄澈,沒有半分懼色。

  他身為太州大儒,半生鑽研孔孟之道,最看重君臣名分、順逆之理。

  即便明知趙承業鐵腕無情,也不願苟且偷生,緘默不言。

  趙承業的臉色沉了下來。

  「謝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本王擁立皇子登基,平定亂世,救萬民於水火,怎就成了逆命之行?」

  「王爺息怒。」

  謝文斌不卑不亢道,

  「老夫雖年邁,卻也知曉,六皇子殿下年僅兩歲,懵懂無知。」

  「他連寒暑饑渴都尚且不知,何談執掌天下、安定萬民?」

  「王爺自稱攝政王,大權獨攬,朝堂百官皆由王爺任免,皇宮營造皆由王爺決斷,甚至調兵遣將、征伐四方,亦全憑王爺一己之意……」

  「這景興朝,究竟是六皇子的天下,還是王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