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魏博牙兵

  魏博牙兵。

  曾是亂世之中最具戰鬥力的隊伍之一。

  鐵騎踏過之處無人能擋,連皇室宗親都要對其禮遇有加。

  哪怕歲月流轉、王朝更迭。

  魏博牙兵的番號雖有變遷,但其核心血脈與強悍戰力卻從未斷絕。

  一代代傳承下來,便成了如今的魏博軍。

  他們延續著祖上的軍紀與戰法,個個驍勇善戰、悍不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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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駐守魏州,守護一方安寧,但從不臣服於任何勢力——

  既不依附於手握重兵的藩王,也不盲從於遠在京城的朝廷。

  他們只認魏州這片土地,只守自己的家園與族人。

  憑藉著祖上的威名與自身的強悍,魏博軍在大乾的勢力格局中硬生生闖出了一片獨立的天地,也讓魏州成為了大乾版圖上最特殊、最不可輕易招惹的重鎮。

  它既不似其他州府那般歸屬於某位藩王麾下,受其全權掌控;

  也未被朝廷牢牢攥在手中,施以嚴苛的直管之權。

  朝廷會派遣官員前往魏州任職。

  只不過,是名義上執掌州府民政、打理地方事務。

  但沒有調動兵馬、掌控軍政的實權。

  有人曾說,魏博軍是大乾的一把懸刀,誰也不敢輕易去碰。

  也有人說,魏州是大乾的一塊心病,朝廷想管卻不敢管,藩王想吞卻不敢吞。

  更有甚者直言,魏博軍若是倒向哪一方,天下的格局便會徹底改寫。

  這話雖有誇張之嫌,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一名魏博軍士卒接過綢緞,跑上城樓,遞給魏橫。

  魏橫展開綢緞,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每年糧草十萬石、精鐵三千斤、戰馬五百匹……」

  「鎮北王好大的魄力。」

  「因為我父王知道,魏博軍值這個價。」

  趙景嵐笑了笑,「而且,父王還有一句話,讓我轉達給魏統領。」

  「什麼話?」

  「天下將亂,魏州雖強,卻也難以獨善其身。」

  趙景嵐目光如炬,聲音陡然一沉。

  「與其等著被人逼到牆角,不如提前選一個盟友。畢竟——」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舊朝那邊,已經開始對魏州動心思了。」

  魏橫瞳孔驟然一縮。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統領難道看不出來?」

  趙景嵐冷笑一聲,「舊朝北伐攻打東平,豫章軍北上拿下了曹州,下一步,他們就要繼續北上,與我鎮北軍作戰……」

  「魏州身在其中,難道……能獨善其身不成?」

  魏橫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趙景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在威脅我?」

  「不敢。」

  趙景嵐搖頭,神色平靜。

  「我不過是說了個陳述事實。」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揚了揚。

  「這是我們的探子,三天前從北伐軍大營截獲的密信。」

  「魏統領不妨看看,舊朝對魏州,到底是什麼態度。」

  魏橫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瞬間鐵青。

  信中內容很簡單——

  「魏州地處要衝,若不能為我所用,必成心腹大患。待平定東平,當速取魏州,以絕後患。」

  魏橫的手,顫抖起來。

  「這……這是真的?」

  「魏統領又不是沒見過朝廷的印章。」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趙景嵐淡淡道,「舊朝北伐,表面上是要收復失地,實則是要削藩。」

  「東平王已經被打得元氣大傷,下一個,就是我們。」

  「而魏州,恰好就在中間。」

  「您覺得,舊朝會放過魏州嗎?」

  魏橫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魏州的位置太過微妙。

  一旦朝廷與鎮北王開戰,魏州必然會被捲入其中。

  「我父王的意思很簡單。」

  趙景嵐繼續說道。

  「魏州依舊保持獨立,魏博軍依舊只聽魏州的號令。」

  「但在必要的時候,雙方可以互相支援。」

  「這樣一來,魏州既能保住獨立,又能在亂局中站穩腳跟。」

  魏橫抬起頭,目光銳利。

  「鎮北王想讓魏博軍做什麼?」

  「很簡單。」

  趙景嵐笑了笑。

  「幫我們守住黃河渡口。」

  魏橫瞳孔驟然一縮。

  「黃河渡口?」

  「沒錯。」

  趙景嵐點頭。

  「舊朝北伐,必然要過黃河。」

  「只要守住黃河渡口,舊朝的北伐軍就無法北上。」

  「到時候,舊朝的北伐就會陷入僵局。」

  魏橫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趙景嵐說的沒錯。

  黃河渡口,是朝廷北伐的關鍵。

  只要守住渡口,朝廷的北伐就會陷入僵局。

  但問題是,守住渡口,就意味著與朝廷為敵。

  「魏統領不必擔心。」

  趙景嵐似乎看出了魏橫的顧慮。

  「我父王已經派出三萬鐵騎,隨時可以支援魏州。」

  「而且,舊朝的北伐軍,現在正在魯西收糧,根本無暇北上。」

  「你隨便找個由頭,不讓他們過河便是!」

  「我憑什麼相信你?」

  魏橫抬起頭,目光如刀。

  「萬一鎮北王拿魏州當擋箭牌,事後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趙景嵐笑了。

  「魏統領,您這是在質疑我父王的信譽?」

  「信譽?」

  魏橫冷笑一聲。

  「亂世之中,信譽值幾個錢?」

  「那魏統領想要什麼?」

  趙景嵐目光一凝。

  「人質。」

  魏橫緩緩開口。

  「我要鎮北王的人質。」

  趙景嵐眉頭一挑。

  「什麼人質?」

  「你。」

  魏橫盯著趙景嵐,一字一句道。

  「你留在魏州,作為鎮北王的信物。」

  「若是鎮北王敢翻臉,我就先殺了你。」

  趙景嵐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笑了。

  「好。」

  他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魏橫瞳孔一縮。

  「你……當真?」

  「我父王既然派我來談判,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趙景嵐淡淡道,「魏統領,我這條命,就押在魏州了。」

  魏橫深深地看了趙景嵐一眼。

  許久,他終於開口。

  「好。」

  「我答應你。」

  趙景嵐臉上露出笑容。

  「魏統領果然爽快。」

  「但我有一個條件。」

  魏橫抬起手。

  「什麼條件?」

  「魏博軍只守黃河渡口,不參與其他戰事。」

  「沒問題。」

  趙景嵐點頭。

  「我父王只需要魏博軍守住渡口,其他的事情,我父王自己會解決。」

  魏橫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趙景嵐拱手。

  「多謝魏統領。」

  魏橫沒有說話,只是一揮手。

  吊橋緩緩放下,城門打開。

  身後,那十幾輛裝滿金銀的馬車,緩緩駛入城中。

  趙景嵐站在原地,望著魏州城門。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橫啊魏橫……」

  他低聲自語。

  「你以為留下我,就能制住我父王?」

  「可你不知道……」

  「我父王,從來不在乎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