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接連出招

  「是,陛下。」陳福躬身應下。

  永和帝的目光投向殿外那片夜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翊安……還是沒交代瑾娘娘和六皇子的下落?」

  陳福心頭一驚。

  聖上怎麼突然問起吳越王和六皇子了……

  他趕緊躬身道:

  「回陛下,王爺他一口咬定,人不是他帶走的。」

  「不是他帶走的?」

  永和帝眯起眼睛,自言自語道,

  「那便是……那位了?」

  陳福的心一揪,沒敢應聲。

  他隱約猜到,永和帝說的是誰了。

  「擺駕,朕去見見趙翊安。」

  「陛下,昨日……王爺病倒了。」

  「病倒了?」

  永和帝皺起眉頭,「找太醫瞧了沒?」

  「太醫院已經派人去瞧了,開了方子。」陳福回應道。


  「瑾娘娘和六皇子失蹤那日,宮門是誰當值?」

  陳福喉結滾動,低聲回道:

  「回陛下,那日宮中值守事宜,接由禁軍驍衛千戶李嵩暫管。」

  「李嵩?」

  永和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陛下。」

  陳福額頭又低了幾分,

  「事發之後,東宮暫掌朝局,不敢擅斷內廷秘事,即刻便移交刑部追查。」

  「如今李嵩,連同當日當值的所有守衛、經手的內侍,都已關在刑部大牢里,刑部尚書親自主審督辦。」

  「哦?」

  永和帝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陳福身上。

  「內廷的案子,牽扯宮妃皇子,為何要交給外廷的刑部去審?」

  「東宮就沒想過,這事該由內廷處置?」

  「陛下有所不知。」

  陳福連忙解釋,

  「此案並非單純的宮禁失察,後續追查時發現,恐與內侍省有關。」

  「東宮怕內廷處置會落人口實,說『宮闈私了』,才不敢擅專,移交刑部以示公允。」

  「與內侍省有關?」

  永和帝的眉頭微微蹙起,「細說。」

  「是。」

  陳福頓了頓,說道,

  「據刑部審訊記錄,當日瑾娘娘的車駕出宮時,隨行之人出示了內侍省的鎏金令牌。」

  「守衛見是內廷信物,又恰逢宮裡剛出事,人心惶惶,便未敢細查,直接放行了。」

  「後來刑部去內侍省核查令牌存檔,卻發現並無此道放行旨意的記錄。」

  「那枚令牌也不在內侍省的在冊信物之中。」

  殿內的空氣沉凝片刻,永和帝皺起眉頭。

  「令牌……是偽造的?」

  「刑部推測,應該是偽造的……」

  「所以這麼長時間,刑部只查出個令牌是偽造的結果?別的什麼都沒有?!」

  永和帝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查沒查,這枚令牌是誰做的?誰交給隨行之人的?車駕出宮後去了哪裡?」

  陳福趕緊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刑部……刑部查了!」

  「可李嵩一口咬死自己毫不知情,只說是下面的人失察瀆職。」

  「那些守衛要麼互相攀咬,說天黑看不清持牌人的模樣,只記得個大致身形;要麼直接嚇破了膽,瘋瘋癲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案牽扯的人太多,又恰逢朝局動盪,各方都有顧慮,這才……這才遲遲未能定案。」

  「遲遲未能定案?是定不了案吧!!」

  「到底是查不動,還是不敢查?」

  「是找不到線索,還是線索被人掐斷了?」

  陳福趴在地上,一句也不敢接。

  二皇子謀逆伏誅,緊接著六皇子就失蹤,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裡頭是什麼戲。

  刑部敢怎麼查?又能怎麼查?

  「刑部查得太慢了,也查得太規矩了。」

  永和帝緩緩說道,「這案子,不用刑部了。」

  陳福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片刻後,永和帝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

  「林川不是挺能耐的嗎?」

  「這件事,就讓他去審吧,即刻下旨。」

  陳福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林川?

  一個武將?

  去審這樁連刑部都啃不動的內廷秘案?

  他猛地反應過來——

  陛下這哪裡是選審案的人?

  分明是在給林川設局!

  陛下忌憚林川手握兵權,又深得軍心,一直在找機會削其權柄。

  先派禁軍統領接手新軍,再讓林川一個武將去審秘案,將他徹底羈絆住。

  看似是重用,實則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林川若查不出,便是辦事不力,陛下正好藉此降罪,削其兵權。

  若查出了結果,陛下的選擇就更多了。

  要麼這案子牽扯內廷、牽扯各方勢力,得罪一大批人,到時候陛下以「安撫朝局」為由,收回林川的兵權;

  要麼以林川審案有功為由,將其調去刑部,明升暗降……

  無論結果如何,林川的兵權都保不住,終究是要被架空的下場。

  陳福不敢再多想,只能伏在地上。

  「是,陛下。」

  ……

  聖旨到靖安莊時,天剛破曉。

  林川正陪著兒子玩投壺。

  小傢伙人還沒箭高,抱著一支為他特製的小木箭,踮起腳尖,憋著一股吃奶的勁兒往前扔。

  木箭在空中畫出一條搖搖欲墜的弧線,啪嗒一聲,砸在離壺三尺開外。

  「爹爹!」

  林衍氣得小臉漲紅,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扭頭望向林川。

  林川笑著走過去,一把將他抱起,顛了顛。

  「有進步,比昨天近了一寸。」

  「爹!爹爹!」

  「沒騙你,爹用腳量過了。」

  父子倆正笑鬧著,王鐵柱領著太監小墩子,快步走入院中。

  小墩子一見林川,立刻躬身行禮。

  「奴才小墩子,拜見侯爺!」

  「小墩子,你怎麼來了?」

  林川認得他,是掌印太監陳福身邊的小太監。

  之前往宮裡傳消息,就是找的小墩子。

  「侯爺,陛下口諭。」小墩子恭敬道。

  林川一愣,將林衍放下,輕輕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去,找三娘玩去。」

  林衍很懂事,點點頭,邁著小短腿跑開了。

  林川這才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袍。

  小墩子清了清嗓子,將永和帝的旨意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最後,又著重補上一句:

  「陛下說了,此事事關重大,請侯爺即刻接手,不得有誤。」

  王鐵柱站在一旁,聽完這道旨意,臉都白了。

  讓侯爺去審宮裡的案子?

  這算什麼事!

  林川聽完後,表情也有些奇怪。

  倒不是吃驚,而是……哭笑不得。

  他淡淡地「哦」了一聲。

  這聲「哦」,讓小墩子心頭一愣。

  來之前,陳福公公千叮萬囑,讓他務必好好傳口諭,別惹侯爺生氣。

  怎麼侯爺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這是接陛下的口諭,還是不接?

  「侯爺……」

  小墩子壯著膽子,試探著開口,「您看這……」

  林川沖他笑了笑,轉頭問王鐵柱:

  「鐵柱,早飯吃了嗎?」

  王鐵柱被問得一愣:「啊?吃……吃了。」

  「吃的什麼?」

  「廚房做的肉包子,還有小米粥。」

  林川點了點頭,這才將視線重新落回小墩子身上。

  「去,給小墩子拿幾個肉包子。」

  小墩子徹底傻眼了。

  這是什麼路數?

  現在可是在接旨!

  怎麼關心起他的早飯了?